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葉家書房。
葉玄把白天在天橋和綢緞莊後院的事跟劉倩文和秦淮茹說了一遍。
劉倩文神色一凜,蹙眉道:“葉玄哥,你確定前門大街那些人真會過來鬧事?”
葉玄輕輕點頭,語氣篤定:“不是會過來,是已經來了。”
幾人都是一怔。
林婉君左右看了看,滿臉困惑:“葉玄哥,你一直跟我們在屋裡坐著,怎麼知道外頭的事?”
葉玄隨口道:“望聞問切,聞是基本功。有些聲音你們聽不見,我聽得見。”
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
葉玄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多了去了,相處得久了,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劉倩文立刻站起身來,眉眼間帶著些許凌厲:“敢來我們大院鬧事,簡直無法無天了。我這就出去看看,誰敢撒野。”
葉玄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倩文,這事你先別管。”
劉倩文腳步一頓,滿眼不解:“葉玄哥,萬一事情鬧大了怎麼辦?”
“放心吧,我有分寸,出不了大事。”葉玄神色平靜:“這件事歸根到底,是賈張氏故意訛人在先,傻柱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在後,還訛了人家的錢。現在人家找上門來,正好讓他們長長記性。”
“你要是現在就出去替他們撐腰,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反正不管在外面怎麼作惡,院裡也有人兜底。往後只會更肆無忌憚,惹出更大的禍來。”
林婉君恍然大悟,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要是作惡的人得不到教訓反而受了庇護,他們肯定越來越囂張。”
劉倩文沉默了,隨即緩緩坐了回去:“葉玄哥,你說得對。那我們就先看看情況,等差不多了再出去收拾殘局。”
葉玄笑了笑,把麻將牌往桌上一倒,嘩啦啦推了起來:“好了好了,先別想那些。來來來,搓兩圈,消遣消遣。”
關於這件事,葉玄心裡另有計較。
侯明玉派人來九十五號大院,目的絕不只是替蔡全無找回場子這麼簡單。
現在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看這些人表演!
等著他們主動暴露!
與此同時,範金友、蔡全無、賀永強,還有牛爺、強子等一干小酒館的常客,浩浩蕩蕩地朝著九十五號大院走去。
其中還有侯明玉特意派的兩個打手壓陣。
這兩人個子不高,精瘦得跟竹竿似的,兩腮無肉,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像豺狼一樣又陰又狠。
手掌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節粗糲,走起路來腳步輕而沉,一看便是常年習武的練家子。
這種面相的人最是陰毒狠辣,那是真正在刀口上討過生活的亡命之徒。
兩人是親兄弟,本名早沒人記得了,外面都管他們一個叫高七,一個叫高九。
範金友走在隊伍最前面,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高七說道:“高七兄弟,一會兒到了九十五號大院,你們先別出手。由我出面跟他們講道理,讓他們知道咱們前門大街的爺們兒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要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們是來鬧事的。”
說得好聽,實則就是想借著機會展示一下自己範幹部的能耐。
畢竟有高家兩兄弟,根本不帶怕的!
高七面無表情地看了範金友一眼,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算是預設了。
反正這次過來,打架傷人倒在其次,更重要的還是侯公子交代的那件事。
如果範金友能夠吸引注意力,那就最好不過。
南鑼鼓巷沿路的街坊們遠遠看見黑壓壓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一個個趕緊縮回自家院子,把門閂得緊緊的,生怕被殃及池魚。
範金友見這陣勢,頗有幾分志得意滿,覺得自己威風八面,有幾分舊社會縣太爺出巡的排場。
沒多大會兒工夫,一行人便來到了九十五號大院門口。
“到了。”
範金友抬頭看了看門牌,確認沒找錯地方,大手一揮,帶頭大步跨了進去。
前院裡,閻解放和閻解曠兩兄弟正趴在地上鬥螞蟻。
抬頭一看,烏泱泱一群陌生人闖進了院子,閻解放立馬蹦起來,扯著嗓子喊道:“你們是誰啊?怎麼隨便往我們院裡闖!”
範金友掃了兩個半大小子一眼,根本不放在眼裡,揹著手,官腔十足:“我們是前門大街的。今天登門,是來討個說法。趕緊去叫你們院裡管事的出來。”
閻解曠聞言梗著脖子回道:“前門大街的跑到我們南鑼鼓巷來討甚麼說法?我看你們就是來鬧事的!信不信我現在就報案,讓公安把你們全抓起來!”
此話一出,前門大街那邊的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院裡是怎麼回事?
打了人、訛了錢,還敢主動報案?
他們都這麼囂張嗎?
範金友被兩個半大小子當眾頂撞,臉面有些掛不住,拖著官腔大喊道:“我說你們九十五號大院怎麼回事?管事的不出來,讓兩個毛孩子在這兒跟我掰扯?”
這一嗓子堪比大喇叭,院裡不少住戶都推門探出頭來看個究竟。
沒多會兒,傻柱、賈東旭、許大茂、劉光奇、閻解成便從前院衝了出來。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肚子,易中海、二大媽、三大媽等人也從屋裡趕了過來。
烏泱泱一幫人圍著範金友等人,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怎麼回事?誰讓你們到我們院裡來鬧事的!”劉海中到底是當過半天糾察組組長的人,說話頗有幾分架勢。
範金友上下打量了一眼,沉聲問道:“你是哪個?”
劉海中把肚子又往前挺了挺,慢悠悠道:“我就是這個院的管事大爺!你們有甚麼話趕緊說,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別怪我叫公安來抓人。”
“管事的來了,那就好。”範金友清了清嗓子,“我們是前門大街的。今兒個我這兄弟在天橋蹬三輪,被你們院一個老虔婆扒了車、扯了衣服,反過來還訛人。”
強子附和道:“你們院的人二話不說,把我們幾個揍了一頓,還逼著我們賠了錢。我們臉上這些傷,全是你們院的人給弄的!”
劉海中皺起眉頭:“你說我們院的人打了你,有證據嗎?”
範金友一眼就掃到了傻柱還有賈東旭等人,抬手一指:“就是他!還有他、他、他……他們幾個動的手!是爺們兒的,就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