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冰繭裂·魔尊怒
孤鴻子足尖在石階上一點,身形如掠空孤鶴般撲向空地中央的冰蠶繭。玄鐵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第七重陰陽歸元勁運轉時,劍刃上不再是黑白二氣交織,而是凝成了一汪流動的金芒——那是魔氣與純陽真氣被徹底煉化後,生出的至純內勁,觸到空氣裡的寒氣,竟蒸騰起縷縷白霧。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真氣的流轉,先前與九陰魔劍碰撞時留下的滯澀感蕩然無存,丹田處的氣海如沸,每一次周天運轉,都有新的力量從經脈深處湧出來。
“豎子敢爾!”崑崙魔尊見他直撲魔繭,骷髏法杖猛地一揚,杖頂的骷髏頭雙眼紅光暴漲,一道黑色光柱從骷髏口中噴薄而出,直取孤鴻子後心。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被凍住,地面的積雪瞬間凝結成冰刺,朝著孤鴻子的腳踝纏去。
“休想傷他!”玉衡的聲音緊隨其後。她掌心的“七”字印記亮得幾乎要灼人,純陽真氣不再是先前的溪流狀,而是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橫亙在孤鴻子與光柱之間。“嘭”的一聲悶響,黑色光柱撞在屏障上,竟被生生擋在半空,化作點點黑氣消散。玉衡手腕微沉,印記光芒更盛,屏障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那是她從武當典籍裡悟得的“純陽守禦訣”,尋常魔氣根本無法穿透。
清璃的焦尾琴此時也響起了不同以往的調子。她指尖不再是急促的顫音,而是以指腹按弦、指甲撥絃交替,琴音落在地上,竟形成了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正好將崑崙魔尊圈在中央,漣漪邊緣的氣勁如刀鋒般旋轉,但凡魔尊想踏出圈子半步,衣袍便會被氣勁割出細痕。“這是‘鎮魂困陣’,”清璃抬眼看向魔尊,眼神冷冽如冰,“你若再動,琴音便會震碎你的經脈。”她指尖仍在琴絃上游走,琴身因內力灌注而泛著淡淡的金光,先前與魔影較量時損耗的內力,此刻已在護心丹的滋養下恢復了七八成。
滅絕師太那邊,早已與九陰魔劍戰作一團。倚天劍的寒芒與魔劍的黑氣在空中交織,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她足尖點地,身形如旋舞的寒梅,將峨眉劍法的“金頂九式”施展開來:第一式“佛光初現”,劍氣如蓮瓣綻放,擋住魔劍的直刺;第二式“金頂迎陽”,劍勢陡然上揚,挑向魔劍的劍柄;第三式“披雲戴月”,劍身貼地滑行,直斬魔劍的劍身——這三式正是風陵師太當年親授,據說郭襄祖師年輕時也曾用此劍法應對過江湖邪祟。魔劍被倚天劍的至陽之氣所克,劍身上的黑氣不時被劍氣斬斷,但因母蠱繭不斷輸送魔氣,黑氣又會迅速凝聚,一時間竟與滅絕鬥了個旗鼓相當。
“滅絕老尼,你以為憑一把倚天劍就能擋住本座的魔劍?”崑崙魔尊被清璃的琴陣困住,卻仍桀桀怪笑,“待母蠱破繭,這倚天劍便會被魔氣侵蝕,屆時連你峨眉派的根基,都會被本座連根拔起!”他猛地將法杖往地上一敲,杖頂的骷髏頭突然張開嘴,噴出一團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在清璃的琴陣漣漪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金色漣漪瞬間黯淡了幾分。
清璃眉頭微蹙,指尖猛地加力,琴音陡然拔高,如裂石穿雲般炸響。這一次的琴音不再是困敵,而是化作數十道金色的音刃,朝著崑崙魔尊周身要害射去。“你以為這點魔粉就能破我的陣?”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這焦尾琴,當年曾隨我祖父斬過魔教左使,對付你這點手段,還綽綽有餘。”音刃刺向魔尊時,玉衡也同時動了——她身形一閃,繞到魔尊身後,掌心印記按向魔尊的後心,純陽真氣如熾熱的岩漿般湧入,魔尊慘叫一聲,身上的黑袍瞬間被真氣燒出一個大洞,露出裡面同樣刻滿魔紋的肌膚。
