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福袋開獎結果出爐。
有緣人的ID：【無敵的我天天開心超人】。
蘇寧看到這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
隨手發出了影片連線邀請。
幾秒後，螢幕一分為二。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臉色蒼白、頭髮亂糟糟的年輕男人出現在畫面裡。
看背景，應該是在一個老舊的房間裡，燈光昏暗。
蘇寧率先打招呼：“你好，開心超人。”
男人一臉恐懼，聲音有點抖：“大……大師好，叫陶剛就行。”
蘇寧語氣平靜：“好的，說說吧，想算點甚麼？前程姻緣，還是看風水？”
陶剛渾身哆哆嗦嗦地問：“大師，你能不能幫我們驅一下鬼啊？”
驅鬼？
蘇寧看了一眼他的面相，眉頭頓時輕挑起。
表示疑惑。
“可是，從你面相上看，你身上並沒有沾上甚麼陰氣煞氣，沒有撞鬼啊。”
陶剛搖了搖頭，一臉緊張不已。
“不是我撞鬼了，是我們整個村子！是村子在鬧鬼啊大師！”
蘇寧神色認真了些：“整個村子鬧鬼？具體甚麼情況，你仔細說說。”
陶剛嚥了口唾沫：“是……是我們村河邊的那棵老柳樹，它成精了！裡面有……有個女鬼！”
直播間的網友們瞬間來了精神。
【臥槽！幾天沒開播，一開播就這麼刺激的嗎？】
【柳樹！那可是五大陰木之一，又長在河邊，水屬陰，柳屬陰，陰上加陰，鬧鬼很正常！】
【兄弟細說，那女鬼長啥樣？披頭散髮還是紅衣飄飄？】
【樓上的別打岔，問重點啊！那女鬼好不好看？身材怎麼樣？（狗頭）】
【我靠！你這關注點……你想幹嘛？】
【對，我想幹！】
……
男子看著彈幕，更害怕了。
“看不清臉，就是一到晚上，就能聽見女人在哭，嗚嗚的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最近……最近我們村裡，已經莫名其妙死了好幾個人了！都是晚上在河邊失蹤的，第二天發現漂在河裡，屍體都泡爛了。”
“大師，這肯定是那女鬼在害人！你得幫幫我們，滅了它啊！不然我們村的人都要死光了！”
蘇寧聞言，臉上那點玩世不恭收了起來。
仔細看了看陶剛的面相。
沒直接回答。
只是說：“你現在方便去那棵柳樹那邊嗎？拿著手機，讓我親眼看看，怎麼回事。”
“啊？現……現在？！”
陶剛臉都白了，腦袋直搖，“不不不，大師，我不敢去！天都黑了，那地方邪門得很，白天都沒人敢單獨去！”
蘇寧樂了笑道：“你個大男人怕啥？我這不隔著網線護著你嘛，人沒到，法力已經到了，包你沒事的！”
“快去！快去！”
彈幕也開始集體起鬨，給他壯膽。
【就是！兄弟別慫，我們一千多萬人擱這兒看著呢，陽氣沖天，鬼都不敢近身！】
【大師說護著你肯定就護著你，不要怕，OK？】
【快去！哥們兒禮物給你刷起來，火箭開路！】
【已錄屏，讓我們也開開眼，看看鄉村女鬼長啥樣！】
【為了全村人的性命，衝啊兄弟！】
……
“好……好吧，大師你可得護著我點！”
在蘇寧和彈幕的慫恿下，陶剛嚥了口唾沫。
終於一咬牙，拿起手機，走出了屋子。
屋外月光不算很亮，鄉間土路坑窪不平，鏡頭晃得厲害。
只能聽到陶剛的呼吸聲和蟲鳴。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
一條小河溝出現在鏡頭裡。
河邊果然有一棵孤零零的歪脖子老柳樹。
枝條在夜風中飄蕩，像無數扭動的手臂，看著確實有點瘮人。
“大師，就……就是這棵，有鬼，你趕緊滅了她。”
陶剛站在十幾米外，把手機鏡頭對準了柳樹。
死活不敢再靠近。
蘇寧把臉湊近螢幕，細細打量著那棵柳樹，眉頭慢慢皺起。
幾秒鐘後，
他滿臉不可思議，猛地往後一仰。
“我勒個去！你個大孝子，居然叫我滅了你媽！”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卡了一下，隨後炸開鍋！
【啊，大師你在說啥？？？？？】
【啥玩意兒？他媽？滅了他媽？我是不是聽錯了？】
【等等等等，這話的資訊量太大讓我捋捋！】
【我CPU乾燒了都，大師你能說清楚點嗎！】
【666，感覺這瓜有點大，豎起耳朵，睜大眼睛，認真吃！】
……
陶剛更是一臉懵逼，完全沒反應過來。
“大師，你沒說錯吧，這……這怎麼可能是我媽？”
“我一個人大活人，又不是孫悟空啥的，怎麼可能是柳樹生的娃？”
直播間的網友們立刻開始了福爾摩斯模式。
【哦~我懂了！是不是認了乾親？】
【對對對！我們老家就有這種習俗，讓孩子認棵老樹或者大石頭當乾爹乾媽，說是好養活！】
【兄弟，你是不是小時候拜過這柳樹當乾媽？所以大師才這麼說？】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啊，長見識了！】
……
面對彈幕的猜測，陶剛使勁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有一個媽，親媽，從來沒認過甚麼大樹大石頭當乾親。”
蘇寧挑了挑眉解釋：“我不是說這棵柳樹是你媽，而是你親生母親的鬼魂，現在就附在這棵柳樹裡面！”
“你們村每晚出現在柳樹下哭泣的女鬼，不是別人，就是你的老媽！”
陶剛如遭雷擊，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女鬼變親媽？！】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所以，兄弟你媽死了！】
【不僅死了，鬼魂還一直沒離開，就附在這棵柳樹上。】
【可……可為甚麼啊？一直待在柳樹這兒，不去地府投胎？】
【可怕的是他媽為甚麼還要害村裡人？】
……
陶剛的聲音都在發抖：“大師，你……你說那個女鬼是我媽？”
蘇寧點點頭：“嗯，千真萬確。”
陶剛依然難以接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別的男人跑了！都跑了十幾年了！”
“如果真是我媽，她怎麼會死在這兒，還在這棵樹裡？”
他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過了這麼多年，關於媽媽的記憶雖然模糊，但他始終記得那些溫暖的片段。
“媽媽，我想吃糖。”
“好，小剛乖，媽媽今天賺了錢就給你買。”
“媽媽，我摔疼了，膝蓋流血了。”
“哎呦我的小乖乖，不哭不哭，媽媽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媽媽，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你不能離開小剛。”
“嗯，傻孩子，媽媽當然會永遠陪著你。小剛，你要快點長大，長得高高的，壯壯的，以後保護媽媽，好不好？”
可是，有一天，這麼好的媽媽卻毫無徵兆地丟下他。
永遠不見了。
這麼多年，陶剛心裡一直有個死結。
他無數次幻想過找到媽媽。
親口問她，當初為甚麼那麼狠心！
為甚麼一句話不說，丟下他跑了。
蘇寧看著他，反問：“你確定，你媽真的跟人跑了？”
陶剛用力點頭，一臉肯定：“嗯！是我爸親口告訴我的，村裡人也都是這麼說，這還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