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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8章 紫電餘燼處 幽谷探真機

2025-11-22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紫電餘燼處 幽谷探真機

山谷的風重新流動時,帶著一股焦糊的甜腥氣。孤鴻子望著斗篷人消失的方向,指尖仍殘留著三氣歸元后特有的溫熱感,那是九陰真氣的陰柔、玄黃真氣的沉厚與襄陽正氣交融後的餘韻。他緩緩收劍入鞘,倚天劍歸左,屠龍刀佩右,雙神兵相觸的剎那,發出一聲清越的共鳴,像是兩塊沉睡的古玉在低語。

“師兄,這山谷邪氣古怪,要不要追?”玉衡用劍鞘撥開腳邊一縷纏繞的紫霧,冰稜劍上的紫暈尚未褪盡,折射著陽光時竟有種妖異的美。她素不喜被動防禦,此刻戰意仍熾,眉梢微挑間自有股銳不可當的英氣。

孤鴻子搖頭,目光落在靜玄嘔出的那口血上。血珠落在鎮石的紋路里,竟沒有滲入石質,反而凝成一顆顆暗紅色的珠子,表面跳動著細碎的電芒。他俯身拾起一顆,指尖剛觸到血珠,便覺一股陰寒順著經脈往上竄,卻在抵達丹田時被三股交融的內力輕輕一蕩,化作了虛無。

“追不上的。”他將血珠捏碎,掌心騰起一小簇金焰,將殘留的邪氣燃盡,“那人捏碎的令牌是‘幽冥信符’,百曉堂的傳訊秘法,捏碎時會留下空間裂隙,他們的人能借裂隙遁走百丈。”他曾在《百毒秘錄》的附錄裡見過這種符牌的記載,原是苗疆巫教的秘術,不知何時被百曉堂學去。

清璃已用金瘡藥處理完靜玄的傷口,正用匕首削著一根青竹,削出的竹片薄如蟬翼:“那幽影龍被笛聲引走,倒省了我們清理殘局的功夫。只是那笛聲……”她忽然將竹片湊近耳畔,閉上眼細聽,“頻率很怪,像是用西域的‘骨笛’吹奏的,笛孔比尋常骨笛多三個,能吹出干擾異獸心神的次聲波。”

靜玄靠在鎮石上調息,臉色比先前好了些,聞言接過話頭:“三十年前崑崙派紫電手失蹤時,他隨身攜帶的‘驚蟄笛’就是三孔骨笛。當年師父還說,紫電手的笛音能驅策雪山巨蟒,只是……”她忽然頓住,看向孤鴻子,“只是紫電手是我峨眉俗家弟子,他的‘紫電功’還是當年孤鴻師兄你指點過的。”

這話一出,玉衡和清璃都愣住了。孤鴻子卻不意外,他記得那個叫沈滄海的年輕人,資質絕佳卻心術不正,尤其痴迷於將峨眉心法與西域邪功融合,被他訓斥過幾次後便自行離山。沒想到三十年過去,竟成了百曉堂的爪牙,還修成了這等邪異的紫電真氣。

“他左肩的血管紋路,是‘蝕心蠱’發作的跡象。”孤鴻子想起剛才破妄之眼所見,“百曉堂用蠱毒控制他,剛才那笛聲不僅是驅獸,更是催蠱的訊號。”他將郭襄玉佩從懷中取出,玉佩背面的刻字在陽光下愈發清晰,“‘玄鐵重,紫電輕’,說的恐怕就是屠龍刀與紫電功的剋制之理。”

玉衡忽然蹲下身,用劍鞘挑起一塊被電蛇灼燒過的岩石:“這石頭裡有鐵砂。”她用指甲刮下一層石粉,湊到鼻尖輕嗅,“還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像是……火藥的原料。”她曾隨師孃下山採買,見過鏢局護衛用的火藥,氣味與此相似。

