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8章 第196章 客店夜戰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客店夜戰

暮色如墨,將小鎮浸在粘稠的昏暗中。迎客來客棧的燈籠忽明忽暗,牡丹花紋在搖曳的光線下活似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黑袍人的彎刀泛著冷光,與玉衡手中冰稜劍的寒氣相撞,空氣裡竟凝結出細碎的白霜。

孤鴻子將楊逍往身後石碾旁一推,倚天劍在掌心轉了個半圓,劍脊敲出清越的鳴響:波斯總教的聖火衛,何時成了成昆的爪牙?他左肩的衣衫仍在滲血,牽機引的餘毒未清,卻絲毫不影響眼神的銳利——那雙眼掃過為首女子眼罩上的紅寶石時,忽然想起滅絕師妹曾提過,波斯聖女座下有三位護法,左眼戴寶石眼罩的,正是擅長移魂大法的莎娜。

莎娜的彎刀突然劈出三道弧光,刀風捲著砂礫打向孤鴻子面門:乾坤大挪移心法,還敢質問總教?她的漢語雖生硬,語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交出楊逍和九陽真經抄本,饒你神魂不全。

可笑。玉衡的冰稜劍已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莎娜右肋。她素知波斯武功講究快、詭、毒,劍招未老先變,劍鋒陡然下沉,削向對方握刀的手指。這一劍又快又狠,正是峨眉劍法裡靈蛇出洞的變招,卻被莎娜用刀柄一格,兩柄兵器相撞的剎那,玉衡突然覺著手腕一麻——對方刀柄竟藏著細密的倒刺。

當心他們兵器上的聖火油。孤鴻子的聲音伴著劍光一同襲來。倚天劍如怒龍出海,硬生生將三名黑袍人逼退三步,劍鋒掃過之處,黑袍下襬突然冒出藍火,原來是沾了遇空氣即燃的波斯秘油。他手腕翻轉,劍穗上的琉璃珠甩出,正撞在第四人咽喉,那人口中噴出的血沫還未落地,就被劍風帶起的火焰燒成了灰燼。

楊逍靠在石碾上,咳著血往掌心聚氣。鎖心蠱被九陽真氣壓制後,他丹田竟生出些微暖意,當下凝聚殘餘內力,屈指彈出三枚銀針,精準釘中兩名黑袍人的膝彎。那兩人腿彎一麻,剛要倒地,就被玉衡的冰稜劍抹了脖子,鮮血濺在青石板上,瞬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晶。

莎娜見狀怒喝一聲,黑袍突然張開如蝙蝠翼,十數枚淬毒的金針從袖中射出。孤鴻子早有防備,倚天劍在身前劃出金網,金針撞上劍網紛紛落地,卻在石板上蝕出一個個小坑。他趁機欺身而上,劍勢陡然轉柔,竟用出了武當繞指柔劍的法門——這是三十年前與宋遠橋論劍時學的招式,此刻用來對付波斯彎刀的剛猛,恰好相得益彰。

中原武功,果然駁雜。莎娜的彎刀被倚天劍纏住,一時竟脫不開身。她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刀身上,彎刀頓時發出刺目的紅光,竟硬生生震開倚天劍三寸。這正是波斯總教的血火功,以精血催動兵器,威力陡增卻折損壽元。

孤鴻子借勢後退半步,九陽真氣在經脈中急轉。【檢測到聖火油與血火功共振,九陽真經領悟度提升至78%】。他心中微動,不再硬接對方鋒芒,轉而用劍尖在莎娜周身遊走,每一劍都貼著她的黑袍掠過,看似輕飄飄不著力道,實則已將九陽真氣悄無聲息地渡了過去。

莎娜只覺渾身燥熱,彷彿有團火在骨髓裡燒。她知道遇上了剋星,突然尖嘯一聲,黑袍人竟齊齊擲出彎刀,藉著刀光掩護轉身就往客棧二樓退去。這變故來得突然,玉衡正要追擊,卻被孤鴻子拉住:樓上有機關。

話音未落,客棧的木樓板突然翻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隱約能看見泛著綠光的毒液。黑袍人退到樓梯口時,突然齊齊轉身,手中多了纏著鐵鏈的鐵球——竟是百曉堂崔命用過的兵器。

聖火衛何時學了中原的下三濫手段?玉衡冰稜劍一挑,將個鐵球劈成兩半,裡面流出的不是火藥,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蟻。她劍氣一蕩,毒蟻盡數被凍成冰粒,成昆給了你們甚麼好處?

