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山抬起頭,滿臉慚愧:“葉醫生,白組長,很抱歉。我騙了你們。因為害怕被軍統報復,我並沒有完全坦白,才釀成了今天的大禍。”
葉玄擺了擺手,語氣出奇地平和:“鄭醫生,你不用過於自責,近期的槍擊案跟你沒有太大的關係。”
鄭朝山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開口:“葉醫生,白組長,我可以交代我知道的所有東西。我只有一個條件,請你們,務必保護好我的家人。”
白玲鄭重道:“鄭醫生,你放心。公安一定會竭盡全力保障你妻子和孩子的安全,我們說到做到!”
鄭朝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了最後一塊巨石,冷聲道:“最近在四九城製造槍擊案和命案的,就是軍統潛伏在城裡的冷棋。這些人跟我一樣,以前從未被喚醒過,身份極其隱秘,從未有過任何活動記錄。你們查不到任何頭緒,就是這個原因。”
白玲問道:“鄭醫生,這些冷棋的具體身份,你也不知道嗎?”
鄭朝山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知道是誰在負責這次行動。”
“是誰?”
鄭朝山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四九城商會會長,魏強。代號,大先生。我是他的單線聯絡人,從前在桃園行動組時,我所有行動都是他一手指揮的。這次冷棋被喚醒,背後也是他在全權排程。”
四九城商會會長。
白玲瞳孔微微一縮,這個身份太不一般了。
那可是社會名流、愛國商人的代表!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人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潛伏了多年的軍統特務。
葉玄臉上卻沒有甚麼波瀾。
他本來就知道魏強有問題,只不過不能直接告訴白玲去抓人。
如今透過鄭朝山的口把這條線索交出來,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鄭朝山繼續說道:“除了魏強之外,還有一個執行者,前保密局行動組組長,萬林生。這個人負責具體的行動,手段極其狠辣,受過嚴格的特種訓練。你們想抓到他,恐怕不容易。”
有了這兩個關鍵人物,整個案件的突破口就徹底開啟了。
白玲鄭重地對鄭朝山說道:“鄭醫生,你提供的這些線索非常有價值。等我們核實之後,會如實為你記錄立功表現。”
該說的都說了,該記的也都記下了。
葉玄、白玲沒有再逗留,秘密離開了農場。
接下來,就是收網了!
四九城商會,會長辦公室。
魏強靠在寬大的皮椅上,翹著二郎腿,指間夾著一根粗雪茄,煙霧繚繞中,臉上掛著一抹陰鷙的冷笑。
最近萬林生策劃的幾起行動,效果非常好!
四九城被攪得人心惶惶,公安那邊焦頭爛額,而他們則是毫髮無損。
一直贏,贏麻了!
只是,魏強並不知道,鄭朝山已經徹底棄暗投明,把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正想得入神,辦公桌上的傳聲器忽然響了。
咚咚咚——
一名辦事員推門進來,恭敬地說:“會長,樓下有人要見您。”
魏強連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就說我不在。”
辦事員沒有退走,壓低聲音道:“會長,來的人說……他們有一筆大買賣,非要親自跟您面談。”
魏強的手指在雪茄上停了一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把人請進來吧。”
不多時,辦事員便引著兩個人走進了會長辦公室。
正是葉玄和白玲,此刻兩人都做了精心偽裝。
白玲換了一身素色旗袍,描了細眉,嫵媚動人。
葉玄也早已看不出醫生模樣,整個人氣質都變了,像是跑江湖、撈偏門的。
魏強立刻起身相迎,臉上堆起了一團和氣:“哎喲,二位遠道而來,快請坐,請坐。”
葉玄大大咧咧地坐下,白玲則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落座,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這間過於奢華的辦公室。
魏強捻滅了雪茄,滿臉笑容:“不知二位找我魏某人有何貴幹?”
葉玄聲音沙啞:“我們是做老物件營生的,手頭有一批東西,想找個靠譜的渠道脫手。逛了一圈,問了好幾個行家,都說您魏會長,眼光好,人地道。”
魏強哈哈一笑:“好說好說,二位找上我魏某人,那是真問對人了。我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不敢說眼睛有多毒,但真假好壞一過目,八九不離十。”
葉玄和白玲適時做出滿意的神色。
魏強身子微微前傾,認真道:“二位,別怪我多嘴,能不能先拿個樣品出來,讓我先開開眼?”
果然是老狐狸!
“江湖規矩,我懂。”葉玄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而後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隻錦盒,緩緩放在魏強的辦公桌上,開啟盒蓋,將裡面的東西輕輕推了過去。
魏強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只看了一眼,瞳孔便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那是隻宋瓷!
胎骨瑩潤,釉色天青,開片細密如冰裂,器型是正宗的宋代官窯。
翻過底足,對著光線看了許久,又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遍,才緩緩放回錦盒中。
魏強強壓著心底翻湧的貪婪,抬起頭來,笑容更甚:“這料子,這品相,現在可不多見。二位手裡,還有多少?”
葉玄嘴角一勾:“不少。不光是瓷器,傢俱、字畫我們都有,全在倉庫裡放著。”
這麼多!
發達了!
魏強心中大喜,已經開始盤算這筆天降橫財。
養這麼多的人,槍械、彈藥、活動經費,都是真金白銀。
要是能把這批東西全吞下來,足可以支撐站點的長期活動。
魏強試探道:“二位,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親眼去看看貨。行有行規,過手的貨必須親眼驗,二位應該比我更懂。”
終於上鉤了!
葉玄故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這恐怕不太方便吧,魏會長……”
魏強連忙打圓場:“您二位放心,我魏某人怎麼說也是四九城商會會長,講究的就是信譽二字,從不幹黑吃黑的勾當。”
葉玄故作猶豫半晌,這才勉為其難道:“既然這樣,那就請魏會長去看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