清璃聞言也拾起一塊碎石,指尖碾動:“純度很高,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這山谷底下,恐怕有百曉堂的火藥庫。”她忽然想起甚麼,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羅盤,羅盤指標正瘋狂轉動,指向山谷深處,“地磁也亂了,那些紫電煞氣在干擾地脈。”

孤鴻子望著山谷入口,那裡的暗紫色霧氣雖已散去,卻隱隱有流光閃動,像是有層無形的屏障。他將內力注入雙眼,破妄之眼運轉時,果然看見霧氣中交織著細密的電絲,形成一張巨大的電網,電網節點處隱約有符文閃爍——竟是用峨眉“九宮八卦陣”的陣眼排布的,只是每個節點都被注入了紫電邪氣。

“他們在布‘鎖龍陣’。”孤鴻子指尖在空氣中虛點,畫出陣眼的位置,“以地脈為龍,以煞氣為鎖,用火藥引爆時,整座煉丹峰都會被炸塌。”他忽然想起《武穆遺書》裡記載的“地脈破軍陣”,與眼前的佈置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陰毒。

玉衡臉色一沉,冰稜劍在掌心轉了個圈:“那還等甚麼?直接闖進去拆了他們的火藥庫。”

“急不得。”孤鴻子按住她的劍柄,目光掃過西側的裂縫,“剛才斗篷人退走時,故意在裂縫裡留下了‘蝕骨釘’,那些電蛇就是釘上的倒刺。”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屈指一彈,銀針穿過裂縫時果然被一股暗力牽引,瞬間佈滿紫黑色的鏽跡,“這釘子淬了‘化功散’的變種,沾到就會內力紊亂。”

清璃忽然站起身,走到裂縫邊緣,將那片削好的竹片伸了進去。竹片剛接觸到紫霧,便發出“滋滋”的響聲,表面迅速焦黑,卻沒有像銀針那樣生鏽:“竹子不導電,也不怕化功散。”她眼睛一亮,從行囊裡取出一卷麻繩,“我們可以編個竹筏,順著裂縫滑下去。”

靜玄這時已能站起身,她從懷中摸出一張殘破的地圖,正是先前從幽影龍巢穴裡找到的那張:“這地圖示註了山谷的三條通道,主通道有重兵把守,左側的‘一線天’是死路,右側的‘迴音澗’……”她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點,“這裡標著個‘雷’字,恐怕就是紫電煞氣最濃的地方。”

孤鴻子接過地圖,破妄之眼掃過紙面,果然在墨跡下看到一層極淡的熒光,組成一個倒立的三角陣:“這是百曉堂的‘虛虛實實陣’,標註的死路其實是生路,生路反而是陷阱。”他將地圖遞給玉衡,“你帶靜玄從一線天走,那裡有我們峨眉當年留下的暗門,進去後往西拐,能繞到火藥庫的後山。”

“那你呢?”玉衡皺眉,不放心讓他單獨行動。

“我和清璃走回音澗。”孤鴻子指了指山谷深處,“那斗篷人左肩受了我的‘三氣劍’,真氣運轉必然滯澀,他逃不遠。而且他體內有峨眉真氣,我得弄清楚,百曉堂到底抓了多少各派弟子。”他忽然想起剛才劍光掃過斗篷人衣襟時,瞥見的半塊令牌,上面刻著的“玄”字,與《九陰真經》裡“玄鐵真意”的“玄”如出一轍。

清璃已將竹片編成了簡易的盾牌,聞言將其中一面遞給孤鴻子:“我剛才在靜玄的傷口血痂裡,刮到了一點銀粉,是‘定魂香’的殘渣。那斗篷人身上有這種香,說明他能操控人的心神,等下交手時要閉住呼吸。”

