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紫晶臺上破心障 玄鐵劍中藏玄機(續)
通道內的陰風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刮在臉上如細針穿刺。孤鴻子手握破妄劍走在最前,劍身上的紅光如燭火搖曳,將四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通道巖壁並非紫晶,而是一種暗灰色的岩石,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孔洞中不時滲出絲絲縷縷的紫黑霧氣,觸之如冰碴刺骨。
“此地地脈已被魔氣汙染數百年。”滅絕師太倚天劍斜指地面,劍脊金光掃過巖壁,那些孔洞立刻發出滋滋輕響,霧氣消散處露出暗紅色的紋路,“這些紋路是魔氣流動的軌跡,與紫晶臺上的心魔經脈同源,卻更加雜亂無章。”
清璃分水刺在掌心轉了個圈,刺尖引動的水流在身前凝成薄薄水幕,將撲面而來的霧氣擋在三尺之外:“水流過此處會變得滯澀,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鉤子在拉扯。”她指尖輕彈,三枚水珠射向巖壁孔洞,水珠觸及霧氣便化作淡紫冰粒,“魔氣中混雜著土行煞氣,與我水性內力相生相剋,需加倍小心。”
玉衡冰稜劍則始終懸在肩頭,劍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藍光:“通道兩側的陰影中藏有活物,它們的呼吸頻率極慢,若非玄霜劍氣對陰寒氣息敏感,根本察覺不到。”話音未落,她手腕微抖,三柄冰稜脫手飛出,精準釘入左側三丈外的陰影處。
冰層碎裂聲伴隨著尖銳的嘶鳴響起。陰影中竄出三隻形似蜥蜴卻長著蝙蝠翅膀的怪物,它們通體漆黑,獠牙外露,被冰稜刺穿的傷口處沒有血液流出,反而冒出縷縷黑煙。孤鴻子目光一掃便看出端倪——這些怪物是魔氣與地脈煞氣凝聚的“魔煞蜥”,無實體卻有兇性,專噬生靈精血。
“斬其影,破其形!”孤鴻子破妄劍挽出一道金弧,劍光過處,一隻魔煞蜥竟如被投入烈火的墨汁般消融。他體內玄黃真氣流轉,發現這些魔物雖無實體,卻畏懼破妄劍中的玄鐵陽剛之氣,“玉衡主攻,清璃斷後,滅絕師妹護住側翼!”
四人瞬間結成陣勢。玉衡冰稜劍化作漫天寒星,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凍結虛空的寒意,將魔煞蜥的動作遲滯;清璃分水刺則引動通道頂部滲出的水珠,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水網,防止魔物逃竄;滅絕師太倚天劍金光如牆,但凡靠近的魔煞蜥觸之即潰,峨眉九陽功的至陽之力恰好剋制這種陰煞之物。
孤鴻子並未急於出手,而是觀察著魔物的動向。他發現這些魔煞蜥雖兇狠,卻始終圍繞著巖壁孔洞活動,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操控。破妄劍在手中微微震顫,劍身上的“破妄”二字閃爍不定,似乎在呼應著某種隱藏的氣息。
“這些只是看守通道的小角色。”孤鴻子突然開口,破妄劍指向通道深處,“真正的威脅在前面轉角處,那裡有股力量正在凝聚,與紫晶臺上的心魔同源,卻更加精純。”
話音剛落,通道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隨之輕微震顫。轉角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它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與紫晶心魔的紫色不同,這些鱗片更接近金屬質感,手中握著一柄由魔氣凝聚的巨斧,斧刃上流轉著紫黑光華。
“是心魔的衛隊長?”滅絕師太眉頭微蹙,倚天劍金光更盛,“它的氣息比剛才那頭弱了三成,卻更加凝練,顯然是純粹的戰鬥造物。”
孤鴻子卻注意到更關鍵的細節:這頭魔衛的鱗片縫隙中嵌著細小的玄鐵碎屑,斧柄處隱約可見與破妄劍同源的紋路。“它身上有玄鐵氣息,”他握緊劍柄,“看來魔窟之底的那頭心魔,早已在利用玄鐵的力量淬鍊爪牙。”
魔衛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巨斧橫掃而來,帶起的勁風將通道兩側的巖壁刮下層層石粉。孤鴻子不退反進,破妄劍斜挑,劍尖精準點在巨斧刃口。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玄鐵的陽剛之氣與魔氣碰撞,竟在半空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好硬的斧刃!”孤鴻子手腕微沉,藉著反震之力旋身避開斧柄撞擊,十二枚聖火令突然從袖中飛出,按五行方位落在魔衛腳下。“五行困陣,定!”隨著他一聲低喝,令牌上射出五道光華,在魔衛周身形成金木水火土五道屏障。
魔衛被困陣中狂躁掙扎,巨斧不斷劈砍屏障,發出沉悶的響聲。玉衡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玄霜劍氣如毒蛇出洞,直刺魔衛頸部鱗片縫隙——那裡是它身上玄鐵碎屑最稀疏之處。清璃則引動水流順著屏障縫隙滲入,在魔衛關節處凝成薄冰,限制其動作。
