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峨眉風起
夜風捲著崑崙山的寒意,刮過崎嶇的山道時,帶起碎石與枯木的摩擦聲,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暮色裡,正無聲地注視著行進的四人。清璃揹著明心走在中間,軟鞭繞在手腕上,指尖不時拂過鞭梢的金鈴——那鈴鐺被她用布條纏了大半,只留一絲縫隙,既不會因晃動發出聲響暴露行蹤,又能在遇襲時迅速抖落布條示警。她鬢角的碎髮被夜露打溼,貼在臉頰上,卻絲毫沒分心,目光掃過路旁的每一處陰影,連矮樹叢後一塊歪斜的岩石都沒放過。
“歇會兒吧。”孤鴻子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他剛運轉完一輪混元真氣,丹田內的氣流比在光明頂時沉穩了不少,先前與血母纏鬥損耗的內力已恢復六成,只是那股從地脈核心吸收的陽氣太過熾烈,仍需慢慢煉化。他轉頭看向清璃肩頭的明心,少女的睫毛正微微顫動,原本蒼白的唇色竟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後心那道隱去的紅光,正隔著衣料若隱若現,像極了灶膛裡未熄的火星。
陽頂天順著孤鴻子的目光看去,也皺起了眉:“這丫頭體內的陽核,怕是還沒穩定。”他拄著聖火令,每走一步都牽動肩胛的傷口,黑血雖已止住,但傷口周圍的面板仍泛著青黑,那是血母陰毒未清的跡象。他低頭摩挲著聖火令上的火焰紋,令牌表面的溫度比白日低了不少,顯然地脈陽氣的加持正在消退,“成昆那老賊當年毀了聖火壇,若不是道長今日修復地脈核心,這光明頂的陽氣怕是要被血母吸盡了。”
孤鴻子沒接話,俯身撥開路邊的野草,露出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他指尖凝起一縷陰柔內力,在石板上輕輕一拂,薄霜般的寒氣瞬間凍結了石板上的露水:“就在這歇,石板乾燥,不易留下痕跡。”說罷,他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裡面是臨行前清璃備好的乾糧——幾塊硬餅和一小袋牛肉乾。他將牛肉乾遞給清璃:“你揹著明心耗力,多吃點。”
清璃接過,卻先掰了半塊牛肉乾,小心翼翼地湊到明心嘴邊。昏迷中的少女像是有感應,嘴唇動了動,竟真的含住了肉乾,慢慢咀嚼起來。清璃眼中閃過一絲鬆快,轉頭對孤鴻子道:“她醒過一次,說胸口發悶,還說總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
“是血母的殘念。”孤鴻子沉聲道。他蹲下身,指尖懸在明心後心上方一寸處,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陽氣的搏動——比在光明頂時更有規律,像是在隨著明心的呼吸起伏。突然,他指尖的混元真氣微微一顫,與明心體內的陽氣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丹田內的陽剛內力竟也跟著躁動起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陽核與峨眉九陽功同源,可嘗試以峨眉心法引導煉化】
淡金色的提示只在腦海中停留了一瞬,孤鴻子卻心中一震。他想起三十年前,師父風陵師太還在世時,曾在藏經閣裡給他看過半卷《峨眉九陽功》殘篇——那是當年郭襄女俠從覺遠大師處聽來的九陽神功衍化而成,只是峨眉一脈的九陽功更偏陰柔,與明教的陽剛路數截然不同。明心體內的陽核若是與峨眉九陽功同源,那她與血母的聯絡,或許比他想的更復雜。
“陽教主,”孤鴻子抬頭看向陽頂天,“明教的九陽神功,與峨眉九陽功是否同出一脈?”
陽頂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當年覺遠大師圓寂前,將九陽神功口訣傳給了張君寶、郭襄女俠和我明教的斗酒僧,三人各記一部分,衍化成武當、峨眉、明教三門九陽功。只是我明教的九陽功更重爆發力,峨眉的則偏向固本培元。”他頓了頓,看向明心,“道長是說,這丫頭的陽核,與峨眉九陽功有關?”