莎娜站在樓梯口,紅寶石眼罩在火光下閃著妖異的光:聖女說,拿到九陰真經,就能解開總教的聖火咒她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青銅哨子,哨聲尖銳刺耳,鎮上其他人家的燈火竟同時熄滅了。

孤鴻子心中一凜。這哨聲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他瞥向石碾後的楊逍,果然看見三道黑影正從隔壁院牆翻過來,手中短刀直取楊逍後心。那三人穿著粗布短打,動作卻帶著明教隨風步的影子,只是步法虛浮,顯然是新近入門的教徒。

天鷹教的叛徒。楊逍認出領頭那人腰間的鷹形令牌,突然吸氣揚聲,殷野王的徒子徒孫,竟做了成昆的走狗!

那三人聞言手就是一滯。孤鴻子趁機欺近,倚天劍挽出七朵劍花,劍尖分別點在三人腕脈。他手下留了情,只廢了他們的武功,並未傷其性命:回去告訴殷天正,成昆想借他的手除掉楊逍,當明教是傻子麼?

三人面面相覷,爬起來踉蹌著跑了。莎娜見偷襲不成,突然將黑袍一扯,露出裡面的銀色軟甲——甲冑上鑲著七枚綠寶石,正是波斯總教的七星甲。她彎刀再出,這次的刀風裡竟帶著淡淡的異香,聞著讓人頭暈目眩。

迷魂香玉衡屏住呼吸,冰稜劍在身前劃出半圓,寒氣將香風逼退三尺,這等下作手段,也配稱聖火衛?

孤鴻子卻注意到莎娜軟甲的第七枚寶石有些鬆動。他想起範遙曾說過,波斯七星甲的命門就在第七枚寶石,那裡藏著總教秘製的斷筋散。當下不再猶豫,倚天劍突然變招,用出倚天屠龍功裡的指力,劍尖在寶石上輕輕一點。

一聲輕響,寶石碎裂的同時,莎娜突然慘叫一聲,軟甲下滲出黑血。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孤鴻子:你怎知...

三十年前,曾見過貴教的流雲使者。孤鴻子的劍尖抵住她咽喉,說,成昆許了你們甚麼條件?

莎娜的嘴唇哆嗦著,眼神突然變得渙散,顯然是想自絕經脈。玉衡眼疾手快,屈指彈出枚銀針,正中她胸前膻中穴:總教的聖火咒發作時,心口是不是像有火燒?她見莎娜瞳孔驟縮,便知猜中了七八分,成昆說能解咒,不過是用腐心蠱暫時壓制罷了。

這話如驚雷落地,莎娜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抓住玉衡的衣袖:你...你怎會知道?

清璃姑娘的金蠶蠱,可比腐心蠱厲害多了。孤鴻子收回倚天劍,目光掃過客棧二樓,剩下的聖火衛,該出來了。

黑暗中傳來幾聲悶響,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片刻後,清璃的身影從屋簷上躍下,軟鞭上還纏著個黑袍人,她將人往地上一扔,踢了踢對方腰間的聖火令:總教的,藏得倒是嚴實。

莎娜看見清璃耳後的銀飾,突然面色劇變:你是...聖女座下的暗線?

清璃沒理會她,徑直走到孤鴻子身邊,將個沾血的羊皮袋遞過去:從這影衛身上搜的,成昆果然在絕情谷留了後手。她晃了晃袋子裡的東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裡面是公孫止的絕情丹,還有封寫給莎娜的信,說拿到楊逍的人頭,就給她解咒的解藥。

莎娜搶過羊皮袋,展開信紙時手都在抖。孤鴻子趁機看向清璃,見她手臂纏著新的布條,顯然剛經過一場惡戰:百曉堂的人?

在鎮西頭解決了七個。清璃的軟鞭在指尖轉了個圈,鞭梢沾著的血珠滴在地上,他們在往絕情谷運曼陀羅花,看數量,足夠煉製千份牽機引。

楊逍突然咳嗽著插話:公孫止的女兒公孫綠萼...當年曾與我教韋一笑有過交情。他咳出的血沫裡帶著冰碴,若能找到她,或許能知道成昆的動向。

孤鴻子點頭,正要說話,卻聽見鎮外傳來馬蹄聲,這次的聲音沉實有力,顯然是武林好手的坐騎。他示意清璃將莎娜捆好,自己則走到鎮口的老槐樹下,只見月光下奔來三騎,為首那人穿著紫袍,腰間懸著柄摺扇,正是武當七俠裡的張松溪。