孤鴻子此時已衝到冰蠶繭前。玄鐵劍直指繭上最亮的那道魔紋,金色劍氣如箭般射出,卻在觸到魔紋的瞬間被彈了回來。他瞳孔微縮,才發現這魔紋與襄陽大營的不同——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蠕動,像是有生命般,劍氣擊中時,紋路會自動交織成網,將力道卸去。更詭異的是,魔紋吸收了劍氣的餘勁後,竟反哺給冰蠶繭,繭身晃動得更劇烈了,裡面傳來隱隱的蟲鳴,像是母蠱正在甦醒。
“郭襄祖師手札裡說,寒玉壁需純陽火驅寒,這魔繭怕是也需至陽之力破之。”孤鴻子腦中閃過手札的內容,立刻調整內勁。他不再將陰陽歸元勁凝成劍氣,而是將金色真氣灌注在玄鐵劍的劍身上,劍刃貼著魔紋緩緩滑動。真氣與魔紋接觸時,發出“滋啦”的聲響,魔紋上的幽藍光芒漸漸褪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繭殼。他能感覺到,魔紋中的魔氣正順著劍刃湧入體內,被第七重的陰陽歸元勁瞬間轉化為真氣——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順暢,彷彿魔紋中的魔氣本就是為他的內勁準備的“養料”。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輕響:“陰陽歸元勁第七重運轉效率提升,魔氣轉化速度加快,可嘗試引動魔繭內部魔氣反噬。”孤鴻子沒有分心,只專注於引導真氣。他順著魔紋的走向,將真氣一點點注入繭殼,金色的光芒在繭身上游走,如一條金色的蛇,纏繞著巨大的冰蠶繭。
“你在找死!”崑崙魔尊被玉衡的純陽真氣逼得連連後退,見孤鴻子正在破繭,眼中閃過瘋狂。他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在骷髏法杖上,法杖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杖頂的骷髏頭竟活了過來,張開嘴朝著清璃的琴陣咬去。“魔噬大陣!”魔尊嘶吼著,周身的魔氣瘋狂湧動,將玉衡的純陽真氣都逼退了半尺,“今日就算同歸於盡,本座也要護住母蠱!”
清璃的琴陣被骷髏頭咬出一個缺口,琴音頓時紊亂了幾分。她指尖一顫,被音波反噬得咳出一口血,但仍咬牙按住琴絃,將剩餘的內力全部灌注進去:“玉衡姐,別管我,守住師兄!”話音未落,她突然調轉琴音,不再困敵,而是將所有音刃都射向骷髏頭。金色的音刃如暴雨般落下,骷髏頭慘叫著被斬成碎片,法杖也應聲斷裂。
玉衡趁機欺近魔尊身前,掌心印記直接按在魔尊的胸口。這一次,她沒有留手,純陽真氣如燎原之火般湧入魔尊的經脈,將他體內的魔氣燒得噼啪作響。“當年你害了多少崑崙百姓,今日也該償命了!”玉衡的眼神冷得像冰,她最恨的便是這種為了私慾濫殺無辜的邪祟,當年她的師門就是被魔教所滅,這份仇她記了十年。
滅絕師太那邊,與九陰魔劍的較量也到了關鍵時刻。魔劍似乎察覺到母蠱有危險,劍身的黑氣突然暴漲,竟凝聚成一道與孤鴻子身形相似的魔影,手持魔劍朝著孤鴻子刺去。滅絕見狀,立刻棄了魔劍本體,倚天劍橫斬而出,劍氣如一道銀色的閃電,擋住魔影的去路:“想傷我師兄,先過我這關!”她想起風陵師太臨終前的囑託——孤鴻子是峨眉未來的希望,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護住他。
魔影被劍氣逼退,卻不罷休,轉身又朝著滅絕撲來。這一次,魔影的劍勢更加凌厲,黑氣中竟帶著一絲腐骨毒的氣息——顯然是吸收了之前陰癸派妖人的毒力。滅絕揮劍格擋,劍氣與魔影的劍刃相撞,手腕被震得發麻,掌心竟沾上了一絲黑氣,瞬間傳來刺骨的疼痛。“好霸道的毒!”她心中一凜,立刻運轉內力逼毒,但黑氣卻如附骨之疽般,順著經脈往丹田湧去。
孤鴻子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餘光瞥見滅絕掌心的黑氣,心中一急。他猛地將玄鐵劍插入魔繭的縫隙中,金色真氣全力運轉,朝著繭內灌注:“師姐,撐住!我馬上就好!”話音未落,冰蠶繭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繭身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裡面伸出一隻佈滿黑色絨毛的蟲爪,朝著孤鴻子的肩膀抓來。那爪子上的魔氣比魔劍更濃,觸到空氣時,連玄鐵劍的金芒都黯淡了幾分。
“師兄小心!”玉衡見狀,立刻從魔尊身邊抽身,掌心推出一道純陽火,打向蟲爪。火團落在蟲爪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蟲爪縮回繭內,繭身的裂紋卻更大了,裡面傳來母蠱憤怒的嘶吼。崑崙魔尊趁機掙脫玉衡的牽制,撿起斷裂的法杖,朝著孤鴻子的後背砸去:“敢傷母蠱,本座要你碎屍萬段!”
