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玄鐵重光
青銅鼎耳滲出血珠時,孤鴻子指尖剛觸到鼎腹《天工秘錄》殘紋。潭底寒鐵鏈突然繃直,七十二道鎖龍釘齊聲嗡鳴——這動靜驚醒了蟄伏二十年的食鐵獸,胖達黑白毛髮倒豎,爪尖勾住鼎足饕餮紋:這鼎在吞劍氣!
話音未落,九枚透骨釘破水而出。釘尾紅綢繫著的鋼爪直取咽喉,招式竟與三年前血衣樓屠城時如出一轍。孤鴻子旋身避開殺招,長劍在潭面劃出太極弧,劍鋒挑起的水珠凝成冰刃,正刺中為首黑衣人膻中穴。
墨家的離魂手?胖達撕開刺客面巾,面具下鑽出的赤紅蜈蚣尚未噬人,已被劍氣釘死在鼎耳。蟲屍滲出黑血,在青銅紋路上蜿蜒出玄鐵通幽四字篆文——正是峨眉山志記載的蚩尤遺寶方位。
潭水突然沸騰。七具青銅棺槨破浪而起,棺蓋饕餮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當孤鴻子劍挑第三口棺槨時,寒芒突然轉向——劍尖刺中的竟是棺內屍身右手緊握的玄鐵尺,尺身《九陽殘卷》殘篇正與他懷中羊皮卷互補成章。
兌位生驚門!胖達突然人立而起。食鐵獸撞碎第五口棺槨,抓出的不是陪葬品,而是半截帶血的苗刀——刀柄纏著的銀鈴,分明是沐青璃三年前失蹤時佩戴的飾物。鈴聲盪開的水波里,七道黑影結成北斗陣,紅衣下襬繡著的白虎紋竟在遊動。
孤鴻子劍尖挑起潭底淤泥,泥點在空中凝成武當兩儀陣。當第七枚淤泥擊中位時,北斗陣突然逆轉,七名刺客手中鋼爪竟互相勾連。胖達趁機撞向陣眼,鐵尾掃斷三根紅綢的剎那,青銅鼎突然自鳴七聲。
聲波震碎潭面薄冰,鼎腹夾層應聲而開。三寸長的玄鐵鑰匙泛著幽光,紋路與胖達爪印嚴絲合縫。食鐵獸瞳孔縮成針尖:他們找的不是劍...
二十里外傳來號角,似虎嘯又似龍吟。當鑰匙觸及潭底暗鎖時,峨眉七十二峰突然地動山搖。千年古剎的鐘聲竟敲出涿鹿戰鼓的節奏,鐘樓飛簷下懸掛的青銅鈴鐺同時轉向西南——那裡升起的不再是狼煙,而是蚩尤旗形狀的星雲。
來了。孤鴻子反手削去鼎耳,耳洞中滾出的青銅珠竟刻著沐青璃的生辰八字。當血珠順著卦象紋路注入鑰匙時,潭底突然裂開星髓甬道,甬道盡頭懸浮的隕鐵棋盤,正是三年前他在武當後山禁地見過的殘局。
胖達撞碎棋盤天元位,飛出的黑子竟是帶血的龜甲。甲片裂紋間浮動的星象,正與今夜天穹的紫微垣完全重合。當孤鴻子將鑰匙嵌入棋盤位時,潭水突然倒捲成漩渦,漩渦中心升起的不是泉眼,而是半截插入龍骨的軒轅劍。
劍格處洗象玦突然離刃飛出,正正嵌入鼎耳凹槽。青光暴漲間,青銅鼎突然軟化重組,鼎身饕餮紋遊走成巴蜀群山輿圖。當孤鴻子的血滴在方位時,胖達突然發出長嘯——食鐵獸的利爪按在圖中山坳處,那裡正泛著玄鐵礦特有的靛藍色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