孤鴻子道長,可算追上你了。張松溪翻身下馬,摺扇地展開,露出扇骨上的武當標記,家師說,成昆在武當山下留了封信,指名要親手交給你。

孤鴻子接過信封,入手便覺不對。信封裡除了信紙,還有個硬硬的物件,形狀像是塊令牌。他拆開一看,裡面果然是半塊聖火令,另一面刻著行波斯文,而信紙開頭的字跡,竟與三十年前滅絕師妹收到的那封挑釁信一模一樣。

這是...玉衡湊過來看,突然臉色一變,是成昆的筆跡!他說...他在絕情谷等著,要與你了卻三十年前的舊賬。

孤鴻子捏著那半塊聖火令,指腹摩挲著上面的聖樹紋。三十年前,正是在萬安寺,成昆化名圓真,挑唆朝廷圍攻峨眉,滅絕師妹的師父郭襄女俠留下的《九陽真經》殘卷險些被奪走,若不是他拼死護著,峨眉一脈早已覆滅。那筆賬,確實該算了。

張道長可知信裡提到的玄鐵令孤鴻子注意到信末提到的物件,那是當年郭襄女俠贈予張三丰的信物,據說能號令武林正道。

張松溪的臉色凝重起來:家師說,玄鐵令三日前失竊,寺裡的俗家弟子說,看見個獨眼黑衣人在藏經閣附近鬼鬼祟祟。他頓了頓,補充道,家師還說,峨眉山下的密道,可能與三十年前那場大火有關。

這話如平地驚雷,孤鴻子猛地看向楊逍。後者正掙扎著站起,眼中閃過驚懼:密道...成昆說那裡面藏著能剋制九陽功的東西,莫非就是玄鐵令?

客棧的燈籠突然地爆開,火星濺落在地。清璃突然按住腰間的金蠶蠱瓷瓶:有大批人馬過來了,氣息駁雜,像是丐幫和天鷹教的人。

孤鴻子將聖火令和信紙收好,倚天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看來成昆不僅想借刀殺人,還想讓我們與武林正道自相殘殺。他看向張松溪,武當山的訊息,還請道長保密。

張松溪摺扇合攏,重重一點頭:家師早已料到,已派宋師兄去聯絡丐幫,澄清誤會。只是...他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莎娜,波斯總教的人出現在中原,恐非吉兆。

話音未落,鎮口已傳來吳長風的怒喝:姓孤的,殺了我丐幫兄弟還想跑?接著是殷野王的聲音,帶著幾分陰冷:楊逍在此,天鷹教弟子,隨我拿下叛徒!

孤鴻子眉頭微皺。丐幫和天鷹教的人來得如此之快,顯然是有人故意引路。他將楊逍往玉衡身邊一推:你們從後門走,往絕情谷方向去。自己則提劍走向鎮口,我去拖住他們。

玉衡拉住他的衣袖,冰稜劍上的寒氣似乎更盛了:要走一起走。她看了眼清璃,你帶楊逍先走,我們隨後就到。

清璃沒多言,背起楊逍就往客棧後院走。莎娜見狀突然掙扎起來:帶我走!我知道絕情谷的密道!她的聲音裡帶著哀求,只要能解聖火咒,我甚麼都告訴你們!

孤鴻子瞥了她一眼,對玉衡道:帶上她。自己則轉身走向鎮口,倚天劍的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金色弧線。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顯然丐幫與天鷹教的人已經打了起來。

玉衡看著孤鴻子的背影,突然握緊了冰稜劍。她知道這場夜戰才剛剛開始,而成昆布下的局,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當她押著莎娜踏入後院的陰影時,眼角餘光瞥見客棧的樑柱上,刻著個與熔爐上相同的聖樹紋,只是這次的紋路里,還藏著個小小的字。

夜風捲起地上的血汙,帶著曼陀羅花的異香飄向遠方。孤鴻子站在鎮口的老槐樹下,聽著身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突然將倚天劍插入地面。劍刃沒入青石板三寸,震起的塵土中,竟露出塊刻著峨眉標記的石碑——那是三十年前,他與滅絕師妹親手埋下的界碑,如今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遠處的火光越來越亮,吳長風的怒吼聲已近在咫尺。孤鴻子拔出倚天劍,劍身上的血跡在月光下緩緩凝結,如同一道道暗紅色的符咒。他知道,今夜過後,江湖將再無寧日,而三十年前被掩蓋的真相,也該在絕情谷的毒花叢中,露出它真正的面目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