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紫晶島幻障迷津 七星鏈初顯玄機
夜海如墨,船帆鼓盪著凜冽的北風。孤鴻子負手立於船頭,海風吹動他月白長衫,鏡鏈在胸前泛著六彩光暈。六枚靈珠已在鏈中自成太極流轉之勢,神珠的幽藍與冥星靈珠的玄黑在左,靈珠的赤焰與星垣果的金芒在右,焚星靈珠的炎陽與新得的玄冥靈珠的冰藍在中央交織,每一次真氣運轉都引得海面泛起微妙的漣漪。
“前方紫芒漸盛。”玉衡冰稜劍斜指左前方海平線,劍脊星垣紋滲出絲絲寒氣,與海面上漂浮的紫晶碎屑產生共鳴。那些碎屑約莫指甲蓋大小,在月光下折射出迷離光紋,隨波逐流時竟在水面勾勒出若隱若現的人臉輪廓。
清璃分水刺輕點水面,銀刺引動的水流突然凝滯。她指尖拂過水麵凝結的紫晶薄殼,蹙眉道:“海水裡有紫晶粉末,濃度比玄冰島的玄冥寒毒更難察覺。”說罷手腕翻轉,分水刺在掌心轉出半朵梭羅花影,花影邊緣的水珠剛凝成便化作紫水晶稜,“這東西入體即化,順著血液就能侵攻心脈。”
滅絕師太倚天劍橫於膝頭,劍脊郭襄刻下的劍痕中滲出冰藍色光點。她望著越來越近的紫色光暈,沉聲道:“郭祖師殘篇記載,紫晶島本名‘迷津嶼’,五百年前有波斯祆教修士在此以萬斛紫晶佈下幻障,島民皆能以晶粉操控人心。”劍身突然發出嗡鳴,光點匯聚成細小符篆,“如今島中紫晶已修煉成形,怕是每一粒晶粉都藏著心魔。”
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無數紫晶碎塊從海底噴湧而出,在水面結成一道蜿蜒的晶牆。晶牆中嵌著無數模糊人影,皆是雙目空洞的水手,他們的衣衫上都繡著波斯祆教的聖火紋章。孤鴻子雙指輕捻鏡鏈,六枚靈珠同時爆發出不同色澤的光焰。神珠與冥星靈珠的寒流在經脈中形成屏障,靈珠與星垣果的熱流則在屏障外化作炎陽盾,焚星靈珠與玄冥靈珠的力量在兩者間旋轉,竟將吸入鼻腔的紫晶粉末一一灼燒。
“小心這些晶中鬼影。”他沉聲道,目光掃過晶牆中不斷扭曲的人臉,“它們在吸食活人的精元。”
玉衡冰稜劍急揮,冰藍劍氣斬向晶牆卻被彈回。劍風觸及晶面的瞬間,那些人影突然睜開雙眼,眼中射出的紫芒在海面上織成光網。清璃分水刺引動歸墟之力,銀刺劃出的漩渦剛形成便被紫芒凍結,化作一座晶瑩的冰塔。塔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紫晶蟲在爬動,每隻蟲豸的背甲上都刻著殘缺的祆教符文。
“是紫晶螟!”夜曇銀笛橫在胸前,笛身的珍珠淚晶石滲出紫黑色汗珠,“它們以心魔為食,被蟄中便會陷入幻境!”話音未落,一隻螟蟲突破冰塔撲來,翅膀扇動時灑下的紫粉在空氣中凝成無數細小鏡子,每面鏡子裡都映出孤鴻子不同的倒影——有的持劍自刎,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狂笑不止。
孤鴻子雙劍出鞘,七彩劍氣與冰藍水流在劍脊纏繞成螺旋光刃。他足尖一點躍起,光刃順著太極軌跡斬出,卻在觸及鏡陣的瞬間被分割成無數碎片。那些碎片竟在空中重組,化作十二道與他形貌相同的劍氣人,每道劍氣人手中的劍都透著不同的殺意。
“是心魔幻象!”玉衡冰稜劍急舞,在孤鴻子周身織成三層冰藍光網。然而劍氣人揮劍時,光網竟泛起層層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她咬唇催動內力,劍身上的星垣紋驟然亮起,冰藍劍氣中夾雜著絲絲赤金寒氣,將最近的一道劍氣人凍結在半空。但那劍氣人碎裂的瞬間,濺起的紫晶碎屑竟在玉衡手臂上凝成細小的晶刺。
“玉衡!”清璃分水刺猛地刺入晶刺,銀刺引動的水流順著晶刺紋路倒卷,將其中的紫晶螟逼出。那螟蟲剛離體便化作飛灰,留下的晶刺卻在玉衡肌膚下留下一道淡紫色痕跡。
孤鴻子雙劍交叉高舉,體內六枚靈珠同時爆發出強光。神珠與冥星靈珠的寒流順著奇經八脈逆行,靈珠與星垣果的熱流則順著正經流轉,焚星靈珠與玄冥靈珠的力量在丹田形成陰陽魚圖案。他雙劍斬出時,半藍半金的劍氣竟將所有鏡陣一一震碎,那些倒影在光芒中化作紫晶粉末,被海風一吹便散。
“這些晶粉能具現人心底的恐懼。”他退至船頭,能感覺到鏡鏈中的靈珠在劇烈共鳴。六枚靈珠的光芒交織,竟在海面上投下一個巨大的太極圖,圖中黑白魚眼分別對應著玄冥與炎陽之力,“滅絕師叔,郭祖師可有破陣之法?”
