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舉起手中的密封袋，裡面裝著一疊厚厚的紙錢。
“你是說這紙錢也算錢嗎？”
林悠悠反問：“紙錢不是錢嗎？”
警官挑眉：“你覺得呢？”
啊這.......
林悠悠頓時啞了。
在陽間，紙錢還真不算錢！
所以她妹妹，每次都是直接隱身，想吃甚麼自己拿。
吃完拍拍手，溜之大吉！
可我逃單為甚麼會有種莫名的罪惡感吶？
是因為我有良心的原因麼？
不知道小汐汐做壞事的時候會不會愧疚，畢竟良心這種東西，她是沒有的！
兩天前，林悠悠把地府的瑣事安排妥當。
轉頭跟老媽撒了個謊，說要閉關修煉一陣子。
實則偷偷溜出了地府，跑來陽間。
一是找妹妹，二是來玩！
打小在地府長大的她，瞅著陽間的一切，十分新奇。
尤其是吃的。
單是一個土豆，竟能做出幾十種花樣，這讓她看得口水直流。
地府吃的東西非常單一。
厲鬼、陰魂這些大多靠香火過活，逢年過節能得到些祭品就算不錯了。
像她這樣修為稍高些的，在陰間也無非是喝喝幽冥泉水、嚐嚐彼岸花花蜜、吃吃忘川魚。
除此之外，也能吸幾口陰氣填肚子。
所以一到陽間，林悠悠就被各式美食勾走了。
也明白自家小妹為啥總惦記著往陽間跑。
這美味，誰扛得住啊！
她也懶得費功夫去找小妹，徑直鑽進了一家看起來就很氣派的豪華酒店。
帝王蟹、黑金鮑、魚子醬……
選單上看著順眼的，她一股腦全點了個遍。
可等酒足飯飽，服務生過來結賬時，她傻眼了。
身上壓根沒有RMB。
沒辦法，她只好從兜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錢遞過去。
服務生一看這陣仗，嚇了一跳。
“啊啊啊！經理快來啊！這裡有瘋婆子……”
經理趕來，打量著眼前這姑娘。
二十來歲的年紀，長得水靈漂亮，倒不像故意找茬的樣子。
不想太過為難她。
“要不你叫家裡人送錢過來？”
林悠悠搖搖頭：“我沒家人在這兒。”
經理頓時也懵了。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這招吃霸王餐？
沒轍，只能報了警。
她就被逮了回來。
……
“發甚麼愣？你倒說說，這紙錢能算錢嗎？”警官敲了敲桌子追問。
林悠悠仰起臉：“這話就不對了。我問你們，人是不是都會死？”
年輕警官皺眉：“人確實都會死，但這跟你拿紙錢結賬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林悠悠理直氣壯，“人死了是不是變成鬼？”
警官沉默幾秒，含糊應了聲：“嗯……”
“那不就對了！”她拍了下手，“人總有一死，死後成了鬼，在陰曹地府可不就花紙錢嗎？”
“我現在給紙錢，等那酒店老闆以後到了地府，正好能用得上，這有甚麼問題？”
倆警官聽得嘴角直抽。
這邏輯歪得清奇，卻偏偏感覺還挺有道理。
一名警官默默在紙上記錄。
【疑似有精神病！】
沒轍，他們只能先把這姑娘歸為“精神不太正常”的範疇。
“你記得家人的電話號碼多少嗎？叫他們送錢過來。不然那一桌十幾萬的消費，酒店真要起訴，你蹲幾年牢都夠了。”
林悠悠耷拉下眼皮：“實不相瞞，我爹孃早就沒了，就剩個妹妹。我這次來江城，本就是來投靠她的。”
反正她是鬼，鬼話連篇，說幾句瞎話很正常。
“那聯絡你妹妹。”警官趕緊說。
“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兒啊，只知道她在江城。”林悠悠癟癟嘴。
她哪知道，那小妹一聽說她要來，早就玩起了失蹤。
資訊不回，氣息都藏得嚴嚴實實，壓根找不著。
警官頓時沒了話。
林悠悠眼珠一轉，計從心起。
“我妹妹叫林汐，跟一個很火的玄學主播在一塊兒，你們幫我查查這個主播，肯定能找到她！”
找人這種事，交給警察準沒錯。
他們可是專業的。
她這波操作，簡直機智！
警官問，“很火的玄學主播？叫啥名？”
林悠悠，“蘇寧！”
誰知倆警官聽到“蘇寧”倆字，突然臉色一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晚，湖邊，趙小麗的屍體抱著腦袋跳舞的畫面猛地躥進腦海。
倆人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說的是……蘇寧蘇大師？”其中一人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悠悠點頭：“對呀，你們認識他？”
倆警官對視一眼，瞬間意識到甚麼。
猛的起身後退。
在人口系統裡，根本查不到這個叫林悠悠的身份資訊！
她還說自己不是人，來自酆都城，用紙錢付款……
種種跡象串聯起來，答案几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根本不是精神病！
“你到底是人是鬼？！”警官攥緊了配槍，聲音發緊。
林悠悠撇撇嘴：“你們這不都猜到了嗎，還問？”
“當然是鬼啊。”
話音剛落，倆警官“嗷”一嗓子，撒丫子就衝出了審訊室。
連門都沒顧得上關。
林悠悠坐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一臉莫名其妙。
至於嗎？
過了一會兒。
一名刑警走了進來，眉眼間透著沉穩的閱歷。
兩位年輕警察則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林小姐，你好。”傅明語氣平和。
他之前處理過趙小麗一案，已經可以接受有鬼怪一事！
林悠悠抬眼：“不怎麼好，你還是趕緊幫我查查這個蘇寧在哪吧。”
傅明維持著職業素養：“按道理來說，你的……身份尚未核實，我不能隨意透露他人隱私給你……”
林悠悠“噌”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鋪開。
“怎麼，你是想讓我一個鬼給你講道理？！”
兩名年輕警察嚇得心頭一緊：！！！
傅明默了默。
怎麼感覺你不像要講道理，反倒像是要施展拳腳？
……
於是，凌晨四點多。
蘇寧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睡眼惺忪的他瞥了眼陌生號碼，第一反應是垃圾電話。
直接結束通話。
把懷裡的林汐摟得更緊，繼續睡。
可鈴聲緊跟著又炸響。
蘇寧不耐煩地接起：“誰啊大半夜不睡覺……”
聽筒裡傳來甜脆的女聲：“你就是蘇寧？”
蘇寧含糊應了聲：“對，你誰？”
“我是林悠悠，趕緊準備18萬來江城XX派出所撈我，我立馬承認你是我妹夫！”
蘇寧沉默兩秒，隨即暴躁起來：“不是！姐們，你狗血劇看多了？三句話讓男人花18萬？”
“這年頭詐騙都這麼敷衍了？建議你先去學學話術，都下了，各種套路門兒清著呢，拜拜！”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林汐從修煉中睜開眼，好奇問：“誰啊？”
蘇寧把手機扔到一邊，摟著她：“不相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