“不僅有關,或許正是峨眉九陽功的根基所化。”孤鴻子指尖輕輕按在明心後心,一縷陰柔內力緩緩注入。明心的身體輕輕一顫,後心的紅光突然亮了起來,映得她單薄的衣料都泛著暖意。孤鴻子能感覺到,自己注入的內力並未被排斥,反而與陽核的陽氣纏繞在一起,像是兩股同源的溪流終於匯合。
就在這時,清璃突然按住了腰間的軟鞭,眼神銳利地看向山道右側的密林:“有人。”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便從密林裡傳來——不是暗器的尖嘯,而是鐵鏈拖動地面的聲響,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像是有甚麼重物正在快速靠近。陽頂天立刻將聖火令橫在胸前,令牌上的火焰紋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他沉聲道:“是‘無常鉤’的聲音,江湖上用這種兵器的,多半是斷魂寨的人。”
孤鴻子站起身,冰稜劍已握在手中。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三道黑影從密林中竄出,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雙手各持一柄帶著倒鉤的鐵鏈,鐵鏈末端的鐵鉤閃著寒光,顯然淬過毒。另外兩人則手持短刀,身形矯健,一看就是擅長偷襲的角色。
“交出聖火令,饒你們不死!”刀疤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陽教主,別來無恙啊?當年你把我們寨主打下懸崖,這筆賬,今日該算了!”
陽頂天臉色一沉:“斷魂寨的餘孽,也敢來湊熱鬧?”他剛要上前,卻被孤鴻子攔住。孤鴻子看著刀疤壯漢,冷聲道:“聖火令是明教聖物,不是你們這種宵小之輩能碰的。不想死的,就滾。”
“口氣不小!”刀疤壯漢怒喝一聲,雙手猛地一甩,兩條鐵鏈如毒蛇般竄出,直向陽頂天的咽喉和心口襲來。清璃見狀,手腕一抖,纏在腕上的布條瞬間脫落,金鈴發出清脆的嗡鳴,軟鞭如金蛇出洞,精準地纏住了兩條鐵鏈的中段。她手臂用力一拉,竟將壯漢的力道卸去大半,鐵鏈頓時偏離了方向,“鐺”的一聲撞在旁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
“好個潑辣的丫頭!”刀疤壯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獰笑道,“既然你們不肯交,那就別怪老子心狠!”他左手鐵鏈突然鬆開,鐵鉤在空中一轉,竟朝著清璃背後的明心甩去——顯然是想抓明心做人質。
孤鴻子早有防備,冰稜劍隨身而動,青藍二色劍氣交織成網,精準地擋在明心身前。“嗤啦”一聲,鐵鉤被劍氣削去了半截,斷口處還冒著青煙。孤鴻子身形不停,左腳在石板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劍刃直指刀疤壯漢的胸口。他這一劍沒有用全力,而是刻意留了三分餘地——他想留活口,問問斷魂寨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是否與成昆或楊逍有關。
刀疤壯漢沒想到孤鴻子的劍這麼快,急忙後退,右手鐵鏈橫掃,想要擋住劍刃。可孤鴻子的劍勢突然一變,原本直刺的劍尖陡然下沉,貼著鐵鏈劃過,劍氣順著鐵鏈蔓延,竟將壯漢握鏈的手指凍住了。“啊!”壯漢發出一聲慘叫,左手急忙去掰凍住的手指,卻被孤鴻子抓住機會,劍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頭。
“咔嚓”一聲脆響,壯漢的肩胛骨被拍得粉碎,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另外兩個持短刀的漢子見狀,對視一眼,突然朝著明心撲去——他們知道打不過孤鴻子,便想故技重施,抓明心做人質。
清璃怎會給他們機會?軟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鞭梢的金鈴精準地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陽穴上,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一人見狀,短刀反手刺向清璃的腰側,卻被陽頂天用聖火令擋住。“鐺”的一聲,短刀被聖火令上的陽氣灼燒得變了形,那人驚呼一聲,手中的刀瞬間脫手。陽頂天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樹幹上,沒了聲息。
刀疤壯漢看著倒地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轉身就要往密林中跑。孤鴻子豈能讓他逃走?指尖凝起一縷陽剛內力,屈指一彈,內力如箭般射向壯漢的膝蓋。“噗”的一聲,壯漢的膝蓋應聲而碎,他慘叫著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孤鴻子走到壯漢面前,冰稜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咽喉上:“說,是誰讓你們來的?斷魂寨為何會出現在崑崙山?”
