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玄鐵劍引陰陽氣
崑崙山脈深處的風帶著冰碴子,刮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疼。冰火兩儀池此刻卻比這山風更顯詭異——池面左側凝著半尺厚的堅冰,冰下池水漆黑如墨,寒氣順著冰縫往外滲,竟在岸邊結出一層白霜;右側池水卻翻湧著赤紅色的熱浪,水汽升騰到半空,遇著左側的寒氣,凝成細密的水珠,噼裡啪啦砸在池邊的岩石上,濺起點點火星。
玄鐵劍斜插在池中央的石臺上,劍脊上的龍紋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白芒,一半纏著冰霧,一半裹著熱氣,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劍身上緩緩流轉,卻奇異地互不衝撞。玉衡的手掌貼在劍柄上,腕間淡去的蠱紋重新浮現,只是這一次,蠱紋不再是深黑色,而是泛著淺紫的光,與劍身上的白芒交織在一起,順著她的手臂往心口蔓延。她的額角滲著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讓自己發出半聲痛呼——淬體已到關鍵時刻,邪神氣息在經脈裡翻騰,若此刻中斷,之前的努力便會功虧一簣,甚至可能被邪神氣息反噬。
清璃站在玉衡身側,冰鏡懸在她肩頭,鏡面映出周圍三丈內的動靜。她的手指捏著劍訣,指尖凝著三枚細如牛毛的冰針,眼神銳利如鷹,盯著不遠處的聖火衛。那些波斯人的紅色長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每個人手中的聖火令都泛著暗紅光芒,令牌上的波斯咒文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竟與當年陽頂天遺留下的聖火令碎片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邪異的氣息。
“孤鴻子,你倒是會選地方。”左使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積雪被他體內的熱氣融成水漬,“冰火兩儀池能克邪神氣息,卻也能助我聖火令發揮全力——你以為憑這小姑娘的蠱氣,就能擋住我波斯明教的聖力?”他說著,將手中的聖火令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地面竟裂開一道細縫,暗紅色的火焰從縫中竄出,順著地面往玄鐵劍的方向蔓延。
孤鴻子早有防備,他左腳往石臺上一踏,九陽真氣順著腳掌注入石臺,石臺上立刻泛起一層金光,將竄來的火焰擋在三尺之外。“左使倒是忘了,聖火令本是中土之物,當年霍山創教,用的也是中土玄鐵,你以為這點邪火,能傷得了玄鐵劍?”他說話時,右手握住玄鐵劍的劍柄,劍身上的白芒突然暴漲,左側的冰霧與右側的熱氣同時往劍刃匯聚,凝成一柄半丈長的雙色劍氣,劍氣在空中微微震顫,竟將周圍的寒風都逼退了幾分。
左使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孤鴻子能如此快地掌控冰火兩儀池的力量。他冷哼一聲,揮手道:“聖火陣,起!”數十名聖火衛立刻變換陣型,兩人一組,聖火令交叉相擊,“叮叮噹噹”的脆響過後,暗紅色的火焰從聖火令中竄出,在空中連成一張火網,火網越收越緊,往孤鴻子三人的方向罩來。火網所及之處,積雪瞬間融化,岩石被烤得發燙,連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清璃見狀,立刻將冰鏡往前一推,鏡面陡然變大,冰霧從鏡中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冰牆,與火網撞在一起。“滋啦”一聲,白霧瀰漫開來,冰牆被火網融化了大半,火網也被冰霧削弱了不少,落在地上時,只剩下零星的火星。“這聖火陣是波斯明教的護教陣法,以聖火令為引,能匯聚眾人之力,硬拼不得。”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她的額角也滲了汗——維持冰牆消耗了她不少內力,而聖火衛人數眾多,只要他們不斷補充內力,火網就會源源不斷地襲來。
孤鴻子目光掃過聖火陣,很快便發現了破綻——聖火衛的陣型看似嚴密,卻有一處始終沒有火網覆蓋,那是左使身後的兩名聖火衛,他們手中的聖火令光芒最弱,顯然是陣眼。他低聲對清璃說:“你護住玉衡,我去破陣眼。記住,若火網襲來,用冰鏡反射,別硬接。”清璃點頭,將冰鏡拆成數十片小鏡,圍繞著玉衡和玄鐵劍,形成一道冰鏡屏障,只要火網靠近,小鏡便會自動反射火焰,攻向聖火衛。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九陽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丹田處的真氣團如滾雪球般變大,順著經脈往雙臂湧去。他握著玄鐵劍,身形如鬼魅般往前掠去,腳下踩著峨眉派的“隨風步”,步法輕盈卻極快,轉眼間便繞到了聖火陣的側面。兩名負責陣眼的聖火衛見狀,立刻舉起聖火令,往孤鴻子的方向刺來,聖火令上的火焰凝成尖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孤鴻子不閃不避,玄鐵劍斜挑,劍身上的雙色劍氣直刺聖火令。“當”的一聲巨響,聖火令被劍氣震得脫手而出,兩名聖火衛只覺手臂發麻,胸口像是被巨石撞上,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往後倒去。陣眼一破,聖火陣的火網瞬間變得紊亂,原本連成一片的火焰開始消散,只剩下幾處零星的火點。