孤鴻子接過竹盾,入手輕而堅韌,竹片間的縫隙恰好能透過視線:“你倒是細心。”他忽然想起清璃的師父是丐幫的“千面觀音”,擅長追蹤下毒,難怪對這些細節如此敏感。

靜玄從腰間解下一枚青銅鑰匙,遞給玉衡:“這是暗門的鑰匙,上面刻著峨眉的‘子午蓮’花紋,對準暗門的凹槽轉三圈就行。”她又看向孤鴻子,“師兄,那‘三氣歸元’的內力剛練成,切記不要強行催谷,否則會傷及經脈。”

孤鴻子點點頭,將郭襄玉佩系在腕間,玉佩的溫涼透過肌膚滲入體內,讓三股交融的內力更加平和:“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轉身看向迴音澗的方向,那裡的霧氣已變成深紫色,隱約有雷鳴傳來,“我們半個時辰後在火藥庫匯合,以‘流星火’為號。”

玉衡知道他心意已決,不再多言,接過鑰匙便扶著靜玄往西側走去。冰稜劍的寒光在林間一閃,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裡。

孤鴻子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直到確認沒有異樣,才轉身對清璃道:“走吧。”他率先踏入迴音澗,竹盾擋在身前,紫霧中的電蛇觸及竹片,紛紛彈開,留下焦黑的痕跡。

清璃緊隨其後,匕首握在左手,右手持著另一面竹盾:“這煞氣比剛才更濃了。”她能感覺到空氣裡的電流順著髮絲遊走,帶來細微的刺痛感,“你有沒有覺得,這些電蛇像是在……引路?”

孤鴻子聞言放緩腳步,果然發現那些電蛇雖在四處遊走,卻始終保持著某種規律,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他運轉三氣內力,將氣息沉入腳底,每一步落下都激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金光過處,電蛇紛紛退散:“是‘引雷陣’,這些電蛇是陣眼的指示器,真正的殺招藏在頭頂。”

他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帶著紫電砸了下來。孤鴻子早有防備,左手竹盾往上一迎,同時右手屠龍刀反手斬出,金光與巨石碰撞的剎那,巨石竟被劈成了數十塊,每一塊碎片上都纏繞著電蛇,卻在落地前被他掌風震碎。

“好功夫。”清璃讚了一聲,匕首脫手而出,射向左側巖壁的一處凸起。那裡正藏著一個黑衣人,被匕首釘穿了手腕,慘叫著滾了出來。她幾個起落便將人制服,撕下對方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竟有幾分武當弟子的模樣。

“說,你們抓了多少武當弟子?”清璃匕首抵住他的咽喉,語氣冰冷。

那黑衣人眼神渙散,嘴角流著白沫,竟像是中了某種迷藥。孤鴻子上前按住他的太陽穴,三氣內力緩緩注入,果然在他丹田處感覺到一團紊亂的真氣,既有武當太極勁的圓轉,又有西域邪功的霸道:“是‘移魂大法’和‘攝心術’的混合體。”他收回手,眉頭緊鎖,“百曉堂在強行融合各派武功,這比單純殺人更惡毒。”

清璃忽然在黑衣人懷裡摸出一塊腰牌,上面刻著“百曉堂外門執事”的字樣,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丙字號,負責引雷陣”。她將腰牌遞給孤鴻子:“看來這陣是分割槽域的,每個區域都有專人負責。”

孤鴻子接過腰牌,指尖在背面的紋路里摩挲:“這些紋路是紫電門的‘雷紋’,但排列方式卻是丐幫的‘打狗陣’。”他忽然想起《射鵰英雄傳》裡,丐幫曾用打狗陣對抗過歐陽鋒,“他們是在將各派陣法拆解重組。”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拖地的聲響。孤鴻子示意清璃隱蔽,自己則握著竹盾緩步上前。霧氣中漸漸顯出三個身影,都是身披黑斗篷的黑衣人,中間那人牽著一條鎖鏈,鎖鏈另一端捆著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身上佈滿鞭痕,卻依舊昂首挺胸,眼神銳利如鷹。

“這老東西骨頭真硬,用了三斤‘化筋散’還能站直。”左邊的黑衣人啐了一口,手裡的皮鞭在掌心拍得啪啪響,“等送到堂主那裡,定要讓他嚐嚐‘分筋錯骨手’的滋味。”

右邊的黑衣人嘿嘿笑了:“誰讓他是崑崙派的‘鐵劍先生’呢?當年他一劍挑了咱們三個分舵,現在落到咱們手裡,不好好折騰怎麼行?”

