黑色煞氣如煮沸的墨汁,從玄鐵碑倒塌後的黑洞中狂湧而出,觸碰到清風寨殘存的斷壁便發出滋滋聲響,焦黑的木樑在煞氣侵蝕下化作齏粉,連地面的暗紅血跡都被吸噬殆盡,只留下泛著青黑的巖面,透著刺骨的寒意。孤鴻子足尖點在一塊尚未完全碎裂的寨牆石磚上,衣袂被煞氣卷得獵獵作響,眉心的玄鐵令溫熱如炙,竟隱隱與黑洞中傳來的嘶吼產生拮抗,丹田內的浩然正氣原本因催動鎮煞結界略有滯澀,此刻卻順著這股拮抗之力流轉加速,經脈中殘存的煞氣餘毒被逐一滌盪,連帶著之前動用精血禁術的隱傷都泛起絲絲暖意。
“師兄,煞氣越來越濃了!”清璃的聲音穿透呼嘯的煞風,她纏魂軟鞭在身前舞成一道銀弧,鞭身附著的內力被逼至極致,竟在銀芒外凝出一層淡白氣罩,將撲來的細碎煞靈擋在三尺之外。她腳下的石縫中已鑽出數簇黑紅色的苔蘚,那是煞氣與地脈火氣交融催生的邪物,觸之即腐,清璃靴底早已被腐蝕出數個小孔,腳踝傳來陣陣麻癢,顯然是微量煞氣侵入肌理,“破邪水耗光了,這些煞靈殺不盡,越打越多!”
孤鴻子目光掃過四周,只見無數米粒大小的煞靈從黑洞中溢位,落地便化作半尺來高的黑甲小鬼,手持迷你彎刀,悍不畏死地撲向兩人。這些煞靈雖個體實力微弱,卻勝在數量無窮,且彼此間能相互吞噬壯大,方才不過片刻,已有數只煞靈融合成半人高的兇物,彎刀劈出的煞氣刀氣竟能在石面上留下淺痕。他指尖在蓮心劍脊上快速劃過,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亮起,浩然正氣順著紋路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周身丈許內的煞靈震得粉碎:“這些不是完整煞靈,是煞王殘魂逸散的戾氣所化,本源在黑洞深處。清璃,你且退至西側那座 intact 的哨塔,以纏魂軟鞭佈下‘鎖靈陣’,阻斷煞靈擴散;我去封堵黑洞,設法暫時鎮壓殘魂。”
“不行!”清璃想也不想便回絕,軟鞭一甩,鐵鉤精準勾住一隻剛融合成型的煞靈脖頸,手腕發力將其甩向另一側的巖壁,煞靈撞牆瞬間崩解,“哨塔地勢雖高,但無陣法依託,我一人佈下的鎖靈陣撐不了片刻。師兄你要封堵黑洞,必然要近身,這些煞靈會纏得你動彈不得!”她眉梢一挑,眸中戰意絲毫不減,雖腳踝麻癢加劇,卻依舊踏前一步,將孤鴻子護在側後,“不如咱們聯手衝至黑洞前,我替你擋下煞靈,你專心催動玄鐵令!”
孤鴻子正要開口,卻見清璃已率先衝了出去,纏魂軟鞭如銀蛇出洞,時而橫掃千軍,將成群的小煞靈抽得魂飛魄散;時而精準點刺,鐵鉤穿透大煞靈的眉心要害,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半分拖泥帶水。她的內力本以剛猛見長,此刻身處絕境,竟隱隱有突破之兆,軟鞭上的淡白氣罩愈發凝實,偶爾與煞靈碰撞時,還能迸發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峨眉內功中蘊含的浩然之氣被徹底激發的跡象。孤鴻子心中微動,想起滅絕師妹常說清璃性子雖烈,卻最具武道天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不再猶豫,蓮心劍出鞘,金色劍罡暴漲三尺,卻並非如之前那般剛猛無匹,而是化作細密的劍網,將周身的煞靈盡數籠罩。劍網落下之處,煞靈紛紛消融,卻無一絲煞氣外洩,盡數被劍罡中的罡火之力焚燒殆盡。這是他方才在鎮煞結界吸收地脈火氣時領悟的新招,雖未完全成型,卻比“浩然星羅”更為內斂,也更適合應對密集的弱小敵人。“隨我來!”孤鴻子低喝一聲,身形如清風般掠過清璃身旁,劍網開路,硬生生在煞靈群中殺出一條通路。
兩人並肩而行,步步逼近黑洞。那黑洞直徑足有丈餘,內部漆黑一片,隱隱能看到無數暗紅光點在其中沉浮,正是煞王殘魂的核心所在。靠近黑洞三丈之內,煞氣濃度已達極致,呼吸間便覺肺腑如被刀割,清璃的軟鞭氣罩開始出現裂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孤鴻子立刻將玄鐵令從眉心取下,捏在掌心,溫熱的觸感瞬間擴散至全身,形成一道金色護罩,將兩人同時籠罩在內。護罩一現,清璃頓時覺得壓力大減,肺腑的灼痛感消失,腳踝的麻癢也減輕了許多:“這玄鐵令果然神異!”
