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廣孝當即板起臉,打斷道:“葉醫生,此言差矣。科研這條路,從來都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前面的九十九步固然重要,可邁不過最後最關鍵的那一步,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廢紙一張!我們兩個老傢伙,研究了十幾年,連門檻都沒摸到,你只用了短短半個月,就拿出了完整的、可落地的成果,這就是你的本事,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我們也絕不會貪這份不屬於我們的功勞!”
“不是……”葉玄還沒來得及開口,田有德就搶先說道:“葉醫生,你不瞭解我們兩個老傢伙。我們這輩子當醫生、搞研究,圖的從來不是甚麼名利,不是甚麼院士頭銜、國際聲譽,我們就是想拿出真正能治病救人的藥,能讓咱們國家的醫藥行業,不再被外國人卡脖子。我們兩個七老八十了,黃土都埋到脖子了,就算拿了這份成果,得了一點虛名,又有甚麼用呢?”
“這個……”葉玄沉默了。
“葉醫生,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也不知道咱們國家的醫學界,在國際上有多被動。”曾廣孝的語氣沉了下來,“建國後,歐美國家一直對我們進行技術封鎖,醫藥領域更是重災區。在國際醫學會議上,咱們的專家連平等發言的資格都沒有,人家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覺得我們只會跟在他們後面撿現成的,根本做不出原創性的成果。”
“我們這些老傢伙,就算靠著這份成果在國際上露了臉,又能怎麼樣?過個三五年,我們不在了,國內醫學界還是群龍無首,還是會被外國人看不起。可你不一樣啊,你才二十多歲,醫術獻就已經登峰造極!小兒麻痺症特效藥、流感特效藥,再到現在的廣譜抗生素,哪一樣不是石破天驚的成果?”
“你年輕,有無限的潛力,還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眼光,你才是國內醫學界最需要的領頭羊。”
一聽到“領頭羊”三個字,葉玄瞬間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這兩位院長,怎麼有點白帝城託孤的意思?
“兩位院長,你們才七十多歲,正是當打之年,一定能活到一百多歲,繼續給國家做貢獻。我胸無大志,就想著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這是心裡話。
葉玄現在一門心思想著怎麼享受生活。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酒池肉林他也不反對。
兩位院長直接被氣笑了!
合著他們費了半天口舌說了這麼多,這小子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田有德萬般無奈,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勸導:“葉醫生,咱們國家的醫學界,想要在國際上站穩腳跟,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絕不能只靠我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傢伙撐場面,必須有一個年輕、能拿出硬成果的領軍人物。而這個人選,放眼整個國內,沒有比你更合適的。所以這份成果的研發人,必須是你,也只能是你。”
葉玄人都麻了!
自己費了這麼大勁搞出普生素,就是想著能輕鬆點,享受生活。
現在怎麼感覺肩上擔子反而越來越重了。
這他媽的到哪說理去?
曾廣孝吹了吹鬍子,一臉嚴肅:“元宵過後,四九城舉辦的國際醫學研討會,你必須去。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讓小柔天天過來找你。”
好傢伙,這一下直接戳中了葉玄的軟肋。
他連忙咳嗽幾聲,訕笑道:“曾院長,您可千萬別衝動,我也沒說不答應啊。我只是覺得,這成果真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們二位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貢獻。”
曾廣孝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喙:“這事沒商量,你小子要是再推三阻四,我真讓小柔過來盯著你,你別以為老了,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你小子,膽子大到天上去了。”
葉玄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自己跟曾柔的關係一直非常隱秘,沒有任何人知道!
曾廣孝是怎麼知道的?
一旁的田有德也不說話,他雖然不知道葉玄和曾柔具體是甚麼關係,但憑著活了七十多年的閱歷,也能看出來兩人的關係絕不簡單。
不過他們都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對於這種事,倒也看得開,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妥。
葉玄無奈嘆了口氣:“那好吧,既然兩位院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曾廣孝跟田有德一聽葉玄答應下來,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葉醫生,這就對了!我們兩個老傢伙,要這些虛名有甚麼用?能吃還是能喝?能讓國內的醫學領域往前邁一步,都不能!而你,完全有這個能力改變局面,我們很看好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玄也不再推脫,說道:“兩位院長,我還有一個提議。”
曾廣孝笑呵呵地說道:“你有甚麼提議儘管說,能辦的我們都給你辦了。”
葉玄認真道:“我的想法是,針對這款廣譜抗生素,就宣稱是我們三人聯合研發的,二位是主要研發人,我就是跟著沾沾光。”
曾廣孝和田有德相視一笑,心裡都清楚這小子的花花腸子。
不過對他們來說,甚麼主要研發人、次要研發人,根本不重要。
只要葉玄答應下來,別的都好說。
兩人也沒把話說破,笑眯眯地答應了下來:“行行行,就按你說的辦。”
葉玄想了想,又突然開口:“兩位院長,這個研發名單裡,能不能再加一個人?”
曾廣孝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地說道:“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沒問題,你想加誰就加誰,全按你說的算。”
兩人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葉玄肯署名、肯扛起國內醫學界這面大旗,多一個少一個署名,根本無關緊要。
而且以葉玄的性子,絕不會隨便加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進來。
葉玄笑了笑,最後一臉鄭重道:“我要加的這個人,兩位也認識,她就是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