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大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販夫走卒挑著擔子沿街吆喝,賣糖葫蘆的、賣豆汁焦圈的、磨剪子戧菜刀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景象。
這會兒才一九五三年,公私合營還沒開始,票證時代也還沒到。
只要兜裡有錢,想買甚麼就買甚麼,想吃甚麼就吃甚麼。
葉玄也琢磨著趁這兩年多花點錢、多添置些東西,等以後憑票購買了,就算有錢也沒地方花。
一行人從天橋那邊一路逛過來,不多時,便看到前面有一家巨大的珠寶店招牌。
“應該就是這了。”葉玄暗暗嘀咕。
他記得珠寶店旁邊,就是陳雪茹的綢緞鋪子。
秦京茹一邊吃著甜點,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葉玄哥,咱們到了沒有啊?”
葉玄笑道:“到了到了,前面就是。”
果然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家門面氣派的綢緞鋪子,招牌上寫著“雪茹綢緞店”幾個大字。
玻璃門擦得乾乾淨淨,透過門面能看到裡面有不少人在選購布料,大部分都是衣著光鮮的體面人。
葉玄揚了揚下巴:“到了,進去選選料子。看上甚麼儘管買,不用替我省錢。”
秦淮茹、秦京茹和林婉君早就等不及了,推門便進了鋪子。
一進到裡面,才發現這店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
貨架上堆滿了國內外的各色布匹,杭州的絲綢、蘇杭的錦緞、上海的細棉布,還有不少洋貨混在其中,看得人眼花繚亂。
秦淮茹和秦京茹是農村出來的,以前哪敢進這種鋪子?
連想都不敢想!
如今家裡寬裕了,買起這些好東西來也不再縮手縮腳。
葉玄對挑選布料不在行,索性直接在一旁的茶桌上坐下休息。
一個年輕女子端著一杯茶,款款走了過來,輕輕放在葉玄手邊的小几上,聲如風鈴:“同志,請喝茶。”
葉玄抬眼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這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眉目如畫,膚白如雪,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顧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不論姿色還是身段,跟秦淮茹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此女應該就是陳雪茹了。
“謝謝。”葉玄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陳雪茹順勢坐了下來,嘴角始終掛著笑意:“這位同志看著眼生,以前沒來過我們店吧?”
葉玄點了點頭:“嗯,第一次來。”
陳雪茹笑道:“那您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店,各種各樣的布料都有,國內的、國外的,您隨便挑,隨便看。”
葉玄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問道:“您這兒做衣裳嗎?”
陳雪茹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您要做甚麼款式的,儘管告訴我。我這兒有最好的裁縫,保證給您做得漂漂亮亮的,又好看又時髦。”
這倒不假。
陳雪茹一直走在時尚前沿!
當大部分人還穿著工裝、套件時,她已經打扮得非常洋氣了!
穿著旗袍,塗著口紅,描著眉毛,往那兒一站,就是眾星捧月。
好在葉玄也不差。
長得高大英俊,穿著也十分得體。
陳雪茹的一雙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葉玄。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像葉玄這樣的青年才俊。
葉玄笑了笑:“老闆,我們家人口多,要做的衣裳也多。您這兒,能不能給個優惠?”
陳雪茹一聽這是個大客戶,連忙道:“同志您放心,我們這兒童叟無欺,料子都是最好的,師傅也是最好的。優惠嘛,自然也給您最優惠的待遇。”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陳雪茹心裡歡喜,連忙問道:“同志,您怎麼稱呼?我叫陳雪茹。”
“葉玄。紅星軋鋼廠廠醫。”
一聽對方是醫生,陳雪茹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哦,原來是葉醫生。難怪您一表人才。”
這年月,醫生可是最體面的職業之一,收入高,走到哪兒都受人尊敬,比開鋪子有地位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陳雪茹越發覺得這個年輕的葉醫生不簡單。
長相英俊,言談舉止間那種從容氣度,怎麼看怎麼順眼,比家裡給她安排相親的那位侯家公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時候,秦淮茹、秦京茹、林婉君也都挑好了布料,笑嘻嘻地朝葉玄這邊走來。
秦淮茹手裡抱著一匹藕荷色的細棉布,笑道:“小葉,我們都已經挑好了。你看看怎麼樣?”
葉玄輕輕擺手:“秦姐你看上了,買了就是。你做主,不用問我。”
秦淮茹抿嘴一笑:“那我們這次買的可有點多了。”
葉玄大手一揮,笑道:“咱們家又不缺錢,只要你們開心,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陳雪茹在旁邊看著,不由也感到驚豔。
眼前這三個女子,每一個都非常出挑,膚白貌美,又好看又時髦。
甚至那個穿著洋裝的姑娘,比她自己還要洋氣幾分,像個瓷娃娃似的,看著都讓人喜歡。
陳雪茹連忙問道:“葉醫生,這三位是?”
葉玄一一介紹:“這位是我愛人,秦淮茹。這位是她妹妹,秦京茹。那位是林婉君,從南洋過來跟我學醫的,算是我助理兼徒弟。”
“哦——”陳雪茹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莫名其妙地湧起一陣淡淡的失落。
葉醫生看起來這麼年輕,跟自己差不多大吧,怎麼就結婚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葉醫生的愛人也是真好看,端莊大方,說話也好聽。
誰看了不迷糊。
葉醫生好福氣。
秦淮茹打量著陳雪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滿臉笑容:“陳老闆,你好。”
陳雪茹回過神來,連忙輕輕握手:“秦同志,你好。”
秦淮茹鬆開手,不緊不慢道:“陳老闆,我是《新青年報》報社的記者。剛才在貴店逛了一圈,對你們店的經營特別感興趣。最近我們報社正打算做一期關於私營工商業的專題採訪,不知道陳老闆最近有沒有空閒,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陳雪茹微微一愣!
《新青年報》可是全國發行的大報紙,被這樣的報社專訪,那是多少鋪子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她喜出望外,連連點頭:“當然有空!秦同志,只要您方便,甚麼時候都行。我這小鋪子,能有幸上報紙,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葉玄在一旁端著茶杯,有些啞然。
最強代戀——秦淮茹,再度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