“此乃玄鐵真人當年以自身精血煉化的至寶,鎮煞之力遠非尋常法器可比。”孤鴻子一邊說著,一邊運轉內力注入玄鐵令,掌心的金色護罩愈發凝實,甚至開始主動吞噬周圍的煞氣,“但要封堵黑洞,單靠玄鐵令還不夠。郭襄祖師的《峨眉劍經》中記載,玄鐵真人當年佈下鎮煞淵封印,曾以七星困煞陣為輔助,借北斗七星之力加固結界。如今雖無七星方位可依,但清風寨的佈局暗合五行,我們可借五行之力暫代七星,佈下簡易困煞陣。”
他目光快速掃過清風寨的地形:東側是燃燒未盡的柴房,屬火;西側是破損的水井,屬水;南側是寨牆遺址,屬土;北側是堆放兵器的庫房,屬金;中央黑洞所在,正是五行中樞,屬木。“清璃,你去東側柴房,取三把燃燒的柴火,分別置於東南、西南、東北三個方位,以火引木,催化五行之力;我去北側庫房,取五柄玄鐵劍,佈於五行節點。記住,柴火需以峨眉內功催動,使其燃燒不熄;玄鐵劍需注入浩然正氣,形成劍樁。”
清璃聞言,立刻領命而去,纏魂軟鞭在她手中化作助力,身形如飛燕般掠過煞靈群,直奔東側柴房。孤鴻子則轉身衝向北側庫房,蓮心劍舞動間,金色劍罡將沿途的煞靈盡數清空。庫房內的兵器大多已被煞氣侵蝕,鏽跡斑斑,孤鴻子隨手拾起五柄玄鐵劍,指尖凝氣,在劍身上刻下簡易的鎮煞符文——這是他從玄鐵令的共鳴中領悟的符文,雖不如玄鐵真人所刻精妙,卻也能暫時匯聚浩然正氣。
片刻之間,兩人已佈置妥當。五柄玄鐵劍分別插入五行節點,劍身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與中央黑洞的煞氣相互牽引;三堆柴火燃燒得愈發旺盛,紅色的火焰中夾雜著金色的罡火,形成三道火牆,將黑洞包圍在內。孤鴻子回到黑洞前,掌心玄鐵令高高舉起,內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大喝一聲:“五行困煞,玄鐵為引,凝!”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五柄玄鐵劍同時爆發出強烈的金光,五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緩緩向黑洞壓下。三堆柴火的火焰也順著光柱蔓延,與光網融合,形成一道金紅交織的結界,將黑洞完全籠罩。結界之內,煞氣的嘶吼聲愈發淒厲,無數煞靈瘋狂撞擊結界,卻被金紅光芒灼燒得魂飛魄散。清璃站在火牆之外,不斷運轉內力維持柴火燃燒,看著結界逐漸成型,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師兄,成功了!”