壯漢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肯開口:“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清璃走上前,軟鞭的鞭梢輕輕劃過壯漢的臉頰,語氣冰冷:“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斷魂寨的人最怕疼,我聽說你們寨主當年被陽教主打斷腿後,哭著喊著求饒,不知道你比他硬氣多少?”
壯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顯然知道清璃說的是實話,嘴唇動了動,終於鬆了口:“是……是成昆大師讓我們來的。他說只要拿到聖火令,就幫我們重建斷魂寨,還說……還說明心姑娘是血母的‘容器’,抓住她,就能控制血母。”
“成昆?”孤鴻子眼神一冷,“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壯漢急忙道,“成昆大師只給了我們一張地圖,讓我們在光明頂附近埋伏,說你們一定會從這裡經過。他還說……如果遇到楊逍,就立刻撤退,不要與他為敵。”
楊逍?孤鴻子心中一動。成昆竟然知道楊逍會出現在光明頂,還特意囑咐斷魂寨的人避開他,難道他們之間有甚麼勾結?還是說,成昆只是在利用楊逍,想借楊逍的手牽制自己?
“還有甚麼?”陽頂天上前一步,聖火令的光芒映在壯漢臉上,“成昆有沒有說過,他要聖火令做甚麼?”
“沒……沒有。”壯漢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只說聖火令裡有明教的秘密,拿到它,就能掌控明教。”
孤鴻子看了陽頂天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成昆覬覦聖火令多年,如今又想抓明心控制血母,顯然是在佈局一個更大的陰謀。而楊逍的出現,更是讓這件事變得愈發複雜——楊逍是明教光明左使,按理說與成昆是死敵,可成昆卻讓手下避開他,這其中的蹊蹺,不得不讓人深思。
“留著他沒用了。”清璃輕聲道,軟鞭已經蓄勢待發。她從不聖母,知道這種為了利益投靠成昆的人,留著只會後患無窮。
孤鴻子沒有反對。他收回冰稜劍,轉身走向明心。陽頂天則上前一步,聖火令輕輕一揮,一縷陽氣擊中壯漢的眉心,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沒了氣息。
清璃將明心抱起來,發現少女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孤鴻子,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反而多了一絲堅定:“道長,我剛才聽到那個人說,成昆想抓我控制血母。”
孤鴻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別怕,有我們在,沒人能傷害你。”
“我不怕。”明心搖了搖頭,小手緊緊抓住孤鴻子的衣袖,“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血母的‘容器’?如果我是,我會不會變成怪物?”
清璃剛想安慰她,孤鴻子卻先開口了:“你不是容器,你是你自己。你體內的陽核,是峨眉九陽功的根基,是好東西,不是怪物的一部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等我們回到峨眉,我會幫你煉化陽核,到時候,你就能像清璃師姐一樣,成為厲害的峨眉弟子。”
明心的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嗯!我要像清璃師姐一樣,保護自己,也保護道長和師姐!”