孤鴻子聽到“鐵劍先生”四個字,心頭一震。那是崑崙派的長老,三十年前與他在華山論劍時見過,一手“崑崙劍法”出神入化,尤其擅長“飛絮劍”,劍招輕盈如蝶。他悄悄給清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繞到後方。

“你們百曉堂抓了這麼多武林人士,就不怕各大派聯手討伐嗎?”鐵劍先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聯手?”左邊的黑衣人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現在少林的無色禪師被困在‘靜心庵’,武當的虛雲道長成了咱們堂主的座上賓,峨眉的滅絕老尼……”他故意頓了頓,“聽說正忙著給你們這些‘叛徒’清理門戶呢,哪有功夫管別人?”

孤鴻子聽到“滅絕”二字,眼神一冷。他這位師妹素來剛愎自用,最恨叛徒,若是百曉堂故意散佈謠言,說這些失蹤的弟子都叛了門派,滅絕說不定真會被牽著鼻子走。

就在這時,清璃已繞到三人後方,她屈指彈了彈匕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三個黑衣人聞聲回頭的剎那,孤鴻子動了。

他沒有用劍,而是將竹盾猛地擲出,盾面旋轉著撞向左邊黑衣人的面門。那人慌忙舉鞭格擋,竹盾卻突然炸開,化作數十片竹屑,每片竹屑都帶著三氣內力,如同細小的飛刀,瞬間封住了他的穴道。

中間的黑衣人反應極快,鎖鏈一抖便纏向孤鴻子的腳踝。孤鴻子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起,恰好避過鎖鏈,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向他胸前的膻中穴。這一指融合了“一陽指”的剛猛與“蘭花拂穴手”的靈動,正是他年輕時與段皇爺弟子切磋所學。

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暈了過去。右邊的黑衣人見狀不妙,轉身就跑,卻被清璃甩出的麻繩絆倒,剛要爬起,便被一塊竹片抵住了後頸。

“說,你們把抓來的人關在哪?”清璃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黑衣人抖得像篩糠,結結巴巴道:“在……在‘聚魂窟’,穿過迴音澗就是……那裡有‘雷火柱’鎮壓,誰也逃不了……”

孤鴻子解開鐵劍先生身上的鎖鏈,見他手腕被鎖鏈勒得血肉模糊,便從懷中取出一瓶藥膏遞過去:“先生先敷上,這藥膏能解化筋散的藥性。”

鐵劍先生接過藥膏,卻沒有立刻使用,而是盯著孤鴻子的雙劍:“閣下是……峨眉孤鴻子?”他曾在華山見過孤鴻子用劍,那“迴風拂柳劍”的身法與眼前之人一般無二。

孤鴻子點點頭:“正是。先生可知那聚魂窟的雷火柱是甚麼來頭?”

“是用活人煉製的‘人柱’。”鐵劍先生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百曉堂抓來的弟子,若不肯歸順,就會被剝去琵琶骨,綁在鐵柱上,用紫電真氣日夜煉化,直到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成為雷火柱的養料。”

清璃聽得臉色發白,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那我們快去找聚魂窟。”

“等等。”孤鴻子忽然看向鐵劍先生的丹田,“先生的‘崑崙心法’似乎被人動過手腳。”他能感覺到,鐵劍先生的內力運轉時有一處細微的滯澀,像是被人強行植入了某種異種真氣。

鐵劍先生苦笑一聲,運起內力,掌心竟冒出一縷淡淡的紫煙:“他們給我灌了‘紫電散’,每運功一次,真氣就會被侵蝕一分。剛才若不是故意示弱,恐怕也撐不到現在。”