孤鴻子卻眉頭緊鎖,掌心的玄鐵令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他能清晰感覺到,結界雖暫時壓制了煞氣,但黑洞深處的煞王殘魂並未安分,反而在不斷衝擊結界的薄弱點——南側的土屬性劍樁。那裡的寨牆遺址本就殘破,五行之力最為薄弱,再加上赤焰使者留下的焚天母令碎片在黑洞中不斷釋放邪力,使得南側劍樁的金光逐漸黯淡。“不好,南側劍樁撐不住了!”孤鴻子話音剛落,便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南側的玄鐵劍竟被煞王殘魂的衝擊力震得斷裂,結界瞬間出現一道巨大的缺口,黑色煞氣如洪水般噴湧而出。
清璃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纏魂軟鞭纏住斷裂的玄鐵劍柄,奮力將其重新插入土中,同時將自身內力盡數注入劍樁:“師兄,我來穩住缺口!”但煞王殘魂的力量遠超她的承受範圍,剛注入的內力瞬間被煞氣吞噬,清璃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孤鴻子心中一緊,立刻分出部分內力支援南側劍樁,金色光網暫時填補了缺口,但他丹田內的內力消耗劇增,額頭也滲出了汗珠。
就在這時,孤鴻子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面臨生死危機,玄鐵令鎮煞屬性啟用50%,解鎖技能‘焚煞歸流’,可將吸收的煞氣轉化為浩然正氣,無侵蝕風險。”這提示如同一道靈光,讓他瞬間明悟。之前催動鎮煞結界時,他便發現玄鐵令能吸收煞氣與地脈火氣,只是不知如何轉化,如今“焚煞歸流”解鎖,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孤鴻子不再壓制玄鐵令的吸收之力,反而主動引導其吞噬從缺口湧出的煞氣。黑色煞氣如潮水般湧入玄鐵令,在令中化作漆黑的能量,隨後被罡火之力焚燒,轉化為精純的浩然正氣,順著掌心傳入丹田。丹田內的內息瞬間暴漲,之前的消耗不僅盡數彌補,甚至比巔峰時期還要渾厚三分,經脈中浩然正氣流轉,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他能感覺到,浩然正氣與罡火之力的契合度已突破九成,劍招與內力的銜接愈發圓融,蓮心劍上的金色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晰。
“清璃,退開!”孤鴻子大喝一聲,身形如箭般衝向南側缺口,蓮心劍直指黑洞深處,“焚煞歸流·劍破萬邪!”金色劍罡中夾雜著淡淡的黑色煞氣,卻絲毫不顯陰邪,反而愈發凌厲。劍罡刺入黑洞,瞬間與煞王殘魂的核心碰撞在一起,劇烈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清風寨,黑色煞氣與金色劍罡相互撕扯,卻被劍罡不斷吞噬轉化。孤鴻子只覺內力如長江大河般奔湧,玄鐵令的溫熱感傳遍全身,眉心、掌心、丹田三點一線,形成一道能量迴圈,不斷將煞氣轉化為己用。
清璃退至一旁,看著孤鴻子的身影被金黑交織的光芒籠罩,眼中滿是震驚與敬佩。她能感覺到,孤鴻子的內力正在飛速提升,且氣息愈發純粹,絲毫沒有被煞氣侵蝕的跡象。那些之前圍攻她的煞靈,此刻竟不敢靠近金黑光芒半步,紛紛退至遠處,在結界外徘徊嘶吼。
就在劍罡即將觸及煞王殘魂核心時,黑洞中突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黑色光柱,光柱中夾雜著一絲赤紅,正是焚天母令碎片的力量。孤鴻子只覺掌心傳來一股沛然巨力,蓮心劍的劍脊微微震顫,經脈中的內息也隨之激盪。但他此刻已將“焚煞歸流”運轉至極致,玄鐵令瘋狂吸收著光柱中的能量,黑色煞氣與赤紅邪力被同時轉化為浩然正氣,劍罡的威力也隨之暴漲。
“噗——”黑洞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煞王殘魂的核心被劍罡重創,黑色光柱瞬間黯淡下去。孤鴻子趁機發力,蓮心劍再次刺入,金色劍罡將殘餘的煞靈盡數絞殺,同時催動五行困煞陣,五柄玄鐵劍的金光再次暴漲,結界的缺口被徹底填補。黑洞中的煞氣逐漸減弱,嘶吼聲也變得有氣無力,顯然煞王殘魂已被重創,暫時無法再興風作浪。
孤鴻子緩緩收回蓮心劍,玄鐵令自動飛回眉心,貼在面板上,傳來陣陣溫熱。他能感覺到,玄鐵令的鎮煞屬性已啟用50%,丹田內的浩然正氣比之前精純了數倍,內力修為也隱隱突破了之前的瓶頸,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系統提示再次閃過:“浩然正氣純度達九成五,焚煞歸流圓滿,玄鐵令與宿主契合度提升至七成。”他沒有理會提示,只是運轉內力,將體內殘餘的微量煞氣徹底滌盪乾淨。
清璃走上前來,看著孤鴻子蒼白卻依舊沉穩的面容,遞過一塊手帕:“師兄,你受傷了?”她見孤鴻子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顯然是剛才硬抗煞王殘魂衝擊時受了內傷。孤鴻子接過手帕,輕輕擦拭嘴角,搖頭道:“無妨,只是內力消耗過劇,休息片刻便好。”他目光望向黑洞,結界已穩固成型,煞氣不再外洩,但黑洞深處的焚天母令碎片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邪力,“煞王殘魂雖被重創,但焚天母令碎片還在,這封印只是暫時的,最多維持三個月。”
“三個月?”清璃皺起眉頭,“那三個月後,煞王殘魂豈不是又會破封而出?”
