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真的知錯了........”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沒兒子給你們養老送終了!”
張德俊被他爹媽混合雙打,揍得那叫一個慘。
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淚還是拖鞋印。
整個腦袋腫得跟豬頭。
張二河被人架著,手裡的拖鞋還在空中虎虎生風,恨不得隔空抽死這個倒黴兒子。
“你這兔崽子!抄甚麼不好偏抄這種玩意兒!!”
“你這是要毀了你媽的清白啊!!!”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旁邊架著他的人哭笑不得,一邊使勁拽一邊勸。
“行了行了老張,別衝動,別衝動,孩子不懂事,打兩下得了........”
侯桂鳳在一旁叉著腰,煽風點火:“我是清白的!我冤枉啊!給我打!往死裡打!這個兔崽子太氣人了!”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哭的哭,喊的喊,勸的勸,打的打。
熱鬧得跟過年似的,就差沒放鞭炮了。
蘇寧在遠處看著這場鬧劇,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生怕自己一個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種時候要是笑出來?
那是真會被拉進去一起捱揍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安洛雪身上,壓低聲音。
“走走走,別看了,趕緊跑!再晚咱倆也得被拉進去評理!”
安洛雪滿臉意猶未盡,壓根不想走:“再看看,正精彩呢,馬上要進入第二回合了!”
“看個屁,這場大戲沒個半天結束不了。”
蘇寧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向門口走去。
兩人趁著局面亂成一鍋粥,腳底抹油,飛快地逃離了這片戰火紛飛的戰場,溜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還能聽到走廊傳來此起彼伏的“你冷靜點”、“我真不知道”、“爸我錯了”的鬼哭狼嚎。
蘇寧長出一口氣,嘴裡還不忘感嘆。
“艾瑪........貴圈真是太亂了。我就說嘛,男人出差不能出太久,出事了都不知道!”
“當你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想她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人家在家裡,姿勢可能都換了一遍又一遍了!”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安洛雪本來還在憋笑,聽到這話,秀眉一蹙,眼睛猛的一瞪。
“你是說........侯阿姨她........真的出軌了?!”
蘇寧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嗯哼,要不是我會算命,還真被她剛才那演技給騙過去了。”
“那眼淚說來就來,那委屈勁兒,嘖嘖,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他頓了頓,聳了聳肩。
“不過這都是人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想摻和太多。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我這種只想吃瓜的。”
安洛雪聽到這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這怎麼可能?!侯阿姨她可是出了名的賢惠,持家,街坊鄰居都誇的那種!怎麼可能........”
蘇寧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淡然。
“沒甚麼不可能的,人性這東西,複雜著呢。白天是賢妻良母,晚上是誰的誰,誰知道呢?”
安洛雪忽然像是被勾起了甚麼心事,眼神黯淡了一瞬。
看著電梯裡跳動的數字。
她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唉,果然,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的早。我爸爸就很愛我媽媽,可惜........他們倆卻早早陰陽相隔了。”
“情深不壽,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電梯裡安靜了一瞬。
蘇寧側頭看了她一眼,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
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有些事兒,強求不來。阿姨走了,但她留給你們的回憶,留給你們的愛,還在。”
“你和你爸,都要帶著這份愛好好活下去,擁抱未來,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安洛雪聽著,眼神微亮,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喲,這話說得還挺有哲理。”
“沒想到平時不著調的蘇大師,一正經起來,倒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她頓了頓。
忽然話鋒一轉。
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地看著他。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那個很愛很愛的人離開了你,你會怎麼辦?”
“是繼續獨自活著,還是會........跟著一起去?”
這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刺。
瞬間扎進了蘇寧心底最柔軟,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蘇寧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那點溫和一下僵住。
腦海裡“嗡”的一聲。
林汐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
那個傻丫頭,自己跑回地府,獨自面對那個可能奪走她生命的怪病。
他會失去她嗎?
他不能沒有她!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
只是想一想那個可能,蘇寧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股瘋狂而絕望的念頭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安慰別人時,大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
可真輪到自己身上,那些道理都成了廢話。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找根麻繩,往脖子上一套,隨她去了。
他無法回答安洛雪這個問題。
因為光是想象那個“如果”,就足以讓他失控。
蘇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只能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沒有你說的那個如果!”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安洛雪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說:
“你這麼激動幹甚麼........我說的是如果。”
“我覺得愛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它能讓人變得特別堅強,也能讓人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媽媽當初去世的時候,我爸爸可是抑鬱了好久好久,瘦得皮包骨了。要不是還有我這個寶貝女兒,他肯定跟著我媽一起去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古人的話,真不騙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喃喃自語。
蘇寧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沒再說話,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腳下油門一踩。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朝著靈安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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