左使見狀大怒,縱身躍到孤鴻子面前,雙令齊出,使出“聖火三絕”中的“焚天訣”。這一次,他的聖火令上不再是暗紅色的火焰,而是泛著黑色的火光,火光中竟隱隱有邪神虛影在蠕動。“孤鴻子,你毀我陣眼,今日便讓你嚐嚐邪神聖火的滋味!”左使的聲音變得沙啞,像是有兩個人在同時說話,他手中的聖火令劃出兩道黑弧,黑弧在空中交織成一個骷髏頭的形狀,往孤鴻子的頭頂壓來。
孤鴻子心中一凜——這黑色火焰比之前的聖火更邪異,靠近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九陽真氣竟有些躁動,像是要被火焰吞噬。他想起郭襄補遺中記載的“玄鐵鑄魂,需以陰陽調和”,立刻改變內力運轉的方式,將左臂的寒氣與右臂的熱氣同時注入玄鐵劍,劍身上的雙色劍氣突然變成紫金色,劍氣中裹著淡淡的蠱氣——那是玉衡順著劍柄傳來的蠱氣,與冰火之力、九陽真氣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新的力量。
“蠱火同爐,再添冰火!”孤鴻子大喝一聲,玄鐵劍劈出,紫金色的劍氣直刺骷髏頭。劍氣與骷髏頭相撞,沒有發出巨響,反而像是水滴融入水中,紫金色的劍氣順著骷髏頭蔓延,將黑色火焰一點點吞噬。左使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震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聖火令正在發燙,令牌上的邪異氣息竟在被劍氣削弱,甚至有消散的跡象。“不可能!邪神聖火怎麼會被你的力量剋制?”左使嘶吼著,想要收回聖火令,卻發現聖火令像是被劍氣吸住,根本拔不出來。
就在這時,玉衡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腕間的蠱紋開始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孤鴻子心中一緊——他剛才為了對抗左使,調動了過多的冰火之力,導致玄鐵劍傳入玉衡體內的力量變得不穩定,邪神氣息趁機在她的經脈裡作亂。“清璃,幫我穩住玉衡的蠱氣!”孤鴻子大喊,同時強行收回部分內力,往玄鐵劍注入一股溫和的九陽真氣,試圖調和玉衡體內的力量。
清璃立刻應道:“好!”她指尖凝出一道冰線,輕輕點在玉衡的眉心,冰線順著玉衡的額頭往下蔓延,與她腕間的蠱紋相連。冰線帶著清璃的內力,緩緩壓制著邪神氣息,玉衡的臉色漸漸緩和,蠱紋也穩定下來。但這樣一來,清璃便無法再維持冰鏡屏障,幾名聖火衛趁機繞過孤鴻子,往玉衡的方向衝來,手中的聖火令泛著紅光,直刺玉衡的後背。
玉衡雖然在淬體,卻也察覺到了危險。她沒有回頭,而是將體內的蠱氣順著玄鐵劍往劍身蔓延,劍身上的紫金色光芒突然分出幾道細弱的劍氣,往衝來的聖火衛射去。劍氣雖弱,卻帶著蠱氣的毒性,聖火衛猝不及防,被劍氣刺中手臂,手臂立刻開始發黑,像是被毒素侵蝕。他們慘叫著後退,不敢再靠近玉衡。
孤鴻子見狀,心中稍定。他知道不能再與左使僵持下去,玉衡的淬體還需要一段時間,若拖得太久,不僅玉衡會有危險,還可能引來更多的波斯聖火衛。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剩餘的九陽真氣全部注入玄鐵劍,劍身上的紫金色劍氣暴漲,竟凝成一條紫金色的火龍,火龍張牙舞爪,往左使的方向撲去。
左使臉色大變,他知道自己不是這火龍的對手,立刻轉身想要逃走。但火龍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追上了他,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左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肩膀處的衣服瞬間被火焰燒盡,皮肉也開始碳化。他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炸開,黑色的煙霧瀰漫開來,將他的身形籠罩。“孤鴻子,今日之仇,我波斯明教必報!”左使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等煙霧散去,他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名還在掙扎的聖火衛。
孤鴻子沒有去追左使——他知道左使已經受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當務之急是幫玉衡完成淬體。他轉身回到冰火兩儀池邊,握住玄鐵劍,將內力調整到溫和的狀態,緩緩注入玉衡的體內。玉衡的蠱紋此刻已經完全穩定下來,泛著淺紫的光,與玄鐵劍的白芒交織在一起,順著她的經脈往全身蔓延,將殘存的邪神氣息一點點清除。
