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刻,楊廠長已經徹底明白了。
這些所謂的照片全都是假的,是李懷德蓄意陷害葉玄!
“李懷德!你好大的膽子!”楊廠長氣的臉都黑了,怒聲道,“居然拿著偽造的照片,就敢舉報我們軋鋼廠的先進工作者,誣陷有功之臣!你這不僅是違反廠紀,更是觸犯法律!”
李懷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恐慌地辯解:“楊廠長!我……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是假的啊!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相信,更不會拿來舉報!我……我也是被人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葉玄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果不其然,事情跟他想的一樣。李懷德沒這個能耐和技術製作這些假照片。
那麼,把刀遞到他手裡的“那個人”,或者“那股勢力”,才是真正的目標。
“被人騙了?”楊廠長冷笑一聲,語氣裡的譏諷毫不掩飾,“李懷德,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套說辭嗎?你和葉玄之間的矛盾,整個廠裡誰不知道?前次防疫工作你就處處作梗,險些釀成大禍!如今拿著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無非就是想借機報復葉醫生!!”
“楊廠長!我冤枉啊!就是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自己造假來陷害葉醫生啊!”李懷德都快哭出來了,此刻他真是百口莫辯。
他確實恨葉玄,也確實想借此機會翻身,但他真不知道照片是假的啊!
“冤枉?”楊廠長根本不理會李懷德的辯解,聲音愈發嚴厲,“好,就算照片是別人給你的。那你收到這種匿名舉報,為甚麼不先調查核實?為甚麼不向組織報告?而是急不可耐地直接拿到我面前,口口聲聲‘鐵證如山’、‘必須嚴辦’?李懷德,你打的甚麼心思,真當我不知道?!”
“這……”李懷德支支吾吾,一時語塞。
楊廠長目光如炬,索性將之前的舊賬也一併翻出,冷哼道:“還有之前的流感事件!你蓄意阻撓葉醫生帶來的特效藥,阻撓治療程序,想把事情鬧大,耽誤生產任務!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危害到生產安全和職工健康!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這一系列舉動,不僅僅是個人恩怨那麼簡單!你是不是受了甚麼人的指使?是不是故意破壞生產的敵特分子!!”
李懷德徹底傻眼了。
他萬萬沒想到,楊廠長竟然把事情上升到了“敵特”的高度。
構陷同事,頂多是批評教育、丟了工作;
可一旦扣上“敵特”的帽子,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李懷德嚇得渾身篩糠般發抖,也顧不得甚麼體面了,連滾帶爬地撲到楊廠長腳邊,哀求道:“楊廠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想陷害葉醫生!我不該在防疫工作上犯糊塗!我檢討!我深刻檢討!但我真的不是敵特啊!楊廠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李懷德哭得聲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淚,模樣狼狽悽慘至極。
“相信你?”楊廠長冷哼一聲,“你還是跟公安同志去說吧!”
一聽到要報警,李懷德嚇得魂飛魄散,連褲子都溼了一片:“楊廠長,您千萬不能報警啊!您要是報警,我就全完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童,您可憐可憐我啊!”
“保衛科!快把李懷德給我帶下去,交給公安處理!”楊廠長一臉厭惡,用力想抽出腿,卻被後者抱得死緊掙脫不得。
“是!”馬小軍表情嚴肅,一揮手,兩名身強力壯的保衛幹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癱軟如泥的李懷德從地上架了起來。
“楊廠長!楊廠長!不要啊!求求您!別把我交給公安!我再也不敢了!葉醫生!葉醫生你幫我說句話啊!我知道錯了!我給你磕頭了!”李懷德殺豬般地嚎叫著,雙腿已經無力站立。
楊廠長轉過身,充耳不聞。
廠裡誰不知道葉醫生的醫術和為人?
李懷德這畜生簡直是自尋死路!
要不是在廠長辦公室,自己都想上去給這畜生兩拳。
馬小軍也不含糊,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名保衛科人員一左一右架起李懷德,強行往外拖。
後者早已嚇得雙腿無力,根本站不穩,全程都是被拖著出去的。
哭嚎聲和求饒聲隨著李懷德被拖遠而漸漸消失。
解決了李懷德,楊廠長轉過身,滿臉愧疚地對葉玄說道:“葉醫生,實在對不起!剛才……我差點就冤枉你了!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警惕性不夠,差點讓小人得逞,讓你受委屈了!”
他是真的後怕。
萬一葉玄沒有這手辨別和偽造照片的技術,萬一自己剛才真的信了李懷德和那些“鐵證”……
那後果不堪設想!
自己豈不是成了恩將仇報、黑白不分的糊塗官?
不僅會寒了廣大職工的心,更會毀了軋鋼廠一個難得的人才。
“楊廠長,您言重了。”葉玄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這件事歸根結底,是背後有人處心積慮搞鬼,利用了這種先進卻陰險的造假技術。別說是您,就算是很多專業的公安民警,乍一看也未必能立刻分辨真假。”
這話倒是事實。
在這個照相技術普及不久、大眾對其認知還停留在“寫真”層面的年代,這種暗房合成技術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簡直如同魔法。
照片等於“眼見為實”的觀念根深蒂固。
楊廠長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異常嚴肅:“你說得對。那些躲在暗處、搞這種下作伎倆的人,才是真正的元兇!李懷德,恐怕只是他們利用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他自己都被矇在鼓裡。他們這次失敗,難保不會有下一次。我們必須儘快把幕後的黑手揪出來,繩之以法!否則後患無窮!”
“我也是這麼想的。”葉玄鄭重道。
楊廠長沉吟片刻,有些納悶地問道:“葉醫生,你仔細想想,你到底跟甚麼人有過節?對方竟然要用這麼陰損、這麼‘高階’的手段來對付你?”
在他看來,葉玄雖然醫術高明,但說到底只是個廠醫,平日裡與人為善,救治了不少職工,人緣極好。
誰會恨他恨到這種地步,不惜動用這種罕見的技術來陷害?
可見這背後的敵人,恐怕不簡單,能量也可能超出一般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