孤鴻子沉吟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三氣內力緩緩渡過去。這內力剛柔並濟,進入鐵劍先生體內後,如同涓涓細流般沖刷著經脈中的紫電散,那些紫煙遇到三氣內力,竟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了。

“這是……”鐵劍先生又驚又喜,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滯澀感正在消退。

“三氣歸元的內力,能中和紫電邪氣。”孤鴻子收回手,額角滲出細汗,“但只能暫時壓制,要徹底清除,還得找到紫電散的解藥。”他看向那被制服的黑衣人,“說,解藥在哪?”

黑衣人哆哆嗦嗦道:“在……在聚魂窟的‘藥廬’,只有堂主的親信才能進去。”

孤鴻子不再多問,將三個黑衣人捆在一起,點了他們的啞穴:“先生先隨清璃從一線天走,那裡有玉衡接應。聚魂窟我去就行,你們傷勢未愈,去了也是累贅。”

鐵劍先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拱了拱手:“孤鴻兄小心,那聚魂窟的堂主,據說練了‘嫁衣神功’的殘篇,能吸人內力。”他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我在被抓時,見過一個穿峨眉服飾的女子,她懷裡抱著一塊玉佩,和你腰間的很像。”

孤鴻子心頭一震:“她長甚麼樣?”

“瓜子臉,左眉有顆痣,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鐵劍先生回憶道,“她被關在聚魂窟的最深處,聽看守說,是堂主的‘心頭肉’。”

左眉有痣……孤鴻子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滅絕剛入門時,帶過一個小師妹,名叫“明心”,天資聰穎,尤其擅長辨識古玉,後來在一次下山採買時失蹤,滅絕一直以為她是被魔教所害。難道……

“多謝先生告知。”孤鴻子不再猶豫,提劍便往回音澗深處走去。

清璃看著他的背影,對鐵劍先生道:“你先跟我走,我去去就回。”她說著,足尖一點,也追了上去。

迴音澗比想象中更窄,兩側的巖壁如刀削斧劈,抬頭只能看到一線天光。澗底佈滿了暗紅色的岩石,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被放大數倍,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這裡的回聲有問題。”清璃忽然停住腳步,捂住耳朵,“這些聲音在干擾內力運轉。”

孤鴻子早已察覺,他運轉三氣內力護住雙耳,果然聽到那些回聲裡夾雜著細微的真氣波動,像是有人在暗中模仿他們的內力頻率:“是‘攝魂音’,用特定的頻率擾亂心神。”他從懷中取出兩顆蠟丸,遞給清璃,“塞住耳朵,跟著我的腳印走。”

他的腳印落在岩石上,會激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金光過處,那些符文便會暫時黯淡下去。清璃緊隨其後,忽然發現他的腳印間距越來越大,像是在加速,卻又聽不到絲毫腳步聲——這是峨眉的“隨風步”,練到極致便能踏風而行,悄無聲息。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窟。石窟門口立著兩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纏繞著數不清的鎖鏈,每條鎖鏈上都捆著個人,有老有少,有僧有俗,正是鐵劍先生說的雷火柱。

這些人雙目緊閉,臉色青紫,身上不時閃過暗紫色的電光,顯然已被煉化得差不多了。孤鴻子正要上前檢視,忽然聽到一陣極輕的呼吸聲,來自左側的雷火柱後。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繞到柱子後面,只見一個身披黑斗篷的人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個瓷瓶,往柱上人的嘴裡灌著甚麼。那人左肩的斗篷果然有個破口,正是剛才逃走的那個斗篷人。

“沈滄海,三十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不少。”孤鴻子忽然開口。

斗篷人猛地轉身,兜帽下的暗紫色光眸裡滿是驚愕:“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孤鴻子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他手裡的瓷瓶:“那是‘固魂丹’吧?用七十種毒物煉製,能暫時保住這些人的性命,卻也讓他們永遠離不開雷火柱。當年我警告過你,不要碰這些旁門左道,你偏不聽。”