“峨眉派‘佛光普照’!”滅絕師太見時機成熟,倚天劍突然化作一片金芒,無數細小的劍氣如同雨點般落在魔衛胸口。她這一劍看似繁複,實則每一道劍氣都精準打擊同一位置,正是峨眉派以巧破拙的絕技。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玉衡劍氣刺入頸側,清璃寒冰凍住關節,滅絕劍氣擊穿胸口鱗片。魔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體內魔氣突然暴走,竟要自爆脫身。孤鴻子早有防備,破妄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將五道屏障盡數引向魔衛體內。
“以陣鎖爆,以劍導煞!”孤鴻子雙掌齊推,玄黃真氣注入破妄劍。劍身金光暴漲,竟硬生生將魔衛暴走的魔氣壓縮成一團紫黑光球,再沿著劍身上的經絡圖緩緩疏導。當最後一縷魔氣被吸入劍中時,魔衛的軀體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暗金色的鱗片,唯有斧柄處的玄鐵紋路還在微微發光。
清璃上前拾起一片鱗片,指尖剛觸碰到便皺起眉頭:“這些鱗片是用被魔氣汙染的玄鐵熔鑄而成,雖不如破妄劍純淨,卻也堅硬無比。”她將鱗片遞給孤鴻子,“師兄請看,鱗片內側刻著與羊皮紙相同的星象符號。”
孤鴻子接過鱗片細看,果然在內側發現了北斗七星的簡化圖案,只是第七顆搖光星的位置被一團黑霧覆蓋。“這是殘缺的星圖。”他目光微凝,突然想起青銅匣沉入地下前的星象符號,“紫晶臺、通道、魔窟之底,三者透過星圖相連,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鎖魔陣。我們剛才毀掉的,是陣中的一個節點。”
滅絕師太擦拭著倚天劍上的魔氣,聞言介面道:“郭祖師當年佈下此陣,本是想用玄鐵之力鎮壓心魔,卻沒想到魔氣會反過來利用玄鐵滋生蔓延。”她看向通道深處,“如此說來,魔窟之底的另一半心魔,很可能已經掌握了操控玄鐵的法門。”
四人繼續前行,通道漸漸變得寬闊,巖壁上的暗紅色紋路也越來越密集,最終在前方彙整合一扇丈高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與破妄劍相同的經絡圖,只是圖中流轉的並非金光,而是紫黑魔氣,門楣處刻著四個古篆:“妄心即魔”。
“這扇門是鎖魔陣的中樞。”孤鴻子破妄劍輕觸石門,劍身立刻發出強烈的共鳴,“門上的經絡圖與我體內七星功周天完全吻合,看來需要以對應的真氣才能開啟。”他深吸一口氣,玄黃真氣按照經絡圖的走向緩緩注入劍身,“玉衡清璃,以你們的內力穩住門兩側的地脈;滅絕師妹,倚天劍準備接應,防止魔氣反撲。”
隨著孤鴻子真氣注入,石門上的經絡圖漸漸亮起金光,與魔氣相互角力。玉衡冰稜劍刺入左側巖壁,玄霜劍氣順著紋路蔓延,凍結那些試圖靠近的魔氣;清璃分水刺則插入右側地面,引動地下暗河的水流,在石門周圍形成一道水環,淨化逸散的魔氣;滅絕師太倚天劍豎在胸前,劍脊金光如蓄勢待發的驕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當最後一道經絡被點亮時,石門發出沉重的轟鳴聲,緩緩向內開啟。門後並非想象中的開闊空間,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照亮了盡頭一座懸浮在半空的石臺——石臺中央,一根直徑丈許的玄鐵鎖鏈從頂部垂下,鎖鏈盡頭捆縛著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是羊皮紙上畫著的、嵌著半枚紫晶魔核的另一半心魔。
與紫晶臺上的心魔不同,這一半心魔通體由暗金色的玄鐵鱗片覆蓋,唯有胸口嵌著魔核的位置是紫黑色,十二隻眼睛緊閉,彷彿在沉睡。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氣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如同蟄伏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它在吸收地脈中的玄鐵精華療傷。”孤鴻子握緊破妄劍,劍尖紅光直指心魔胸口的魔核,“紫晶臺上的那一半,其實是它故意放出的誘餌,目的是吸引我們破壞鎖魔陣,好讓它徹底脫困。”
話音剛落,心魔突然睜開了眼睛。與之前的幽藍火焰不同,它的眼睛此刻竟是純粹的金色,如同兩團燃燒的玄鐵熔爐。“三百年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石室內迴盪,並非透過喉嚨發出,而是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終於有人能解開郭襄的鎖魔陣。”
孤鴻子心中一凜——這心魔竟能直接以意念傳聲,顯然靈智遠勝之前那頭。他運轉玄黃真氣護住心神,冷聲道:“你究竟是甚麼東西?為何與玄鐵和魔核都有關聯?”