清璃收起冰鏡,走到孤鴻子身邊,低聲說:“剛才左使逃走時,我看到他往東南方向去了,那邊好像有明教的分壇。”孤鴻子點頭:“我知道,之前靜玄說過,明教在崑崙有三個分壇,東南方向的那個,是陽頂天當年親自建立的,據說藏著一些明教的秘寶。左使去那裡,恐怕是想尋找能增強邪神氣息的東西。”他頓了頓,又說:“等玉衡淬體完成,我們得去一趟那個分壇,不能讓左使得手。”
清璃應道:“好。不過你剛才用了太多內力,現在需要調息嗎?”孤鴻子搖頭:“不用,九陽真氣恢復得快,而且玄鐵劍能幫我吸收池水的力量,很快就能恢復。”他說著,看向玉衡,“玉衡,感覺怎麼樣?邪神氣息還有殘留嗎?”
玉衡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血色。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蠱紋漸漸隱去,笑道:“已經好多了,經脈裡的邪神氣息基本被清除了,而且我感覺蠱氣比之前更強了,好像能和冰火之力融合。”她說著,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縷淺紫色的蠱氣,蠱氣中裹著一絲冰霧和熱氣,在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花,花開花落,竟有幾分靈動。
孤鴻子見狀,心中大喜:“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對抗波斯明教和邪神餘孽,又多了一份力量。”他剛說完,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越來越近,像是有很多人正在往這邊趕來。清璃立刻將冰鏡展開,鏡中映出一群穿著波斯服飾的人,他們騎著馬,手中拿著聖火令,人數比之前的聖火衛多了一倍,領頭的人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
“是波斯明教的援兵!”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們來得好快!”孤鴻子皺起眉頭,他沒想到左使的援兵會這麼快趕到。他看向玉衡:“你的淬體還需要多久?”玉衡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說:“還需要半個時辰,才能徹底清除邪神氣息,否則以後可能會復發。”
孤鴻子沉吟片刻,說:“半個時辰太長,波斯人很快就會到。清璃,你先帶著玉衡往明教分壇的方向走,我在這裡擋住他們。”清璃立刻反對:“不行!波斯人太多,你一個人擋不住,我們一起走,或者一起留下戰鬥。”玉衡也點頭:“是啊師兄,我能戰鬥,不用你單獨留下。”
孤鴻子搖頭:“你們不能留下,玉衡的淬體還沒完成,若被波斯人打斷,後果不堪設想。清璃,你帶著玉衡走,我有玄鐵劍和冰火之力,能擋住他們一段時間,等你們到了明教分壇,讓明教弟子來支援我。”他說著,將聖火令碎片遞給清璃,“拿著這個,到了分壇,交給明教的長老,他們會相信你們的。”
清璃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孤鴻子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孤鴻子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她接過聖火令碎片,點頭道:“好,我們會盡快帶援兵回來,你自己小心。”玉衡也看著孤鴻子,眼中滿是擔憂:“師兄,你一定要等著我們。”孤鴻子笑了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快走吧,波斯人快到了。”
清璃不再猶豫,扶起玉衡,轉身往明教分壇的方向跑去。孤鴻子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中,才轉過身,握緊玄鐵劍,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玄鐵劍插在地上,冰火之力順著劍身往周圍蔓延,在地上凝成一道冰火屏障。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比之前更艱難,但為了玉衡和清璃,為了中土武林,他必須擋住波斯人,直到援兵到來。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山道上,領頭的面具人舉起聖火令,發出一聲令下,波斯聖火衛紛紛舉起聖火令,暗紅色的火焰在令牌上燃燒,映紅了半邊天。孤鴻子深吸一口氣,九陽真氣在體內運轉到極致,玄鐵劍上的紫金色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像是要將整個崑崙山脈的陰陽之力都匯聚在劍上。他知道,一場惡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