沈滄海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不聽?若不是你當年處處打壓,我沈滄海怎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左眉有顆痣,正是鐵劍先生說的那顆,“你以為滅絕為甚麼那麼恨叛徒?因為她早就知道,我和明心……”

“明心在哪?”孤鴻子打斷他,倚天劍已出鞘半寸,青光流轉。

沈滄海忽然笑了,笑得癲狂:“明心?她就在裡面,成了堂主最完美的‘容器’。你知道嗎?她的體質最適合修煉‘紫電神功’,只要把她的經脈徹底打通,再注入你的三氣內力,她就能成為天下第一……”

話音未落,他忽然將瓷瓶擲向孤鴻子,同時雙手結印,雷火柱上的鎖鏈突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毒蛇,纏向孤鴻子的四肢。

孤鴻子側身避開瓷瓶,倚天劍順勢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斬斷了數條鎖鏈。被斬斷的鎖鏈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條條小蛇,張口咬向他的腳踝。

“這些鎖鏈是用‘化骨蛇’的筋煉製的,沾到就會骨肉消融。”沈滄海獰笑著,雙手猛地按在雷火柱上,“嚐嚐紫電門的絕學——‘五雷轟頂’!”

只見兩根雷火柱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暗紫色光芒,無數電蛇從柱上人的體內湧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拍向孤鴻子。

孤鴻子眼神一凝,將三氣內力盡數注入屠龍刀。刀身的金光不再是先前的熾烈,而是變得溫潤如玉,卻蘊含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厚重感。他想起《九陰真經》裡的“玄鐵真意”,猛地將刀向前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金光與暗紫色的手掌接觸的剎那,竟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那些狂暴的電蛇在金光中漸漸平息,化作一絲絲精純的能量,被屠龍刀吸收。刀身的金光愈發溫潤,隱約浮現出一行完整的古文:“玄鐵至剛,可化至柔,陰陽相濟,萬邪不侵。”

“不可能!”沈滄海失聲尖叫,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雷火柱的聯絡正在被切斷,“這是紫電門的禁術,你怎麼可能化解?”

孤鴻子沒有理會他,而是將屠龍刀貼在最近的雷火柱上。金光順著柱子蔓延,那些被捆在柱上的人身上的紫電漸漸消退,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其中一個老道忽然睜開眼,虛弱地喊道:“是……是玄鐵真意……”

孤鴻子認出他是武當的清虛道長,連忙道:“道長撐住,我這就救你們出來。”

就在這時,石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鼓掌聲:“好一個玄鐵真意,孤鴻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一個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看起來溫文爾雅,卻偏偏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推著一個鐵籠,籠裡坐著個白衣女子,正是鐵劍先生說的那個左眉有痣的女子。

“明心!”孤鴻子瞳孔驟縮。

女子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卻很平靜,看到孤鴻子時,忽然露出一絲苦笑:“大師兄……”

白袍男子拍了拍鐵籠:“孤鴻兄,想要回你的小師妹,也容易。”他指了指沈滄海,“殺了他,再把你的三氣內力渡給我,我就放了她。”

沈滄海聞言,嚇得魂飛魄散:“堂主,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百曉堂做了那麼多事……”

白袍男子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看著孤鴻子,笑容溫和卻令人心悸:“考慮得怎麼樣?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在下百曉堂堂主,蕭別離。”

孤鴻子握著倚天劍的手緊了緊,他能感覺到蕭別離體內的真氣駁雜無比,有少林的“易筋經”,有武當的“太極勁”,甚至還有一絲……《九陰真經》的氣息。

“你把各大派的武功都練雜了,就不怕走火入魔嗎?”孤鴻子冷冷道。

蕭別離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雜?孤鴻兄此言差矣。我這叫博採眾長,創造一門全新的武功,一門能一統江湖的武功。”他忽然看向明心,“明心,你說是不是?”