心魔發出低沉的笑聲,震得整個石室簌簌作響:“我是被遺棄的執念,是玄鐵重劍斷裂時的不甘,是屠龍刀與倚天劍分離時的怨憤,是郭襄西來時未能說出口的遺憾......”它胸口的紫晶魔核開始發光,“你們淨化的那一半,是我被魔氣吞噬的惡念;而我,是被玄鐵束縛的本我。”
玉衡冰稜劍微微震顫,顯然對這番話感到震驚:“你是說,你既是心魔,也是玄鐵靈識的化身?”
“可以這麼說。”心魔金色的眼睛轉向破妄劍,“那柄劍用的是最後一塊玄鐵餘料,本是郭襄留給後人的鑰匙,卻沒想到會被用來淨化我的惡念。有趣,真是有趣。”它突然劇烈掙扎起來,玄鐵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既然鑰匙已到,何不徹底釋放我?你我本是同源,合二為一便可獲得無上力量,足以顛覆這武林格局!”
孤鴻子斷然拒絕:“魔念與本我糾纏三百年,你早已非純粹的玄鐵靈識。今日我等前來,是要徹底淨化你體內的魔氣,讓玄鐵重歸正道。”
“正道?”心魔發出嘲諷的笑聲,“郭襄困我三百年,張三丰默許鎖魔陣存在,波斯聖女更是以聖火令加固封印,他們所謂的正道,不過是害怕我道出當年的真相!”它猛地發力,一根玄鐵鎖鏈竟被掙斷,“你們可知,襄陽城破並非天意,而是有人故意為之?郭靖黃蓉夫婦並非戰死,而是被自己人出賣?”
這番話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滅絕師太臉色驟變:“休要胡言亂語!郭祖師與黃幫主忠肝義膽,怎會被人出賣?”
“信與不信,你們很快就會知道。”心魔掙脫的鎖鏈突然化作一柄巨鞭,帶著呼嘯的勁風抽向孤鴻子,“破妄劍能淨化惡念,也能喚醒記憶。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重現三百年前的真相!”
孤鴻子不退反進,破妄劍迎著巨鞭斬去。金鐵交擊的瞬間,他突然看到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襄陽城頭郭靖揮刀的背影,郭襄抱著斷劍哭泣的面容,張三丰在武當山練劍時的嘆息,波斯聖女將聖火令嵌入鎖魔陣的決絕......
“小心!”清璃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孤鴻子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後退了數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剛才那一瞬間的精神衝擊,竟讓他心神失守。
心魔見狀冷笑:“看到了吧?這就是被掩蓋的真相。郭襄佈下鎖魔陣,不僅是為了困住我,更是為了封存那段歷史。”它胸口的紫晶魔核光芒更盛,“孤鴻子,你體內有九陰九陽之力,又融合了聖火令與破妄劍,正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與其被郭襄的後人矇在鼓裡,不如與我合作,共同揭開這段橫跨三百年的秘辛!”
孤鴻子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變得更加堅定:“無論真相如何,被魔氣汙染就是魔。今日我便以破妄劍為名,破除你的虛妄,喚醒真正的玄鐵靈識!”他將十二枚聖火令拋向空中,與破妄劍組成一個完整的星圖,“滅絕師妹,借你的峨眉九陽功一用!玉衡清璃,穩住地脈,莫讓它引動玄鐵煞氣!”
滅絕師太沒有絲毫猶豫,倚天劍與破妄劍同時指向心魔,兩股至陽之力在空中交匯成一道金虹:“峨眉弟子,何懼魔障!”
