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武當夜話·劍意破陣
玄鐵船殘骸在江面上隨波浮沉,孤鴻子立於張松溪的小船船頭,衣袂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懷中的玉衡氣息微弱,肩頭的魔焰雖被聖火令暫時壓制,卻仍在面板下隱隱跳動,如同蟄伏的毒蛇。
“張真人,”孤鴻子沉聲道,“玉衡的傷勢……”
“放心。”張松溪輕撫琴絃,琴音如潺潺流水般漫過玉衡周身,“家師當年以純陽真氣為宋遠橋師兄續命,貧道雖不及家師萬一,卻也能保她七日無礙。”
孤鴻子頷首,目光卻落在張松溪腰間的鐵笛上。那是當年郭襄贈予張三丰的玄鐵重劍所鑄,此刻正與他懷中的玄鐵劍產生微妙的共鳴。
小船在夜色中疾馳,不知不覺已駛入武當山境。孤鴻子望著兩岸陡峭的山峰,心中暗驚:這武當山的山勢竟與峨眉金頂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雄渾氣象。
“到了。”張松溪的聲音打斷了孤鴻子的思緒。
小船在紫霄宮前的石階下靠岸,早有武當弟子候在岸邊。孤鴻子抱著玉衡隨張松溪拾級而上,滅絕和清璃緊隨其後,楊逍則扶著傷勢未愈的清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紫霄宮內,宋遠橋早已備好香茗。他見孤鴻子等人進來,急忙起身相迎:“孤鴻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孤鴻子還禮道:“宋師兄客氣了。此次貿然來訪,實是迫不得已。”
宋遠橋擺擺手:“張四弟已將事情原委告知於我。魔主重現江湖,實乃武林大患。當年家師閉關前曾言,若魔主再現,需以陰陽二氣破其九幽魔焰。”
孤鴻子心中一動:“宋師兄是說……”
“不錯。”宋遠橋點頭,“家師雖閉關,卻留下了《太極圖說》和《九陽真經》殘卷。孤鴻兄的陰陽歸元勁若能與九陽真氣融合,或許能剋制魔焰。”
孤鴻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正要開口,卻聽清璃驚呼道:“師姐她……”
孤鴻子轉頭望去,只見玉衡的臉色突然變得潮紅,肩頭的魔焰竟透過聖火令的壓制,化作縷縷黑煙飄出。
“不好!”張松溪急忙取出鐵笛,吹奏起《廣陵散》。激昂的琴音如狂風暴雨般席捲紫霄宮,玉衡肩頭的黑煙竟被生生逼回體內。
“魔焰在吸收天地陰氣。”張松溪皺眉道,“此地離太極湖太近,陰氣太重。須得將玉衡姑娘移至純陽觀。”
孤鴻子點頭,正要抱起玉衡,卻見滅絕突然開口:“師兄,我陪你去吧。”
孤鴻子微微一愣,隨即明白滅絕的用意。他將玉衡交給滅絕,轉身對宋遠橋道:“宋師兄,魔主的魔劍上有七顆紅寶石,與當年郭襄祖師重創他時的情形相符。此事或許與當年的鑄劍圖譜有關。”
宋遠橋聞言,臉色微變:“孤鴻兄可知鑄劍圖譜的下落?”
孤鴻子搖頭:“滅絕曾提及,鑄劍圖譜藏於峨眉金頂,但具體位置……”
“不必說了。”宋遠橋擺手道,“家師當年曾言,鑄劍圖譜與倚天屠龍二劍息息相關。如今魔主重現,或許正是為了圖譜而來。”
孤鴻子沉思片刻,道:“宋師兄,我想去藏經閣查閱些典籍,不知……”
“孤鴻兄請便。”宋遠橋笑道,“武當藏經閣雖不及少林,卻也藏有不少孤本。或許能找到剋制魔焰的方法。”
孤鴻子道謝後,在一名武當弟子的引領下前往藏經閣。楊逍本欲同行,卻被孤鴻子攔住:“楊兄弟,你且留在紫霄宮,保護好滅絕和清璃。”
楊逍頷首,目送孤鴻子離去。他轉身正要回殿,卻見清璃正獨自站在石階上,望著山下的雲海出神。
“清璃姑娘,”楊逍走上前去,“你的傷勢……”
“無妨。”清璃搖頭,“玉衡師姐的傷勢才是要緊。”
楊逍沉默片刻,突然道:“清璃姑娘,當年在冰火島上……”
“楊左使不必多言。”清璃打斷道,“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楊逍望著清璃決然的側臉,心中暗歎。他正要開口,卻聽紫霄宮內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
“不好!”清璃驚呼,“是警鐘聲!”