清璃此時已緩過勁來,焦尾琴一揚,一道雄渾的琴音如重錘般砸在魔尊背上。魔尊踉蹌著撲倒在地,口中噴出黑血。“想動師兄,問過我的琴了嗎?”清璃站起身,雖然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琴尖指向魔尊,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她最清楚,孤鴻子是現在唯一能破掉母蠱的人,絕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他。
孤鴻子沒有理會身後的混戰,他抓住魔繭裂開的機會,將玄鐵劍再深入幾分,金色真氣如洪流般湧入繭內。他能感覺到,繭內的母蠱正在瘋狂掙扎,魔氣四處衝撞,但每一次衝撞,都會被他的陰陽歸元勁轉化為真氣。丹田處的氣海越來越充盈,第七重的內勁竟有了鬆動的跡象,彷彿再進一步,就能突破到第八重。
“就是現在!”孤鴻子低喝一聲,手腕一轉,玄鐵劍在繭內劃出一道圓弧,金色真氣在繭內炸開。冰蠶繭發出“咔嚓”的巨響,裂紋蔓延到整個繭身,裡面的母蠱終於露出了全貌——那是一隻半人高的蠶蟲,通體漆黑,身上佈滿幽藍的魔紋,頭部有一對猩紅的複眼,口器中不斷噴出黑色的霧氣。
母蠱一出來,便朝著孤鴻子撲來,口器中噴出一道黑色的毒液。孤鴻子縱身避開,毒液落在地上,將堅硬的冰面腐蝕出一個大洞。他握緊玄鐵劍,正準備再次出手,卻突然發現九陰魔劍的本體竟朝著母蠱飛來,劍身的黑氣與母蠱身上的魔氣相互吸引,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不好!魔劍要與母蠱合體!”滅絕師太驚呼道,她此時已逼退了魔影,正運轉內力壓制掌心的黑氣,但看到魔劍的動向,還是忍不住心頭一緊。若是魔劍與母蠱合體,其力量恐怕會遠超當年郭靖面對的那把魔劍。
崑崙魔尊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母蠱出世,眼中閃過狂喜:“哈哈哈!合體!快合體!本座的時代要來了!”他掙扎著站起身,想要催動魔氣,助魔劍與母蠱融合。
玉衡立刻撲上去,掌心印記按在魔尊的後心,純陽真氣再次湧入:“想讓它們合體,先問過我!”清璃也同時動了,琴音化作一道金色的繩索,纏住母蠱的身體,試圖阻止它與魔劍靠近。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陰陽歸元勁運轉到極致,金色真氣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道數尺長的劍罡:“今日,便讓你們這對妖物一起覆滅!”他縱身躍起,玄鐵劍朝著魔劍與母蠱之間斬去,試圖斬斷它們之間的魔氣聯絡。
就在劍罡即將擊中魔氣的瞬間,母蠱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身上的魔紋全部亮起,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擋在身前。劍罡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冰洞都開始晃動,頂部的冰錐不斷墜落。孤鴻子被氣浪震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他能感覺到,母蠱的力量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更糟糕的是,冰洞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縫,裂縫中湧出大量的寒氣,夾雜著淡淡的魔氣,顯然是冰洞的根基被剛才的碰撞震壞了。“冰洞要塌了!”清璃喊道,她的琴音繩索已被母蠱掙脫,正不斷後退,躲避墜落的冰錐。
崑崙魔尊見狀,眼中閃過瘋狂:“就算塌了,也要拉你們陪葬!”他突然撲向母蠱,將自己的身體融入母蠱的魔氣中,母蠱的體型瞬間暴漲,複眼中的紅光更加刺眼,朝著眾人撲來。
孤鴻子握緊玄鐵劍,看著撲來的母蠱和即將坍塌的冰洞,心中快速思索對策。他知道,現在想要徹底消滅母蠱和魔劍已不可能,當務之急是阻止它們合體,然後帶著眾人離開冰洞。但母蠱的力量越來越強,魔劍也越來越近,他該如何應對?
