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呆呆的望著天空。
在江城住了幾十年,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天象。
那翻滾的血色雲層,看一眼就讓人心底發寒,寒毛直豎。
轟隆隆!
毫無徵兆地,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
打在人身上,又冷又痛。
“汪汪汪!!”
大狗狗發出近乎撕心裂肺的狂吠,竟對著落下的雨滴齜牙咧嘴。
女人不敢再多看,一手緊緊抱住孩子,一手牽住狗繩。
“我們快回家!”
狗狗彷彿聽懂了,不再狂吠。
而是焦躁地在前面帶路,甚至還巧妙地避開了那些積水的地方。
雨越下越急,視線變得模糊。
就在此時,一輛失控的電車在溼滑的路面上猛地打滑,朝著他們母子二人直直撞來!
“啊——!”
女人發出驚恐的尖叫,第一反應是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就在她以為自己肯定要被撞飛的瞬間,一股柔和的力量穩穩的救下了她。
女人踉蹌兩步,勉強站穩。
她驚魂未定地望向身旁。
只見一位帥氣得和尚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容貌竟難以用言語形容,彷彿超脫了世俗,獨立於眾生之外。
俊美得不似凡人。
甚至連天地都似乎因他的容顏而黯然失色。
女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溼衣衫,卻渾然不覺。
懷裡的孩子停止了哭泣。
腳下躁動的小狗也安靜下來。
兩人一狗,竟露出了同款痴迷的眼神,怔怔地望著那和尚。
旁邊的黑蛇愛爾蘭看到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和尚的魅力簡直無敵!
不分物種,不限年齡,上至八十老奶奶,下至剛出生小奶娃,甚至豬狗牛羊,雞鴨魚鵝無一倖免。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邪門的功法?
黑蛇內心瘋狂吶喊“我想學!”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地變成了。
“我媽告訴我,只有傻子下雨天才不會往家裡跑,我們杵在這兒幹啥呢,集體裝傻子嗎?”
八面佛面容慈悲,微微一笑:“阿彌陀佛,非是裝傻,乃是拯救蒼生。”
黑蛇暗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和尚絕對是病入膏肓,沒救了!
拯救蒼生?
那不應該是牛逼哄哄、飛天遁地、與滅世大魔頭大戰三百回合那種史詩級場面嗎?
你他媽加入的可是臭名昭著的邪教,陰司教!
路上順手救了個快要被車撞的大嬸,這他媽的算哪門子拯救蒼生?!
頂多算個好人好事,連見義勇為獎都未必評得上!
八面佛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阿彌陀佛,蒼生之念,不分鉅細。浩瀚世界,便是由這一個個微小的生靈匯聚而成。”
“他人或救世於傾覆,貧僧只救眼前之人,與眼前之狗,於心足矣。”
黑蛇被這番大道理噎得無話可說,徹底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他是反派!
是來殺人越貨、搶奪寶物、興風作浪的!!
不是來聽這瘋和尚佈道參禪、感悟人生的!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沒被對手幹掉,先被這和尚給憋死了!
黑蛇暴躁地吼道:“你到底走不走?!老子的衣服褲子全溼透了,黏在身上難受死了!”
八面佛雙手合十。
目光再次掃過那驚魂未定卻滿眼痴迷的女人、孩子,以及那條通人性的狗狗。
“阿彌陀佛,回家去吧,切記關好門窗,莫要再隨意外出。”
那狗狗竟像是聽懂了,搖晃著尾巴,主動帶著女人和孩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八面佛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阿彌陀佛,芸芸眾生,互助相依,此情此景,多麼美好,多麼和諧。”
黑蛇看得一臉無語。
寵物狗翻身做了家裡的主人,人反倒成了天天當牛馬的奴隸……
這他媽哪裡美好了?!
啊啊啊!
跟這種瘋子待在一起,他遲早也得變成神經病!
回去之後,必須找教皇換個搭檔!
黑蛇剛偷偷有這想法,腦海中瞬間響起緊箍咒,震得他神魂欲裂。
他瞬間慫了,扯著嗓子大喊。
“老大!老大!你是我永遠的老大,我服了,你他媽別唸了!”
八面佛彷彿甚麼都沒發生,繼續在雨中慢悠悠地散步。
只留下兩個字:“阿彌陀佛,快跟上吧。”
“哦........”
黑蛇耷拉著腦袋,生無可戀地跟在後面。
徹底淋成了一隻落湯雞。
在冰冷的雨水中機械地走了一段路,他忍無可忍,再次開口。
“我們不是要去搶回蘇寧手裡的黑疙瘩,還有女鬼手裡的黑疙瘩嗎?”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雨中浪漫漫步,培養佛系情操,順便思考人生真諦?”
八面佛的語氣悠遠綿長:“阿彌陀佛,勿急,勿躁。此亦是修行,此即是……人生。”
黑蛇心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在特麼的滅世大雨裡思考你大爺的人生!
他幾乎可以預見。
這次如果空手而歸,甚至任務失敗,教皇大人絕對會把他剝皮抽筋,做成蛇羹!
三人,一個悠閒的和尚,一個暴躁的蛇妖,一個沉默的紫衣女。
終於踏入了那片猩紅詭異的鬼域。
愛爾蘭眼中閃過一絲喜悅:“果然在這裡,希望不會空手而歸吧!”
黑蛇則只關心一件事,那個擒住他弟弟九頭蛇的仇人蘇寧。
八面佛周身佛光氤氳,自帶朦朧美顏,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真實表情。
愛爾蘭看向和尚:“喂!死禿驢,現在怎麼辦?”
八面佛雙手合十,平淡無波:“阿彌陀佛,等著就是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鬼域上空猛地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股強大吸力驟然降臨,將三人瞬間吞沒!
下一刻,口子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原地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處不在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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