兩人急忙衝進紫霄宮,卻見宋遠橋正與一名黑衣蒙面人激鬥。那蒙面人手中的魔劍上,七顆紅寶石正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魔主!”楊逍驚呼。
魔主冷笑一聲,魔劍一揮,一道黑色氣浪橫掃而出。宋遠橋急忙揮掌抵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
“宋遠橋,當年你僥倖不死,今日本座便送你歸西!”魔主獰笑著,魔劍再次劈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三色劍氣破空而至,與魔劍相撞。孤鴻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紫霄宮門口,手中的玄鐵劍劍氣暴漲。
“魔主,你的對手是我!”孤鴻子厲喝一聲,三色劍氣如游龍般纏繞魔劍。
魔主冷哼一聲,魔劍上的骷髏頭虛影突然張大嘴巴,噴出一道黑色火柱。孤鴻子不閃不避,三色劍氣與黑色火柱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陰陽歸元,天地同輝!”孤鴻子暴喝一聲,三色劍氣驟然暴漲,竟將黑色火柱生生逼回魔主體內。
魔主臉色大變,急忙後退。他正要再次出手,卻聽一陣悠揚的笛聲從遠處傳來。張松溪抱著玉衡,與滅絕、清璃一同趕來。
“張松溪,你又來壞本座好事!”魔主怒吼。
張松溪不慌不忙地取出古琴,輕輕撥弄琴絃:“魔主,當年你傷我七師弟,這筆賬該算算了。”
琴音陡然一變,如萬馬奔騰般衝向魔主。魔主揮劍抵擋,卻發現魔焰竟被琴音壓制得節節敗退。
“不可能!”魔主驚呼,“你的琴音為何能剋制本座的魔焰?”
張松溪微笑道:“當年家師以《太極圖說》悟出《瀟湘水雲》,如今貧道以《九陽真經》為引,琴音中自有純陽真氣。魔焰雖強,卻也不敵純陽至剛之力。”
魔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他正要逃走,卻見孤鴻子的三色劍氣已封住了他的退路。
“受死吧!”孤鴻子暴喝一聲,三色劍氣直指魔主咽喉。
魔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張嘴噴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凝結成一道血符,瞬間擋住了三色劍氣。
“孤鴻子,今日算你走運。”魔主獰笑著,身形如輕煙般消散在夜色中。
孤鴻子正要追擊,卻被張松溪攔住:“窮寇莫追。魔主受了重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孤鴻子點頭,轉身檢視玉衡的傷勢。張松溪已將她安置在蒲團上,正以純陽真氣為她續命。
“玉衡師姐她……”清璃焦急地問道。
“無妨。”張松溪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魔焰雖已侵入心脈,但有純陽真氣護住心脈,她暫時無礙。”
孤鴻子鬆了一口氣,目光卻落在地上的血符上。那血符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隱約可見一個“七”字。
“這是……”孤鴻子皺眉道。
“是血魔七煞陣。”張松溪沉聲道,“當年魔主以七名高手的精血為引,佈下此陣,妄圖突破武道極限。卻被郭襄祖師以倚天劍重創,功虧一簣。”
孤鴻子聞言,心中暗驚。他突然想起滅絕曾提及的鑄劍圖譜,心中一動:“張真人,鑄劍圖譜是否與血魔七煞陣有關?”
張松溪點頭:“不錯。當年郭襄祖師為剋制血魔七煞陣,將鑄劍圖譜分為七份,分別藏於江湖各處。如今魔主重現,正是為了集齊七份圖譜,重新佈下血魔七煞陣。”
孤鴻子沉思片刻,道:“如此說來,我們必須搶在魔主之前找到鑄劍圖譜。”
“不錯。”張松溪頷首,“但鑄劍圖譜下落不明,我們該從何處尋起?”
孤鴻子望向窗外,只見一輪明月正從武當山頂升起。他突然想起郭襄當年贈予張三丰的玄鐵重劍,心中靈光一閃:“或許,答案就在這武當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