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青城劍劫
峨眉伏虎寺晨鐘敲響時,七十二盞長明燈突然熄滅三盞。孤鴻子指尖捻著半片銀杏葉,葉脈紋路正映著殿前石階上的七道劍痕——這是青城派松紋劍法特有的七星叩門式。
坎位生變,七步外有殺氣。孤鴻子話音未落,玉衡劍鞘已擊碎東南角飛來的三枚鐵蒺藜。暗器嵌入殿柱時,清璃忽然低喝:青城派的鐵蒺藜摻了赤磷粉,當心火攻!
話音剛落,後院馬廄突然爆出火光。胖達撞破西窗躍入,鐵尾掃落簷角埋伏的黑衣人。那人腰間的青玉牌墜地——正是青城派掌門親傳弟子的松風令。
好個調虎離山。孤鴻子足尖挑起令牌,忽見牌底刻著蠅頭小字:亥時三刻,伏虎寺後山。他並指抹過字痕,指腹殘留的硃砂與三日前在青城山腳酒肆見過的押鏢人袖口暗紋相同。
玉衡劍鋒突然轉向東北角:第七根樑柱後有兩人。話音未落,兩道黑影破瓦而下,手中松紋劍直取清璃雙肩井穴。清璃不退反進,峨眉刺在掌心轉出半輪弦月,叮叮兩聲截斷劍尖三寸。
松紋劍法第七式的破綻在轉的換氣處。孤鴻子袖中銀杏葉激射而出,正正嵌入偷襲者右腕太淵穴。那人悶哼松劍,露出腕間刺青——竟是二十年前被逐出青城派的松濤七煞殘黨。
胖達突然低吼示警。寺外松林間傳來七聲長短不一的竹哨,清璃臉色驟變:是青城派七星傳訊陣!三長四短代表...話音未落,後山突然傳來金鐵交鳴聲,隱約可聞唐門暴雨梨花針特有的破空聲。
孤鴻子突然縱身踏過殿前香爐,爐內香灰在空中凝成北斗陣圖。玉衡守位,清璃封門。他話音方落,七道青影已從不同方位撲入大殿,劍光織成松紋劍陣。
玉衡長劍出鞘似龍吟,劍鋒點在第三把松紋劍的吞口處。那劍突然彎折,劍柄機關爆出三枚毒針,卻被她旋身用劍穗金鈴盡數擊落。青城派何時學了唐門機括之術?
清璃峨眉刺劃過石柱,擦出的火星點燃簷角硫磺線。火光順著絲線燒出暗伏的地火雷,爆炸氣浪掀翻兩名黑衣人面罩——其中一人竟是三年前病逝的青城派執法長老!
好高明的易容術。孤鴻子突然踏過倒地的銅磬,足尖在第七聲餘韻中踢出香爐蓋。銅蓋旋轉著撞向殿外古松,樹後閃出個使雙劍的虯髯大漢,左劍松紋右劍唐門制式,正是失蹤多年的鬼面判官崔九。
崔九雙劍交叉架住香爐蓋,突然開口如夜梟啼鳴:孤鴻道兄可知,青城派鎮派之寶松濤劍典下卷,就藏在伏虎寺達摩洞?
玉衡劍鋒突然停滯半寸。這個破綻讓崔九右劍突進三寸,劍尖卻撞上突然出現的鐵尾——胖達不知何時繞到其身後,獠牙已咬住他右腕脈門。
松濤劍典下卷二十年前隨莫掌門殉葬,此事江湖皆知。孤鴻子突然並指如劍,點在崔九左肩井穴。那處衣衫破裂,露出道三寸長的舊劍傷——正是峨眉金頂佛光劍法所致。
崔九突然狂笑,震碎外袍露出滿身傷疤:你們可知莫掌門棺中只有半截劍?真正的松濤劍典下卷,早被星...話音戛然而止,七枚透骨釘突然自其天靈蓋爆出。
清璃急翻崔九屍身,後頸赫然印著硃砂繪製的鬼面符。是赤煞教的五鬼鎖魂咒她話音未落,寺外松林突然傳來七聲慘叫,正是青城派七星傳訊陣的方位。
孤鴻子突然抓起把香灰撒向殿前石碑。月光下,灰跡顯出三道拖痕:有人用青城輕功身法,卻帶著赤煞教的鬼影步習慣。他指尖抹過碑上劍痕,松濤疊浪使了七分力,最後收勢卻是赤煞教血刃迴風的架勢。
玉衡劍尖挑起片黑衣人衣角:布料是蜀錦,但緯線摻了苗疆火麻——這種織法只有唐門暗器堂會用。她忽然用劍柄敲碎地面青磚,磚下埋著的火藥線直通後山。
胖達,聞聞這個。孤鴻子丟擲塊硫磺石。食鐵獸鼻翼抽動,突然撞破西牆衝向藏經閣。眾人追至閣前,見胖達正用鐵爪扒開第三層經架——暗格內赫然擺著半截青銅劍,劍身松紋間刻著莫問天三字。
這正是莫掌門殉葬的佩劍!清璃倒吸冷氣。孤鴻子卻凝視劍格處新磨的痕跡:此劍月前出土時,應該還帶著劍鞘。他忽然並指抹過劍脊,青鏽脫落處顯出細小刻痕——竟是唐門暗器譜中的暴雨梨花構造圖!
玉衡突然揮劍擊碎窗外黑影,那人懷中跌出個青銅羅盤。盤面指標瘋狂旋轉,最終停在位——正是伏虎寺地宮的方位。孤鴻子拾起羅盤,指腹摸到盤底凹痕:這是赤煞教五鬼搬運陣的陣眼器。
後山突然傳來驚天爆炸,氣浪震得藏經閣樑柱嘎吱作響。孤鴻子破窗而出時,見地宮入口處橫七豎八倒著青城弟子,每人咽喉都釘著枚刻有唐門印記的透骨釘。胖達突然人立而起,鐵爪拍碎塊山石——石後暗洞中,渾身是血的青城派現任掌門莫懷山正握緊半卷染血的《松濤劍典》。
小心...唐門與赤煞教...莫懷山咳出黑血,突然抓住孤鴻子手腕,劍典下卷第七頁...話音未落,七枚蝴蝶鏢自其腦後襲來。玉衡劍光如瀑,擊落暗器時,莫懷山已氣絕身亡,右手食指蘸血在地上畫出半個鬼面符。
孤鴻子突然並指按向莫懷山左耳後,撕下張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臉,竟是二十年前本該死於苗疆的五毒教棄徒鬼手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