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權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維持秩序,喊道:“李山、李河,還愣著幹甚麼?趕緊過來幫忙維持秩序!誰要是敢插隊,直接給我拎出去,今天就別想看了!”
“好嘞!”李山跟李河連忙應聲,扯著嗓子喊,“都排隊!一個一個來!不許插隊!”
隊伍很快排得整整齊齊。
一位大娘一瘸一拐地走進醫務室,苦著臉道:“醫生,我這腿疼了十幾年了,一到陰天下雨、天冷的時候,就疼得走不了路,您給我看看吧。”
葉玄連忙起身,扶著大娘坐下,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膝蓋,大娘疼得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葉玄收回手,語氣平靜地說:“大娘,您這是老寒腿,加上年輕時勞累過度,膝關節磨損嚴重,風寒溼邪入了骨,才會疼得這麼厲害。”
一邊說著,他一邊取出銀針,精準地刺入大娘膝蓋周圍的幾處穴位。
行針捻轉,手法嫻熟。
十分鐘後,葉玄利落收針,笑著說:“大娘,您活動一下腿試試。”
大娘將信將疑,小心翼翼地伸了伸腿,隨即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
她又試著彎了彎膝蓋,竟然一點都不疼了!
大娘索性撐著椅子,慢慢站了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好幾圈。
腳步平穩,一點都不晃,也不瘸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大娘激動地喊出聲,隨即轉身就給葉玄下跪,嘴裡唸叨,“神醫啊!您真是活菩薩!我這腿疼了十幾年,沒想到老了,還能好好走路!太謝謝您了!”
丁秋楠跟劉倩文眼疾手快,連忙把人扶起來:“大娘,使不得!治病救人是我們醫生的本分,您快起來。”
緊接著,葉玄又給老太太開了活血化瘀、祛風除溼的草藥,又教了她一套日常按摩的手法。
叮囑保暖和養護的注意事項,老太太這才千恩萬謝地走了。
排隊的鄉親們看得目瞪口呆,人群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鄉親們,這會兒都擠著往前排隊,生怕晚了就看不上了。
整個下午,醫務室忙得不可開交,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一位老大爺背上長了碗口大的毒瘡,紅腫流膿,疼得整夜睡不著覺。
十里八鄉的醫生都不敢接手,怕出意外。
葉玄卻面不改色,用消過毒的手術刀精準切開毒瘡,放乾淨裡面的膿水,仔細清理掉腐肉,再敷上自己秘製的拔毒生肌藥膏。
前後不過三分鐘,大爺就驚喜地喊,背上的灼痛感竟然消失了,激動得當場就要給葉玄磕頭。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腦袋上長滿了癩子,流膿結痂,癢得孩子整天抓得頭破血流。
村裡人都怕被傳染,見了他就躲,孩子爹孃急得天天抹眼淚,跑遍了鎮上的醫院都沒治好。
葉玄接手之後,先給圍觀眾人科普,說這不是甚麼中邪的怪病,就是頭癬,能治,也不會輕易傳染,打消了村民們的顧慮。
隨後,他用特製的藥水給孩子仔細清洗了患處,又配了外敷的藥膏和內服的湯藥。
短短十幾分鍾,孩子就不再抓撓腦袋,睜著大眼睛說頭不癢了。
孩子爹孃當場泣不成聲,拉著孩子就要給葉玄下跪道謝。
劉倩文和丁秋楠從旁協助記錄病歷、抓藥、叮囑用藥注意事項,一刻都停不下來。
看著一個個愁眉苦臉進來的鄉親,喜笑顏開地走出醫務室,她們心裡都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一個下午,葉玄“神醫”的名號,就在李家村徹底立住了。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
連隔壁幾個村子的人都聽說了李家村來了個城裡的神醫,不管大病小病,藥到病除!
當即就有不少鄉親火急火燎地往李家村趕。
……
村西頭的一間土坯房裡,氣氛卻壓抑得厲害。
趙立春坐在炕沿上,手指夾著一根菸,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被下放到李家村已經有些日子了,從四九城呼風喚雨的大院公子,淪落到這窮鄉僻壤裡臉朝黃土背朝天,心裡的怨氣和不甘,如同火山一般,隨時都要噴發出來。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做出點成績,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葉玄。
頓時滿臉怨毒,後槽牙都咬碎了!
要不是這小子,自己根本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炕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三角眼,面色陰鷙,正是李國富。
另一個二十歲上下,尖嘴猴腮,是他的兒子李有田。
父子倆臉上都帶著幾分得意。
旁邊的板凳上,還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看著斯斯文文,一雙眼睛裡卻藏著化不開的精明與陰狠。
此人正是在李家村一帶遊走的赤腳醫生劉景賢。
“趙秘書,您就放心吧,這事兒都安排妥當了!”李國富滿臉諂媚,“村裡已經有七八戶都中招了,李國權一點辦法都沒有。等再過幾天,發病的人多了,他徹底兜不住了,咱們再讓劉大夫出手,把人治好。到時候,全村的人都得念咱們的好,村支書的位置,他李國權拿甚麼跟我爭?”
李有田也跟著附和:“立春哥,等我爹當上村支書,肯定全按您說的辦,保準把村裡的政績搞上去!到時候縣裡肯定會表彰您,您回城的事,也就穩了!”
趙立春彈了彈菸灰,沉聲打斷:“別高興得太早。李國權在村裡經營了這麼多年,威望很高,這次村支書選舉,他的呼聲比你爹高得多。咱們這一招,必須做得乾淨利落,不能出半點岔子。”
李國富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
只有李國富上位,他才能徹底掌控李家村,做出他想要的“政績”。
至於李國權,趙立春不是沒爭取過。
只是對方跟頭倔驢似的,油鹽不進,怎麼也不肯合作。
沒辦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扶持野心勃勃的李國富。
“趙秘書放心,絕對出不了岔子!”劉景賢終於開了口,滿臉得意,“我用的那些東西,無色無味,摻在水裡喝下去,發作起來看著就跟發了瘟一樣,高熱、嘔吐、渾身無力、日漸消瘦。別說李國權那個半吊子村醫,就算是縣裡的醫院,都查不出半點問題!”
“等時機到了,咱們出手,一副藥下去,當天就能好轉。到時候,村民們只會把咱們當救命恩人,誰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劉景賢說著,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此人表面上是個走街串巷的赤腳醫生,實則是軍統潛伏下來的特務。
建國後,他隱姓埋名躲在李家村這深山裡,靠著手裡的這點陰毒手段混口飯吃,順便刺探情報。
趙立春找到他,許諾種種好處。
劉景賢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畢竟趙立春大有來頭,要是能抱上這條大腿,往後還有甚麼情報搞不到?
若是將來黨國能有機會死灰復燃,自己高低也能混個少將噹噹!
“這樣最好!”
趙立春眸子發寒,只等著重回四九城,再與葉玄算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