清璃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之前還擔心明心會因為自己與血母的聯絡而自卑,現在看來,這丫頭比她想的要堅強得多。
陽頂天將聖火令收好,對孤鴻子道:“道長,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斷魂寨的人既然來了,肯定還有同夥,萬一被他們纏住,就麻煩了。”
孤鴻子點頭:“好,我們連夜趕路,爭取明日中午趕到峨眉山下。”
眾人再次上路,夜色更濃了。山道兩旁的樹木像鬼影般矗立著,夜風捲著寒意,颳得人面板髮疼。清璃揹著明心,腳步比之前更快了些;陽頂天拄著聖火令,緊隨其後;孤鴻子走在最後,一邊警惕著身後的動靜,一邊運轉混元真氣,煉化體內殘存的地脈陽氣。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混元之氣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之前與血母纏鬥時,他強行融合陰陽二氣,雖然兇險,卻也打破了瓶頸,如今運轉起來,陰陽二氣流轉得更加順暢,甚至能在瞬間完成轉換——陽剛之氣可焚山煮海,陰柔之氣能凍結經脈,兩種力量相輔相成,威力比之前強了不少。
“道長,你看前面!”清璃突然停下腳步,指向山道前方。孤鴻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山口處,隱約有火光閃爍,還傳來馬蹄聲和人聲。
“是峨眉派的人?”陽頂天皺起眉,“這個時辰,峨眉派的弟子怎麼會在這裡?”
孤鴻子搖了搖頭:“不一定。我們先繞到旁邊的山坡上看看,別貿然上前。”
三人悄悄繞到山坡上,藉著月光往下看去。只見山口處有十幾匹馬,馬上的人都穿著峨眉派的服飾,為首的是個身著淺紫色勁裝的女子,手持一柄長劍,身姿挺拔,正是峨眉派的玉衡。她身邊的弟子們都手持兵刃,神色警惕,像是在防備甚麼。
“是玉衡師姐!”清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剛想出聲,卻被孤鴻子按住了。孤鴻子示意她往下看,清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玉衡等人的對面,站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人,為首的是個戴著斗笠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根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寶石,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那些人是誰?”清璃輕聲問道。
陽頂天臉色一變:“是‘幽冥教’的人!他們的教主‘黑無常’就用這種柺杖,杖裡藏著毒針,極其陰毒。幽冥教一向與朝廷勾結,怎麼會和峨眉派的人對上?”
孤鴻子沒有說話,只是仔細觀察著下方的動靜。他看到玉衡正與黑無常對峙,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著甚麼。黑無常突然冷笑一聲,柺杖輕輕一敲地面,幾道黑影便從旁邊的密林中竄出,直撲向峨眉弟子。
“動手!”玉衡大喝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擋住了黑影的攻擊。她的劍法凌厲而不失沉穩,每一劍都直指敵人的要害,顯然是峨眉派的上乘劍法。身邊的弟子們也紛紛出手,與黑影纏鬥起來。
“我們要不要下去幫忙?”清璃握緊了軟鞭,隨時準備出手。
孤鴻子沉思片刻,搖了搖頭:“再等等。玉衡的武功不弱,加上這麼多峨眉弟子,應該能應付。我們先看看情況,說不定能從幽冥教的人口中,問出些有用的資訊。”
陽頂天點頭同意:“幽冥教與成昆素有往來,說不定他們也是來抓明心姑娘的。”
三人繼續在山坡上觀察。下方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玉衡的劍法越來越快,劍光如暴雨般落下,逼得黑無常連連後退。可幽冥教的人顯然早有準備,又有幾道黑影從密林中竄出,手中都拿著暗器,朝著峨眉弟子們射去。
“小心暗器!”玉衡大喊一聲,長劍橫掃,將暗器盡數擊落。可還是有一個年輕的峨眉弟子反應慢了些,被一枚毒針射中了肩膀,瞬間倒在地上,臉色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師妹!”玉衡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救人,卻被黑無常纏住。黑無常的柺杖舞得虎虎生風,杖尖的毒針不時射出,逼得玉衡只能連連閃避,根本無法脫身。
清璃再也忍不住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峨眉的師妹們會有危險!”她說完,不等孤鴻子回應,便提著軟鞭衝了下去。
孤鴻子無奈,只能跟上。他對陽頂天說:“你保護好明心,我去幫玉衡。”
陽頂天點頭:“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害這丫頭。”
孤鴻子身形一閃,如一道清風般落在玉衡身邊,冰稜劍輕輕一挑,便擋住了黑無常的柺杖。“玉衡師姐,我來幫你!”
玉衡看到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鬆了口氣:“孤鴻子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黑無常看到孤鴻子,臉色一變:“你是誰?竟敢管幽冥教的閒事!”