就在此時,他突然想起郭襄手札最後一頁的一句話:“冰蠶洞底有寒玉髓,可克至陰之邪。”寒玉髓?孤鴻子的目光落在冰洞中央的寒玉上——那是之前插著九陰魔劍的寒玉,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寒氣。或許,寒玉髓就在那寒玉之中?
他來不及多想,朝著寒玉的方向衝去,同時對眾人喊道:“快往寒玉那邊退!那裡有剋制它們的東西!”玉衡、清璃和滅絕師太聞言,立刻朝著寒玉的方向靠攏,倚天劍和琴音交替掩護,擋住母蠱的攻擊。
母蠱見眾人要退向寒玉,嘶吼著追了上來,魔氣在它身前凝聚成巨手,拍向眾人。孤鴻子轉身,玄鐵劍的劍罡再次斬出,與巨手碰撞在一起。這一次,他刻意將真氣引向寒玉的方向,金色真氣與寒玉的寒氣接觸,竟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寒玉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
孤鴻子心中一動,難道這就是寒玉髓的力量?他正準備進一步嘗試,卻突然發現母蠱身後的九陰魔劍已與它的魔氣完全連線,劍身開始融入母蠱的身體,母蠱的體型再次暴漲,身上的魔紋也更加密集。
冰洞的晃動越來越劇烈,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坍塌。孤鴻子知道,時間不多了。他看向身邊的三人,沉聲道:“我來牽制它們,你們先找出口!”
“不行!要走一起走!”玉衡立刻反對,她掌心印記亮起,再次朝著母蠱打出一道純陽火,“我們一起牽制,總能找到機會!”
清璃也點頭:“師兄,我們不是累贅,一起上!”她指尖在琴絃上一劃,琴音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音刃,射向母蠱的複眼。
滅絕師太握緊倚天劍,眼神堅定:“峨眉弟子從不棄同伴於不顧,今日就算死在這裡,也要與你並肩作戰!”
孤鴻子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隨即眼中閃過決絕。他握緊玄鐵劍,體內的陰陽歸元勁再次運轉,這一次,他不再壓制真氣,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劍身上,金色的劍罡比之前更加凝實:“好!那我們今日便與這妖物拼了!”
就在此時,母蠱突然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它與魔劍的融合已完成了大半,身上的魔氣化作一對巨大的翅膀,朝著眾人撲來。冰洞的頂部徹底坍塌,大量的冰錐和石塊墜落,將眾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孤鴻子看著撲來的母蠱和封死的退路,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他舉起玄鐵劍,金色的劍罡照亮了整個冰洞:“今日,便用這把劍,斬妖除魔!”
玄鐵劍與母蠱的翅膀碰撞在一起,金色的真氣與黑色的魔氣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奇異的光帶。冰洞的晃動更加劇烈,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而在冰洞的深處,一道微弱的白光卻突然亮起,似乎是某個被遺忘的出口,正等待著眾人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