滅絕師太倚天劍插入甲板,劍脊星垣紋與孤鴻子體內的靈珠共鳴。她望著晶牆中逐漸清晰的祆教祭壇,沉聲道:“當年郭祖師以倚天劍斬開晶核,卻發現島心的紫晶母樹已修煉成精。”劍身突然劇烈震動,劍痕中滲出的光點匯聚成一幅殘缺地圖,“母樹根系遍佈全島,每片紫晶都是它的眼睛。”
話音未落,晶牆突然炸裂。無數紫晶藤蔓從海底鑽出,藤蔓上結滿了人頭大小的紫晶果,每個果核裡都蜷縮著一個閉目沉睡的人影。孤鴻子瞳孔一縮,體內玄冥太極圖突然加速旋轉。他感覺到神珠與冥星靈珠的力量不再平衡,反而形成一股寒流,順著經脈湧向雙掌,而靈珠與星垣果的力量則化作熱流,在丹田形成一個微型的太極圖案。雙掌間的陰陽魚驟然膨脹,魚眼處爆發出幽藍與赤金光芒,光芒中浮現出郭襄與波斯聖女的虛影,二女手中的倚天劍與聖火令交叉,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跨晶牆的裂縫。
“雙生劍意·破幻!”玉衡冰稜劍上的星垣紋驟然亮起,冰藍劍氣不受控制地湧入孤鴻子體內,與神珠的清涼能量融合。清璃分水刺同時發出共鳴,銀刺上的梭羅花影化作實質的雪蓮,環繞在孤鴻子周身。滅絕師太倚天劍一揮,劍氣化作光龍,與孤鴻子的陰陽魚圖案融為一體。
裂縫中射出的光芒觸及紫晶藤蔓,藤蔓上的晶果紛紛炸裂。那些沉睡的人影在光芒中甦醒,卻在看清彼此容貌時發出驚恐尖叫——他們的臉竟在不斷融化,露出底下蠕動的紫晶螟。孤鴻子雙劍齊出,六枚靈珠的力量順著劍脊噴湧而出,在劍尖凝成十二道流光,分別刺入藤蔓的節點。
“逆轉晶樞!”隨著低喝,紫晶藤蔓突然發出哀鳴,節點處的紫晶紛紛碎裂。但就在此時,海底傳來一聲巨響,一株通體晶瑩的巨樹破土而出,樹幹上鑲嵌著無數人臉形狀的紫晶,每顆晶眼中都射出妖異的紫光。
“是紫晶母樹!”滅絕師太倚天劍劇烈震動,劍痕中的光點瘋狂閃爍,“郭祖師記載,母樹核心有枚‘心魔晶核’,需以七星之力方能煉化!”
孤鴻子望著母樹頂端懸浮的紫色光珠,能感覺到鏡鏈中的六枚靈珠在急切地呼喚。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玄冥太極圖逆轉,黑白真氣順著雙劍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太極屏障。玉衡冰稜劍與清璃分水刺同時刺入屏障兩側,冰藍劍氣與銀白水流注入,竟讓屏障化作半透明的玄冥雙魚圖。雙魚圖旋轉時,六枚靈珠的光芒透過屏障,在母樹身上映出六道星垣紋。
“還差一枚靈珠......”孤鴻子低語,突然感覺到鏡鏈傳來一陣灼熱。六枚靈珠的光芒驟然暴漲,竟在雙魚圖中心凝成一道模糊的星芒,星芒形狀恰似北斗第七星——搖光星。
母樹發出憤怒咆哮,無數紫晶刺從樹幹射出。孤鴻子雙劍交叉護在胸前,能感覺到鏡鏈中的靈珠在劇烈共鳴。神珠的清涼與冥星靈珠的陰寒在體內形成寒流,靈珠與星垣果的熾熱以及焚星靈珠的炎陽則化作熱流,玄冥靈珠的寒毒在兩者間形成平衡,竟在雙掌間凝結出一枚黑白藍三色相間的太極珠。他雙劍刺入太極珠,劍尖爆發出的光芒竟將紫晶刺一一熔斷。
“不可能!”母樹頂端的心魔晶核突然裂開,一個由紫晶粉末組成的人形從中走出,手中握著燃燒著紫火的聖火令,“郭襄賤人當年都未能煉化本座,你區區後輩竟敢造次!”