“孤鴻子,峨眉派弟子。”孤鴻子冷聲道,“幽冥教勾結朝廷,殘害武林同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害!”
說罷,孤鴻子劍隨身走,青藍二色劍氣瞬間爆發,直逼黑無常。黑無常沒想到孤鴻子的武功這麼高,急忙揮舞柺杖抵擋。“鐺”的一聲,柺杖與冰稜劍撞在一起,黑無常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柺杖險些脫手。他心中大驚,急忙後退,柺杖尖射出三枚毒針,直向孤鴻子的面門襲來。
孤鴻子不閃不避,左手凝起一縷陰柔內力,輕輕一拂,毒針便被凍結在空中,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冰。“這種小伎倆,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黑無常臉色慘白,知道自己不是孤鴻子的對手,轉身就要跑。可清璃早已繞到他的身後,軟鞭一揮,纏住了他的腳踝。“想跑?沒那麼容易!”清璃用力一拉,黑無常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孤鴻子上前一步,冰稜劍抵在黑無常的咽喉上:“說,是誰讓你們來的?目的是甚麼?”
黑無常咬緊牙關,不肯開口。清璃走上前,軟鞭的鞭梢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語氣冰冷:“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會讓你嚐嚐比死還難受的滋味。”
黑無常渾身發抖,卻還是不肯開口。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哨聲,黑無常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突然用力一咬舌尖,口吐黑血,身體瞬間僵硬——竟是服毒自盡了。
孤鴻子皺起眉,檢查了一下黑無常的屍體,發現他的牙齒裡藏著一顆黑色的毒藥,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看來他們的主子,怕他們洩露太多秘密。”
玉衡走到那個中毒的弟子身邊,從懷中摸出一顆解毒丹,喂她服下:“師妹,你怎麼樣?”
弟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師姐,我沒事,只是這毒好厲害,渾身都沒力氣。”
玉衡鬆了口氣,轉身對孤鴻子道:“師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師父讓我來接應你們,說光明頂那邊兇險,怕你們遇到麻煩。”
“師父知道我們在光明頂?”孤鴻子有些驚訝。他離開峨眉時,只給滅絕留了一封信,說要去追查血母的下落,並沒有說具體地點。
玉衡點頭:“是武當派的張三丰真人派人來通知的。張真人說,他算到光明頂有大劫,還說師兄你可能會在那裡遇到危險,讓師父派人去接應。”
張三丰?孤鴻子心中一動。他與張三丰雖未謀面,但久聞其名,沒想到張三丰竟會特意派人通知峨眉派,看來這位武當掌門,對江湖之事果然瞭如指掌。
“對了,師兄,”玉衡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變得凝重,“師父讓我轉告你,回峨眉後,立刻去見她。她說,峨眉派最近出了些事,有幾位弟子在下山採購時失蹤了,現場只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和當年血母留下的痕跡很像。”
黑色粉末?孤鴻子心中一沉。他想起在光明頂時,血母的殘肢化為灰燼後,留下的就是黑色的粉末。難道血母的殘餘勢力,已經蔓延到了峨眉附近?還是說,成昆在峨眉派附近,培養了新的血母分身?
“我們得儘快回峨眉。”孤鴻子沉聲道。他看向陽頂天和明心,又看了看玉衡和受傷的峨眉弟子,“玉衡師姐,你先帶受傷的師妹回峨眉,我和清璃、陽教主帶著明心,隨後就到。”
玉衡點頭:“好。師兄,你們路上小心,師父說,最近江湖不太平,有不少不明身份的人在峨眉山下活動,形跡可疑。”
孤鴻子應了一聲,看著玉衡帶著弟子們離開。他轉身對陽頂天和清璃道:“我們也走吧,儘快回到峨眉,弄清楚失蹤弟子的事情。”
三人再次上路,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夜色漸深,山路也越來越陡峭,離峨眉山越來越近了。孤鴻子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陽氣越來越濃——那是峨眉派護山大陣散發出來的氣息,只是這氣息中,似乎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陰邪之氣,像是一顆毒瘤,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