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有德的直播間裡。
陸陸續續刷出【借屍還魂的畜生】的彈幕。
他全然不知情況。
還在侃侃而談說著關於柳如煙的生平事蹟。
“柳如煙一個鄉下姑娘，能在戲園站穩腳跟、成為頭牌，自然是要耍些手段的。”
“所以她在戲班排擠同行，跟隔壁戲班有私情，一點都不奇怪。”
“我太爺爺當年對她有知遇之恩，處處包容，她卻得寸進尺，這樣……”
話音剛落，一個陰惻惻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這樣甚麼？”
渾然不覺的陳有德還在繼續說道：“所以足以可見，她這樣的人落得如此下場，全是自找的！”
結果下一秒。
直播間的評論區突然變得詭異地安靜。
他還以為自己的話震撼到了眾人，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可沒等他得意幾秒，評論區瞬間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留言。
【快！快看你後面！！！】
【啊啊啊啊！我的天！你快看看身後啊！】
【快跑啊！！！】
【臥槽臥槽！她真的來了！】
【那眼神……好嚇人！快跑啊兄弟！】
【隔著螢幕都覺得瘮人！】
……
看著評論區的留言，陳有德不免覺得奇怪。
後面？
她真的來了？
好嚇人？
快跑？
這是甚麼情況？他的背後能有甚麼？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結果看到眼前一身熟悉的民國戲服。
關鍵是，戲服上還帶著血跡！
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板上！
瞬間，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那個熟悉而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陳景明！”
他猛地抬頭，在看到那張臉後，瞳孔倏地緊縮。
隨即只覺得腳下一軟。
“哐當”一聲。
連人帶椅子摔了下去。
此時漂浮在半空的柳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譏諷一笑。
“怎麼？差不多一百年不見了，看到我太驚喜了嗎？”
陳有德看著她，眼神裡滿是驚恐和害怕：“你……你……”
柳如煙冷冷一笑：“陳景明，我終於找到你了。”
陳有德猛的一驚，瞳孔地震。
隨即才是忙不迭地搖頭。
“不，不是的……我不是陳景明，我不是……我只是他的後人！”
然而這話根本沒人相信。
先不說蘇寧大師從沒失手過。
單看他剛才的反應，基本就能確定了。
柳如煙飄到他面前。
嘴角雖帶著笑意，眼神中卻充斥著怨毒。
“你不是？呵！陳景明，就算你借屍還魂，換了一副皮囊，我也認得！”
陳有德渾身微顫，說話都結巴起來：“我真……真不是……你認錯……認錯人了……”
柳如煙哪裡會信他的鬼話。
只是凝出一個冷笑，陰惻道：“陳景明，你當我是蠢的嗎？我會連仇人都認不出嗎？”
另一邊，小馮看著直播，呆呆的道：“她剛才好像還真沒認出來，要不是大師說……唔……”
話沒說完。
一隻寬厚的手掌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牛大山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我說老弟，你智商過得去，但情商能不能往上提提啊！老是揭人老底。”
“我都奇了怪了，你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是怎麼平平安安活到現在的！！”
小馮老臉通紅。
不知道是尷尬的，還是被捂住憋的！
此時，陳有德看著面前的柳如煙，聲音驚慌不已。
“我不是陳景明，你……你……你走開……走開……”
柳如煙眼神冷如冰霜，渾身的寒氣更是濃郁得嚇人。
“我走開之後，好讓你繼續汙衊我，維護自己這個偽君子的形象嗎？”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噁心！”
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到他一改剛才的理直氣壯，只剩下滿臉驚恐、嚇得快要站不住的樣子。
那是連連嘲諷。
【哈哈哈，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基本實錘了】
【真搞不懂他借屍還魂了，為啥非要跳出來，這下好了，直接被抓包了！】
【誰說不是呢，明知道人家正找他，他還非要跳出來！怕不是傻了吧？】
【我估計他是太在乎自己名聲了，畢竟是戲班傳人，肯定在乎後人對自己的評價！】
【我猜啊，他大概是不信蘇大師真能把他的事算出來，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之前說托兒的，怎麼樣，這個托兒滿意不？】
【現在裝不下去了吧？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柳飄飄幹得漂亮！就該這麼嚇嚇他！】
……
此時陳有德眼角的餘光正巧瞥到手機螢幕上的彈幕。
臉色猛地一變。
下意識就想關掉直播。
他絕不能讓這一幕傳出去。
不然一切都完了。
可隨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立刻沉下臉，起身一把抓起手機怒喝道：
“那個叫蘇寧的，你故意把鬼放過來，到底安的甚麼心？是想恐嚇我，威脅我，還是想殺我滅口，你好繼續跟她造謠？”
“用這種陰損卑劣的手段逼我顛倒黑白，你這種行徑，真是讓人打心底裡不齒！”
“直播間的各位網友，你們可得給我評評理！這個蘇寧不僅憑空造謠我們陳家先祖，現在更是助紂為虐，派鬼來害我！”
“今晚我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還請大家務必為我作證伸冤，幫我報警把這個兇徒抓起來！”
這會兒他也顧不上拐彎抹角。
直接指名道姓的潑髒水。
顯然是想將輿論焦點轉移到蘇寧身上，逼對方把柳如煙弄走。
眼下雙方各執一詞，都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
究竟誰在說謊，誰在說實話，螢幕前的網友們一時也難辨真假。
偏巧這時蘇寧把柳如煙放了過來，正好被他逮住個突破口。
只要自己今晚出事，蘇寧就成了板上釘釘的殺人兇手！
到時候柳如煙所說的話，可信度也會大打折扣。
因為如果是真的，沒必要這麼著急殺人滅口吧！
但他似乎忘了關鍵的兩點。
鬼怪之說本就無從論證。
就算警察來了，也要講究證據。
沒有實證，他憑甚麼證明是蘇寧放的鬼，更別說拿這事奈何蘇寧了。
如果驚動了特管局的人，那他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有借屍還魂的秘密，就會徹底曝光？
到時候蘇寧依舊安然無恙。
所以這條路，他怎麼走都是死局。
直播間的網友們見他還在垂死掙扎，不由得紛紛搖頭感慨。
【嘖，還不死心呢，掙扎有甚麼用？】
【這人沒救了，都這時候了還想反咬一口。】
【安息吧兄弟，你越是這樣越顯得心虛。】
【何必呢，老老實實認錯不好嗎？】
【這操作我給滿分，就是沒用啊哈哈哈……】
【現在知道怕了？】
……
【哼！說不過就放鬼過去害人，還真是孬種！】
【誰說不是呢，這個蘇大師的就是缺德！】
而陳有德的粉絲還在不停擁護他。
兩方立即又吵了起來。
沒一會兒，言語激烈甚至上升到人身攻擊。
對於這些人，蘇寧不予理會。
但直播間的管理員忙碌起來。
短短的一會功夫，幾個管理員就封了好一大堆賬號。
不過全是陳有德那邊的粉絲！
嗯！官方也偏心眼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