玉衡與清璃也同時出手,玄霜劍氣與水流在石室底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蔓延的玄鐵煞氣牢牢鎖住。
心魔見勸降不成,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剩餘的鎖鏈盡數掙脫,化作漫天鞭影籠罩而下。它胸口的紫晶魔核突然裂開,從中飛出無數細小的碎片,在空中凝聚成一把與破妄劍一模一樣的黑色長劍——正是當年玄鐵重劍斷裂時失落的最後一塊碎片所化。
“既然你執迷不悟,便讓你見識真正的玄鐵之力!”心魔雙手握劍,劍身黑氣與金光交織,竟同時蘊含著至陽與至陰兩種力量,“破妄?今日我便讓你明白,妄心即真心,魔障即菩提!”
兩柄劍在空中相遇,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無聲的能量湮滅。孤鴻子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彷彿同時被扔進熔爐與冰窖,九陰與九陽真氣在體內瘋狂衝撞,幾乎要衝破經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破妄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上的“破妄”二字突然脫落,化作兩道流光融入孤鴻子體內。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武學精要——有郭靖的降龍十八掌要訣,有楊過的黯然銷魂掌意境,有郭襄的峨眉刺法,甚至還有張三丰尚未創出的太極劍雛形。
“這是......玄鐵中蘊含的武學記憶!”孤鴻子恍然大悟,體內的玄黃真氣突然暴漲,九陰與九陽不再衝撞,而是圍繞著新湧入的武學記憶快速旋轉,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太極圖案。
心魔顯然也察覺到了變化,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不可能!你怎麼能引動玄鐵的本源記憶......”
孤鴻子沒有回答,只是將新領悟的力量灌注到破妄劍中。劍身不再發出金光,而是變得通體透明,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妄心非心,魔障非障。”他輕聲說道,劍勢陡變,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簡單的一橫一豎,卻恰好封住了心魔所有的攻擊路線,“郭祖師留下的不是鎖魔陣,而是悟道臺。今日我便在此,以心破妄,以劍證道!”
兩柄劍再次相交,這一次心魔的黑色長劍竟如冰雪般消融。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金色的眼睛漸漸黯淡,胸口的紫晶魔核徹底碎裂,化作點點星光融入破妄劍中。
孤鴻子能感覺到,心魔最後的意識中沒有怨恨,只有解脫。那些被它困住的玄鐵記憶、郭襄的遺憾、張三丰的嘆息,此刻都化作精純的能量湧入他的體內。
石室開始劇烈搖晃,顯然鎖魔陣隨著心魔的消散正在崩潰。孤鴻子收起破妄劍,發現劍身上的經絡圖已完全亮起,在劍柄處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星象——正是青銅匣上的圖案。
“快走!這裡要塌了!”滅絕師太拉住還在感悟的孤鴻子,倚天劍在前方劈開墜落的岩石。
四人沿著來路狂奔,身後的石門不斷合攏,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崩潰中發出璀璨的光芒,彷彿在訴說三百年的滄桑。當他們衝出通道回到紫晶臺時,整個聖山都在震顫,平臺邊緣的裂縫越來越大,露出下方翻滾的岩漿。
清璃突然指向天空,那裡竟出現了一幅巨大的星圖,與破妄劍劍柄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師兄快看,星圖顯世了!”
孤鴻子抬頭望去,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絲不安。星圖的中央,代表搖光星的位置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有一顆微弱的紫光亮起——正是之前那枚融入平臺裂縫的紫晶鱗片!
“不好!”孤鴻子臉色驟變,破妄劍指向那顆紫光,“我們淨化的惡念,還有最後一絲殘留在那枚鱗片裡!它藉著鎖魔陣崩潰的地脈之力,正在引動星圖......”
話音未落,那顆紫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星圖上的所有星辰都開始圍繞著它旋轉,整個聖山的魔氣如同受到牽引般朝著紫晶臺匯聚而來。平臺中央,一道紫黑色的裂縫緩緩開啟,從中伸出一隻覆蓋著紫晶鱗片的巨爪,爪尖滴落的血液將岩漿都染成了紫色。
一個更加陰冷、更加狂躁的意識在天地間迴盪,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哈哈哈......多謝你們幫我破除封印!現在,就讓我吞噬這完整的玄鐵之力,重現於世吧!”
孤鴻子握緊破妄劍,知道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這一次出現的,是融合了心魔惡念、玄鐵煞氣與星圖之力的終極存在。而破妄劍劍柄上的星圖,此刻竟開始發燙,隱隱與天空中的星圖產生共鳴。
“看來郭祖師的佈局,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遠。”滅絕師太倚天劍橫在胸前,目光凝重地望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這星圖既是鎖魔陣,也是召喚陣。我們淨化心魔本我,反而讓它的惡念得到了玄鐵之力的滋養......”
