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剛走到後院,迎面就碰上了林婉君。
小姑娘頂著兩個淡淡黑眼圈,整個人蔫蔫的。
“婉君,早啊。”葉玄笑著打招呼。
林婉君點了點頭,聲音有氣無力地應道:“葉玄哥,早。”
葉玄見狀,關切地問道:“婉君,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林婉君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我好著呢,沒生病,就是、就是夜裡沒睡好。”
昨天晚上,林婉君被迫聽了大半宿的動靜。
她蒙著被子,枕頭捂在耳朵上,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結果天一亮,又到了起床上班的時間。
她著實有些想不通,葉玄哥怎麼這麼能折騰?
他難道不知道累的嗎?
就算他不知道累,秦姐也受不住啊。
不過這話她可沒敢說出口,太羞人了。
葉玄看著林婉君那副幽怨的模樣,心裡暗笑。
心想你現在覺得這是困擾,等以後怕是巴不得天天這麼高興。
他笑了笑,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一會兒到了廠裡,我給你泡一杯奶茶,包你喝完精神十足。”
林婉君一聽“奶茶”兩個字,雙沒精打采的眼睛騰地亮了起來,整個人像被擰緊了發條似的,立刻笑道:“葉玄哥,不,師傅,咱們趕緊去醫務室上班吧!”
“走吧。”
兩人剛走沒多久,秦京茹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於麗的房門。
這湯可不是普通的湯!
是葉玄用百靈草精心炮製而成的藥膳,喝了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對女子身子的調理尤其有奇效。
“於麗姐,我給你盛了湯來。”秦京茹笑盈盈地把湯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
於麗從被子裡探出半張通紅的俏臉,聲音比蚊子還細:“京茹,你就放那兒吧,一會兒我自己喝。”
秦京茹哪裡肯走,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床邊:“於麗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咱們都是好姐妹,你昨晚伺候了葉玄哥,今天我就來伺候你。”
於麗羞得拉起被子矇住整張臉,羞澀道:“京茹,我不用伺候的,我自己能行。”
“於麗姐,你就別逞能啦。”秦京茹笑著去拉被子,“葉玄哥甚麼本事,我比你還清楚。你現在怕是連下床都費勁。來,我餵你喝湯。”
於麗剛想反駁兩句,張了張嘴,竟發現無從說起。
現在確實動都動不了。
秦京茹一邊喂於麗喝湯,一邊小聲道:“於麗姐,你放心吧,我也是過來人。你只要堅持喝這湯,用不了多久……嗯,就等著享福吧。”
葉玄哥的醫術有多好,她是知道的。
手裡肯定有調理身體的湯藥,不然葉玄哥何以這麼厲害?
於麗紅著臉點了點頭,心裡竟隱隱期待起來。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那股子痠痛乏力的感覺竟真的消退了幾分。
秦京茹喂完最後一口湯,忽然湊到於麗耳邊,壓低嗓子,賊兮兮地笑道:“於麗姐,今晚葉玄哥回來了,你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收拾他?”
於麗整張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熟透的蘋果,嗔怪道:“京茹!你別說了,羞死人了!”
秦京茹嘿嘿嬌笑:“有甚麼好羞的?都是自家姐妹,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
紅星軋鋼廠第一醫務室。
經過一個早上的忙碌,候診的病人終於少了些。
葉玄剛坐下休息準備喝口水,嘎吱一聲,門便被推開了,抬眼一看,來人竟是這一片的派出所所長宋奇。
“葉醫生,別來無恙啊。”宋奇笑呵呵地走進來,聲音洪亮。
葉玄連忙起身:“宋所長,甚麼風把您給吹到我這小醫務室來了?快請坐。”
“哎,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宋奇在診桌前坐下,苦笑道:“不瞞你說,我身上有幾處舊傷,這段時間發作得厲害,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實,實在扛不住了,才來麻煩你。”
“宋所長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醫生的本分。您哪裡不舒服,我先給您瞧瞧。”葉玄平靜道。
宋奇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我這肩膀,當年中過槍,那時候醫療條件差,只是做了簡單處理,傷口雖然癒合了,可這些年斷斷續續地復發。尤其是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一陣一陣地疼,疼起來整條胳膊都抬不起來。”
葉玄一邊聽著病況,一邊伸手在宋奇肩胛骨周圍按了幾個穴位。
沒多會兒心裡便有數了。
宋奇有些忐忑地問道:“葉醫生,這老毛病……還能治嗎?”
葉玄收回手,笑道:“宋所長,您這還真是問對人了。您這槍傷落下的毛病,換別人未必有辦法,但我剛好能治。您的傷不算太嚴重,就是當時沒有處理好,傷到了骨頭和神經,這些年下來筋肉也有些萎縮。我先給您扎幾針,看看效果。”
宋奇一聽來了精神,鬆了口氣說:“那就麻煩葉醫生了。”
葉玄取出銀針,施展藥王十九針,在宋奇的肩胛、上臂和頸後連紮了五針。
銀針入穴,緩緩捻轉,一股溫熱的力道順著針尾滲進肌理深處,不斷修復損傷的筋骨。
十幾分鍾後,葉玄將銀針一一取下,說道:“宋所長,您活動一下試試。”
“好的。”宋奇將信將疑地轉了轉肩膀,又緩緩把胳膊抬起來試了試。
刺痛感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整條胳膊都輕快了不少。
宋奇一臉感激道:“葉醫生,這四九城的醫生我誰都不服,就服你。就這一手針灸,簡直是驚世駭俗!”
葉玄收拾銀針,隨口笑道:“宋所長過譽了,那都是祖傳老方子,剛好能對付這些跌打損傷的老毛病。”
“宋所長,請喝茶。”林婉君很懂事地端了一杯熱茶過來。
宋奇接過茶道了聲謝,又和葉玄聊了些閒話。
聊著聊著,宋奇神色鄭重起來,清了清嗓子:“葉醫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葉玄看他這副嚴肅的模樣,半開玩笑道:“宋所長,要是牽扯你們公安的機密,就不用跟我說了。我可不想又被你們拉去跟敵特作鬥爭。”
宋奇擺了擺手:“不是那個。我是要提醒你一句。”
葉玄笑道:“宋所長,您就別打啞謎了,有甚麼事儘管說吧。”
宋奇壓低聲音,往桌前湊近了幾分:“最近市局押解一批犯人去服刑,半路上出了岔子,讓人給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