孤鴻子點頭:“不錯。而且赤焰使者已遁走,必然會將此事稟報給聖火教聖主,三個月內,聖火教必定會再次來襲,試圖徹底釋放煞王殘魂。”他望向玉衡撤離的方向,此刻早已沒了人影,想來已帶著弟子們安全撤離,“我們需儘快趕回金頂,與玉衡匯合,一方面修復傷勢,另一方面商議加固封印之事。郭襄祖師當年曾留下一枚‘鎮煞珠’,據說能永久鎮壓煞王殘魂,只是這鎮煞珠一直藏在峨眉禁地,需得掌門同意才能取出。”
提到掌門,孤鴻子不禁想起了滅絕師妹。滅絕性子剛烈,執法嚴明,對聖火教恨之入骨,但也最是看重峨眉傳承。鎮煞珠關乎峨眉山的安危,滅絕必然不會阻攔,只是禁地守衛森嚴,且藏有諸多峨眉秘辛,想要取出鎮煞珠,恐怕還要經歷一番波折。此外,他如今的武功進展神速,浩然正氣純度已達九成五,甚至領悟了“焚煞歸流”這等逆天技能,若是被滅絕知道,不知會是何種反應——畢竟當年他因故離開峨眉,多年來一直漂泊江湖,與師門的關係並不算親密。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前往金頂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峨眉弟子的呼喊:“孤鴻子師兄!清璃師姐!掌門有令,讓你們即刻前往漢陽城支援!”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漢陽城距離峨眉山數百里,聖火教的主力明明在峨眉山附近,為何掌門會突然下令前往漢陽城支援?
孤鴻子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名峨眉弟子騎著快馬,神色慌張地奔來。那弟子看到孤鴻子和清璃,立刻翻身下馬,急聲道:“師兄,師姐,大事不好了!聖火教分兵襲擊了漢陽城,城中的郭靖大俠後人郭破虜公子被困,掌門已帶著弟子們趕去支援,讓你們儘快跟上!”
“郭破虜?”孤鴻子心中一震。郭靖黃蓉夫婦當年鎮守襄陽,最終以身殉國,郭破虜繼承了父母的遺志,一直在江湖中抗擊元蒙,同時暗中守護郭靖黃蓉留下的武學秘籍。聖火教突然襲擊漢陽城,目標恐怕不僅僅是郭破虜,更是他手中的秘籍。而且,聖火教在峨眉山這邊牽制著孤鴻子等人,卻又分兵襲擊漢陽城,顯然是早有預謀,這背後必然有更大的陰謀。
清璃也是臉色一變,她素來敬佩郭靖黃蓉的忠義,郭破虜作為他們的後人,自然不能見死不救。“師兄,我們快走!”她立刻催動內力,腳踝的傷勢在浩然正氣的滋養下已無大礙,“郭公子被困,遲則生變!”
孤鴻子點頭,目光再次望向黑洞中的結界,沉聲道:“這封印暫時穩固,但需派人看守,防止聖火教暗中破壞。”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那名報信的弟子,“你速回金頂,將此玉佩交給玉衡師妹,讓她派三名弟子留守清風寨,日夜看守結界,一旦有異動,立刻以飛鴿傳書稟報。”
弟子接過玉佩,躬身領命:“是,師兄!”
孤鴻子不再多言,與清璃一同翻身上馬——那是聖火教教徒遺留的馬匹,雖受了些驚嚇,但在兩人的內力安撫下很快平靜下來。兩人催動馬匹,朝著漢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清風寨的火光逐漸遠去,黑洞中的煞氣被結界牢牢壓制,但孤鴻子心中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聖火教的陰謀遠未結束,煞王殘魂的威脅依舊存在,而漢陽城的危機,又將帶來新的挑戰。他握緊手中的蓮心劍,眉心的玄鐵令溫熱依舊,丹田內的浩然正氣奔騰不息,只待在漢陽城的戰場上,再次綻放鋒芒。而他並不知道,漢陽城的圍困,遠比他想象的更為兇險,聖火教的聖主,已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