玉衡冰稜劍與清璃分水刺同時指向裂縫,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無論它是甚麼,今日都不能讓它踏出聖山半步。”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玄黃真氣與破妄劍的星圖之力完全同步。他能感覺到,天空中的星圖正在按照某種規律運轉,每一顆星辰的移動都對應著一種武學變化。“它想吞噬玄鐵之力,我們便以星圖為引,將它徹底封印回地脈深處。”他望向三人,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破妄劍能破虛妄,亦能定乾坤。這一次,我們以四星為陣,星圖為界,讓它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話音落下,破妄劍突然騰空而起,在紫晶臺上空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與天空中的星圖遙相呼應。滅絕師太的倚天劍、玉衡的冰稜劍、清璃的分水刺也同時飛起,分別落在星圖的四個角落,形成一個巨大的四象陣。
裂縫中的巨爪猛地加速伸出,紫黑色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湧出,整個聖山的溫度驟降,連岩漿都開始凝結。那陰冷的意識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就憑你們四個?也想阻擋我重臨世間?今日,聖山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孤鴻子沒有回應,只是雙手結印,體內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破妄劍中。劍身爆發出的光芒蓋過了天空中的星圖,在紫晶臺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玄鐵虛影——那是一柄完整的玄鐵重劍,彷彿跨越時空而來,帶著郭靖的剛猛、楊過的孤傲、郭襄的執著,直指裂縫中的巨爪。
“以我殘軀,重鑄玄鐵榮光!”孤鴻子一聲長嘯,玄鐵虛影轟然落下,與那隻巨爪狠狠撞在一起。
整個聖山在這一刻陷入了寂靜,隨即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巨響。紫晶臺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中寸寸碎裂,岩漿與寒冰交織,魔氣與金光碰撞,構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當煙塵散去時,孤鴻子半跪在地,嘴角鮮血直流,破妄劍插在身前的岩石中,劍身佈滿裂紋。滅絕師太和玉衡清璃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四象陣已經潰散。
而那道裂縫中,半截身軀已經探出,紫晶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十二隻眼睛死死盯著孤鴻子,充滿了戲謔與殘忍:“就這點力量?看來郭襄的後人,也不過如此......”
孤鴻子緩緩站起身,握住破妄劍的劍柄,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力量並非勝負的關鍵。郭祖師留下的,從來不是鎖魔陣,而是破妄之心。”他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全新的氣息,既非九陰也非九陽,而是融合了所有力量後誕生的、屬於他自己的真氣,“這一劍,名為‘孤鴻’。”
破妄劍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卻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體內。孤鴻子的身影在光點中變得模糊,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當他再次出現在原地時,手中已無劍,卻給人一種劍在萬物、劍在心中的感覺。
那心魔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全力向孤鴻子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孤鴻子動了。他的動作不快,卻彷彿跨越了時間的界限,每一步都踏在星圖的節點上,每一指都點向心魔的破綻。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只有行雲流水的軌跡,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當最後一指落在心魔眉心時,時間彷彿靜止了。心魔的動作戛然而止,紫晶鱗片開始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晶瑩剔透的玄鐵本體。它眼中的殘忍漸漸褪去,露出一絲迷茫,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整個身軀開始透明,最終融入聖山的地脈之中。
天空中的星圖緩緩消散,聖山的震顫也漸漸平息。孤鴻子站在原地,身上的光點慢慢散去,整個人彷彿經歷了一場蛻變,氣息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斂。
滅絕師太走上前來,看著他手中重新凝聚成形、卻更加古樸的破妄劍,輕聲道:“結束了?”
孤鴻子搖搖頭,望向聖山深處:“沒有結束。它只是被重新封印,以玄鐵為鎖,以地脈為鏈,以我之心為鑰。只要世間還有妄心,它便隨時可能再次出現。”他握緊手中的劍,“而我們,需要做的,是守住這份破妄之心,不讓歷史重演。”
清璃突然指向遠處,那裡的天空中出現了一群飛鳥:“有人來了。”
孤鴻子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知道,聖山的異動必然會引起江湖的注意,而隨著心魔被封印,那些被掩蓋了三百年的秘辛,也終將浮出水面。
破妄劍在他手中輕輕震顫,彷彿在預示著未來的風雨。孤鴻子深吸一口氣,轉身望向同伴:“走吧。江湖路遠,破妄之心,需在紅塵中歷練。”
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聖山的餘暉中,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紫晶臺,和地脈深處若隱若現的玄鐵微光。而在他們身後,一場席捲整個武林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