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跟羅勇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感到一絲驚訝。
這小子城府很深,心思也縝密,確實很難對付。
不過羅勇和郝平川都是老公安了,甚麼場面沒見過?
甚麼人沒遇到過?
趙立冬雖然有些小聰明,但跟那些狡猾的敵特相比,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要拿捏趙立冬,他們有的是辦法。
羅勇板著臉,冷冷開口:“趙立冬,你別以為拒不承認,我們就拿你沒辦法。我不妨告訴你,就算你一個字都不說,我們也能夠定你的罪。你這些犯罪證據,足以證明你就是幕後的主使。若是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再嘴硬,後果你自己清楚。”
“你……甚麼意思?”趙立冬聞言,身子一陣顫抖。
定罪,不一定要口供。
零口供同樣也能定罪!
這一點,趙立冬很清楚。
關鍵是他不知道公安那邊掌握的證據到底能不能定罪。
如果能定罪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看著面前那厚厚一沓材料,他心裡越發沒底。
“趙立冬,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郝平川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我……我真的沒做甚麼……”趙立冬明顯有些動搖,依舊強撐著不認。
“我數十個數,你要是不承認,我們也不要審了,到時候,你想坦白也沒機會了。”羅勇臉色鐵青,開始倒數,“十,九,八……”
隨著數字不斷遞減,趙立冬的心理壓力成倍激增。
“二……”
“一……”
“我們走!”
羅勇像是失去了耐心,直接起身走人。
“趙立冬,你千萬不要坦白,我就喜歡硬骨頭!”郝平川緊跟著也作勢要走。
在強大的審訊攻勢之下,趙立冬終於頂不住壓力,緩緩抬起頭:“我交代……我都交代……”
羅勇和郝平川迅速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子,還收拾不了你?
“快說!”羅勇嚴肅道。
緊接著,趙立冬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趙立春被下放後心有不甘,到他琢磨著怎麼給葉玄找點麻煩。
再到指使小董和小武跟蹤、偷拍葉玄,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說到最後,趙立冬低著頭,小聲辯解了一句:“羅局長,我也沒想把他怎麼樣,就是想給他找點麻煩,出口氣而已。”
羅勇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冷聲打斷道:“趙立冬,你知道葉玄是甚麼人嗎?那是國家的功臣!是讓美方在談判桌上低頭的頂尖科學家!他當廠醫,是因為他只想當廠醫。別說是你,就是你們趙家,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頭重要!”
趙立冬被訓得跟孫子似的,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羅勇揮了揮手:“帶下去,關起來!”
緊接著,兩名公安過來帶走趙立冬。
審訊結束。
郝平川湊過來問道:“羅局長,您覺得這件事就這麼完了?”
羅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郝平川,你少在這兒套我話!”
郝平川連連擺手:“哎喲羅局長,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趙家那邊,恐怕不會輕易罷手……”
羅勇板著臉道:“這還用說?老趙最疼這小子,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郝平川連忙問:“那按照羅局的意思,老趙要插手此事?”
羅勇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老趙是個聰明人,這件事情他不會直接出面干預的。這是他的一貫作風,你看趙立冬那小子,就是跟老趙學的。”
“倒也是。”郝平川點了點頭,而後略有失望地說道,“有點可惜啊,要是老趙直接干預就好了……”
“打住!”羅勇非常警惕,“別亂說話。”
“明白!”郝平川連忙捂住嘴,連連點頭。
……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果然跟羅勇猜的一樣。
趙立冬剛被關進去不到半個小時,一個戴著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中年人便找上門來了。
羅勇見到來人,也不意外,連忙招呼道:“喲,肖秘書,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肖棟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羅局長,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羅勇哈哈笑道:“可以,當然可以!肖秘書,咱們可都是老兄弟,你來找我,我心裡非常高興。不說了,我一會兒叫後廚炒幾個你愛吃的菜,咱們喝兩杯!”
“喝酒就不必了。”肖棟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羅局長,我是為趙立冬的事來的。聽說他給你們抓起來了?那可是老趙最疼愛的兒子,他犯了甚麼事嗎?”
羅勇眼神一凝,嘆了口氣:“唉,這小子還真犯事了。”
“到底甚麼事啊?”肖棟繼續問。
“犯了大事,這小子居然派人去跟蹤葉玄……”羅勇便把趙立冬的所作所為簡單說了一遍。
肖棟笑容不變:“羅局長說得對,這小子確實做錯事了,該罰。但依我看,他畢竟年輕,而且也沒造成甚麼嚴重的後果。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讓他寫個檢查,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郝平川在一旁聽著,都覺得離譜。
這麼大事,賠禮道歉就算完了?
羅勇笑了笑,隨後搖頭:“肖秘書,不是我不通融,是這事兒它通融不了。葉醫生是甚麼人,我就不多說了,你應該也知道他的分量。趙立冬這小子居然派人去跟蹤他、偷拍他,甚至潛入他家裡進行偷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犯錯了,這是刑事犯罪!”
肖棟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羅局長,道理我都懂。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趙家也是有功的,老趙就這兩個兒子,所謂舔犢情深,還請羅局長體諒一下。”
羅勇的面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肖秘書,你要是找我喝酒呢,我歡迎;要是為了趙立冬的事,你請回吧。”
這顯然是擺明了不給面子。
肖棟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他十分羅勇的脾氣,那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鐵面無私。
知道再勸下去也沒用。
肖棟訕笑兩聲,隨後話鋒一轉:“行,我不跟你說這些,免得讓你為難。不過我想見見趙立冬,這總可以吧?”
羅勇點點頭,隨後道:“郝平川,帶肖秘書去探監。”
“探監”二字說得極重,肖棟的臉色又變了變。
“肖秘書,請。”郝平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肖棟點了點頭,跟著郝平川去了拘留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