聖火令揮出時,無數紫晶螟組成的火鳥撲向孤鴻子。玉衡冰稜劍與清璃分水刺同時護在他身前,冰藍劍氣與銀白水流交織成網,竟將火鳥全部凍結在半空。滅絕師太倚天劍一揮,劍氣化作光龍,直取紫晶人形的眉心。
就在此時,紫晶人形突然自爆,化作一團巨大的紫晶粉塵。粉塵爆炸的瞬間,孤鴻子猛地將六枚靈珠收入鏡鏈,同時展開太極屏障。但衝擊波過於強大,眾人被震飛數十丈,撞在紫晶母樹的樹幹上。
“快走!”孤鴻子強忍內傷,抓起玉衡和清璃的手衝向船舷。身後的紫晶母樹正在劇烈震動,紫色的汁液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晶柱。他回頭望去,只見六枚靈珠的光芒與天空的北斗遙相呼應,竟在星空中勾勒出不完整的北斗七宿圖,第七星的位置仍是一片虛無。
船帆在夜風中重新鼓盪,載著眾人駛向北方海域。孤鴻子站在船頭,望著手中的鏡鏈,六枚靈珠在其中形成一個穩定的五行太極陣。他能感覺到靈珠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每一次真氣流轉,都能引動天地間的玄冥與炎陽之力,但鏡鏈的第七個釦環依舊空著,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
玉衡走到他身邊,冰稜劍上的星垣紋還在微微發燙。“剛才鏡鏈中的第七星......”她望著北方海平線,那裡隱約可見一道銀色的光暈,“難道是在銀鯊島?”
清璃分水刺挑起一捧海水,銀刺上的梭羅花影化作紫水晶,“我族古籍說銀鯊島終年被迷霧籠罩,島主是位精通星辰之力的女修。”她指尖拂過水晶,上面突然浮現出細小的星圖,“或許與北斗第七星有關。”
孤鴻子閉目感知,鏡鏈中的靈珠突然同時震顫。他睜開眼,目光投向銀鯊島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北斗七星,缺一不可。既然第七枚靈珠在那裡,那就去會會這位島主。”
夜色漸深,船舷外的海水開始泛起銀色熒光。孤鴻子能感覺到鏡鏈中傳來的牽引越來越強,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深海中呼喚著他。他握緊雙劍,體內六枚靈珠的力量開始緩緩流轉,在丹田處形成一個微小的北斗七星圖案,第七星的位置雖然虛無,卻有絲絲縷縷的銀色光芒從中滲出。
“準備靠岸。”滅絕師太倚天劍插入甲板,劍脊星垣紋與海面的銀光產生共鳴,“這銀鯊島的迷霧,怕是比紫晶島的幻障更難對付。”
船身微微一震,駛入一片濃稠如墨的霧海。霧氣中隱約傳來鯨鳴般的低吼,每一聲都讓鏡鏈中的靈珠泛起漣漪。孤鴻子雙指輕捻鏡鏈,突然感覺到第七個釦環傳來一陣灼熱,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破鏈而出。
就在此時,一條巨大的銀色鯊魚從霧中衝出,狠狠撞向船頭。孤鴻子反應極快,雙劍交叉,六枚靈珠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屏障擋下這一擊。銀色鯊魚並未罷休,尾巴一擺,激起千層浪,海水如利箭般射向眾人。清璃分水刺舞動,引動水流將那些“水箭”紛紛擋回。
船艱難地在霧中前行,突然周圍的霧氣開始凝結成銀色的絲線,將船牢牢纏住。玉衡冰稜劍寒芒閃爍,劍氣斬向絲線,卻只能斬斷一部分。滅絕師太倚天劍發出陣陣龍吟,試圖震碎絲線,卻也收效甚微。
孤鴻子運轉真氣,鏡鏈光芒暴漲,試圖衝破這困局。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霧中傳來:“來者何人,擅闖銀鯊島!”孤鴻子高聲回應:“我等為尋第七枚靈珠而來,還望島主通融!”那聲音沉默片刻,說道:“既如此,隨我上岸再說。”說罷,銀色絲線緩緩鬆開,前方的霧氣也漸漸散開,露出一條通往島上的路。眾人對視一眼,駕駛著船朝著島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