明心閉上眼,不再理他。

蕭別離也不生氣,反而對孤鴻子道:“你看,她多乖。只要你乖乖聽話,不僅能救她,還能成為我這門新武功的見證者,何樂而不為呢?”

孤鴻子忽然笑了:“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推鐵籠的那兩個手下,步伐虛浮,顯然中了清璃的‘軟筋散’。而你,雖然真氣駁雜,丹田處卻有個死穴,是練了太多異種武功留下的後遺症吧?”

蕭別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

“還有,”孤鴻子指了指他身後的石壁,“那裡藏著至少十個弓箭手,箭頭淬了‘化功散’,可惜他們呼吸太亂,早就暴露了。”

清璃的聲音從石壁後傳來:“師兄,要不要先把他們的箭打斷?”

蕭別離臉色鐵青,他沒想到自己佈置得如此周密,竟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孤鴻子沒有回答清璃,而是盯著蕭別離:“我給你一個機會,放了所有人,交出解藥,我可以饒你不死。”

蕭別離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饒我不死?孤鴻子,你以為憑你和一個小丫頭,就能奈何得了我?”他猛地一掌拍在鐵籠上,籠壁瞬間佈滿暗紫色的電光,“明心的命在我手裡,你敢動一下試試?”

明心在籠中痛呼一聲,身上冒出絲絲白氣。

孤鴻子眼神一冷,倚天劍突然出鞘,青光如練,直取蕭別離的手腕。他算準了蕭別離會顧及鐵籠裡的明心,不敢硬接。

果然,蕭別離慌忙後撤,同時反手一掌拍向鐵籠,想將籠子推開。就在這時,清璃突然從石壁後射出一枚銀針,正中蕭別離的手腕。

蕭別離只覺手腕一麻,掌力頓時洩了大半。孤鴻子抓住這個機會,左手探出,三氣內力凝聚指尖,點向鐵籠的鎖釦。鎖釦應聲而斷,他順勢將明心從籠中拉出,護在身後。

“找死!”蕭別離又驚又怒,雙掌齊出,一股剛猛無比的真氣直撲孤鴻子面門,竟是少林的“金剛掌”。

孤鴻子不敢怠慢,將三氣內力運轉到極致,倚天劍與屠龍刀交叉胸前,形成一道青金色的光盾。掌風與光盾碰撞的瞬間,石窟劇烈震顫,雷火柱上的鎖鏈發出刺耳的響聲。

孤鴻子被震得後退三步,氣血翻湧,卻也看清了蕭別離掌風中夾雜的一絲黑氣——那是“化功散”的粉末,難怪他的真氣如此駁雜,竟是靠吸人內力和藥物強行提升的。

蕭別離也不好受,他被光盾反彈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看向孤鴻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三氣歸元……果然名不虛傳。”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可惜,你今天註定要留在這裡。”

那珠子剛一取出,石窟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寒的氣息,竟比玉衡的冰稜劍還要冷冽。孤鴻子的破妄之眼看到珠子裡封印著一團灰白色的氣體,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是極北之地的“玄冥寒氣”,卻比玄冥二老的真氣霸道百倍。

“這是……”孤鴻子瞳孔驟縮。

“從萬安寺的冰窖裡找到的‘玄冥真水’。”蕭別離獰笑著,將珠子拋向空中,“本來是想留給滅絕老尼的,既然你送上門來,就先讓你嚐嚐滋味。”

珠子在空中炸開,灰白色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岩石都凝結出厚厚的冰層。孤鴻子連忙將明心和清璃護在身後,三氣內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卻依舊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這玄冥真水的寒氣霸道無比,三氣內力雖然能暫時抵擋,卻撐不了太久。而蕭別離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攻擊。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這石窟深處,還有一股更強大、更詭異的氣息正在甦醒,那氣息中,竟有一絲……郭襄祖師的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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