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書房。
暖黃的燈光灑在書桌上,氣氛寧靜而溫馨。
葉玄正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翻著一本泛黃的醫書,秦淮茹坐在一旁悠閒地翻著報紙,十分悠閒。
秦京茹則在書桌前伏案疾書,學得格外投入。
自從上了夜大之後,她的知識文化水平正在逐步提高。
再加上她本就聰明,又肯下苦功,成績在夜大里已經能排到中上水平。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丫頭,而夜大里的同學很多都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
她能取得這麼大的進步,足以見得她的聰慧與天賦。
秦京茹忽然抬起頭,筆尖停在紙上,開口問道:“葉玄哥,我忽然有個問題想問你一下。”
葉玄從書頁上抬起眼,來了興趣,合上書笑著問道:“京茹,你有甚麼問題儘管問。”
秦京茹眸子閃過一抹狡黠,笑嘻嘻道:“最近我們夜大課上學到了三國,正好我有些不懂的地方,想向葉玄哥請教一下。”
葉玄一聽是三國,興趣更濃了,把書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三國啊,這個我熟。”
秦京茹歪著頭想了想,問道:“孫堅的兒子叫甚麼名字?”
葉玄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孫策、孫權。”
秦京茹又眨眨眼問道:“那劉備的兒子呢?”
葉玄脫口而出:“劉封、劉禪。這問題很簡單嘛,京茹,你問這個幹甚麼?”
秦京茹捂著嘴輕笑:“葉玄哥,你看啊,孫堅的兒子叫孫策、孫權,合起來就是‘權策’,彰顯出了孫堅的心思;劉備的兒子叫劉封、劉禪,合起來就是‘封禪’,也能看出來劉備匡扶漢室、登基稱帝的心思。”
葉玄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讚許道:“喲,看不出來啊,京茹,你還有這麼獨到的見解,確實是個人才。看來當初讓你學歷史,是選對了路。”
當初讓秦京茹學歷史,純粹是因為歷史門檻不高,不像理科那樣,沒有十餘年的基礎教育根本學不進去。
歷史不一樣,只要認識字,肯下功夫,就能學進去。
秦京茹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臉頰都泛起淺淺的紅暈,又追問道:“葉玄哥,那曹操的兒子叫甚麼名字啊?”
這問題對熟讀《三國演義》的葉玄來說更是簡單,隨口答道:“曹丕、曹真、曹爽、曹昂……”
“葉玄哥,你真厲害!”秦京茹笑得更開心了,“那連起來的意思呢?”
“曹丕真……好你個鬼精靈,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葉玄哥……唔……我錯了。”
“再教你一個詞,魏武揮鞭!”
……
第二天,紅星軋鋼廠第一醫務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醫務室,在潔白的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藥櫃裡的藥品碼放得整整齊齊,桌面上擺著聽診器、血壓計等簡單的醫療器械,一切都透著乾淨利落的氣息。
早上前來問診的病患不少,葉玄也一如往常,問診、開方、抓藥,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丁秋楠則在一旁協助工作,她畢竟還是個實習生,雖說理論功底紮實,可臨床經驗十分有限,目前也只能做一些簡單的輔助工作。
她心裡早有準備,這年月,從一個實習生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醫生,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這還要看帶教的醫生肯不肯傾囊相授。
葉玄教得極有耐心,向來是手把手教學,不管是常見的感冒咳嗽,還是跌打損傷,都逐一拆解講解。
畢竟這年月,沒有太多先進的儀器裝置,看病大多靠的是臨床經驗。
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就算不靠先進裝置,也能把病情拿捏得十分精準。
葉玄一邊給病人問診,一邊教學:“感冒分為病毒性感冒和細菌性感冒,二者雖說都是感冒,卻有本質上的區別。病人的症狀表現也有差異,對應的用藥自然也不相同。”
丁秋楠聽得格外認真,手裡的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
不過是最常見的感冒,經葉玄這麼一拆解剖析,她只覺得醍醐灌頂,比在衛校裡學的書本知識要具體、透徹得多。
“哎喲,葉醫生,疼死我了!”就在這時,一個病人捂著胳膊闖了進來,是一車間的鍛工王二虎。
葉玄連忙起身迎上去,扶住他的肩膀:“王師傅,這是怎麼了?”
王二虎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哎喲,我上工的時候不小心,這條胳膊給弄斷了!現在疼得厲害,您快給我治治!”
葉玄連忙安撫道:“行,你別急,先坐下。”
丁秋楠連忙上前扶著王二虎坐下。
葉玄輕輕抬起王二虎的胳膊,仔細端詳了片刻,又託著手肘微微活動了一下。
“疼!”王二虎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連聲喊疼。
葉玄神色淡然:“王師傅,你這沒啥大事,就是脫臼了,忍一下就好。”
話音落,他抬手穩穩托住王二虎的胳膊,另一隻手扶住肩膀,輕輕一推一拉。
只聽“咔嚓”兩聲輕響,王二虎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好了,沒事了。”葉玄一臉淡然地收回手,拍了拍王二虎的肩膀。
王二虎的慘叫戛然而止,愣愣地坐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從小心翼翼到逐漸用力,臉上的痛苦漸漸被驚喜取代:“喲,真不疼了!葉醫生,您真是神醫啊!”
醫務室裡的其他病人紛紛鼓起掌來。
對於葉玄的醫術,他們早就心服口服。
他的醫術比大醫院的醫生還要厲害,大醫院治不好的疑難雜症,到他這裡都能迎刃而解,而且還不收診費。
所以廠裡的工友們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願意往他這裡跑。
葉玄不緊不慢道:“沒甚麼,就是關節脫臼了,復位回去就好了,都是醫生的基本功。以後上工幹活,可得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謝謝葉醫生。”王二虎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丁秋楠在一旁看著,眼裡滿是崇拜,直冒星星。
先前曾柔跟她說,葉醫生的醫術極高,她還有幾分不信。
畢竟一個軋鋼廠的廠醫,醫術再高明,能高到哪裡去?
直到這幾天親身相處,親眼見到葉玄給病人治病的手法,還有工友們對他發自內心的敬佩,丁秋楠才真正意識到,葉玄的醫術,絲毫不比大醫院的那些專家教授差。
聽說紅星醫院的院長、醫科大的田院長,都會專程來醫務室和葉玄探討醫術,丁秋楠心裡就更是震驚不已。
她心裡無比慶幸,自己雖然沒能考上醫科大讀書,但能在這第一醫務室實習,學到的東西,絲毫不比在醫科大讀書少!
甚至還要更多、更實用。
因為這裡有大量的臨床實踐機會,而且葉玄會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她。
更重要的是,葉玄的醫務室裡藏著各種各樣的醫學典籍,中醫、西醫的都有。
平時沒事的時候翻一翻,就能增長不少見識,遇到不懂的地方,還能直接請教葉玄!
這種機會,可比醫科大的普通學生強太多了!
試問哪個醫科大的學生,能得到院長級別的專家手把手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