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說道:“行了,咱們也別理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了。屋裡看書去,在這兒窗戶邊站著,聽得心煩,還凍得厲害。”
婁曉娥笑道:“秦姐,我跟你一塊去。”
於是,三人便轉身去了相對安靜暖和的書房。
中院這邊,聾老太太徑直走到了易中海家房門口。
她板著個臉,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怒氣,也不敲門,直接伸出乾瘦的手,一把就去推房門。
“嗯?”這一下居然沒推動!
房門從裡面被閂上了。
防誰呢?
老太太更是火冒三丈,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她掄起柺杖,“砰砰”地敲打著門板,扯著嗓子喊:“開門!開門!易中海!你個沒良心的混賬東西!大白天的鎖著門,防誰呢?想餓死老祖宗嗎?!”
沒人回應。
“氣死我了!”老太太更來氣了,乾脆就在院子裡叫罵開來,聲音又尖又利,恨不得全院都能聽見。
“易中海!你個黑了心肝的!當初是怎麼答應照顧我老人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是吧?不管我了是吧?”
“高翠蘭!你個不下蛋的母雞!自己沒本事,還敢給我臉色看?飯都不送了!你們兩口子都不是好東西!”
聾老太太這通罵,立刻引來了不少街坊鄰居開門出來圍觀。
“怎麼回事,聾老太太怎麼罵一大爺了。”
“不對啊,老太太不是挺喜歡一大爺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沒聽見嗎,一大爺不給老太太吃飯呢。”
“一大爺可是道德模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
大家都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勸解道:“老太太,您怎麼突然就罵起老易來了?他平時對您不是挺上心的嗎?哪兒對不起您了?”
劉海中也連忙說道:“就是,老太太,老易要是有甚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儘管說,我們替你做主。”
聾老太太眼看有人來了,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哭喪著臉訴苦:“哎喲!街坊鄰居們,你們都來看看,來評評理啊!這都大中午了,我老太太一粒米都沒進肚子,現在餓得是頭昏眼花,前胸貼後背啊!你們說說,易中海這是安的甚麼心?就是想活活餓死我老太太呀!”
她演得聲情並茂,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劉海中皺著眉頭,說道:“老太太,這不至於吧?一大爺以前伺候您,那是全院都有目共睹的,每天準時準點給您送飯,風雨無阻。今天……今天恐怕是家裡真有甚麼事給耽誤了吧?要不您再等等?”
聾老太太卻不買賬,柺杖杵得地面咚咚響:“耽誤?耽誤甚麼?高翠蘭都好幾天沒給我好好送飯了!今天更是影兒都沒見!這根本不是耽誤!他們分明是商量好了,想甩了我這個累贅,想餓死我老太太!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這番話,頓時在圍觀的街坊鄰居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誰也沒想到,一向以“孝子賢孫”面目示人的易中海,居然會這麼對待聾老太太?
“老易難道真不想給老太太養老了?”
“兩家這是……發生了甚麼事,讓一大爺改變了態度?”
“不會是嫌棄老太太命太長,養不起了吧。”
“有可能!老太太這把年紀了,精神頭還這麼好,保不齊一大爺先走呢。”
大家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
正當聾老太太罵得起勁,眾人圍觀得熱鬧時,易中海家的房門後面,終於傳來了“咔嚓、咔嚓”撥動門閂的聲音。
緊接著,房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一大媽沉著一張臉,挺著還不明顯的肚子,眼神不悅地盯著的聾老太太,沒好氣地說道:“喊甚麼喊!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這般作態,與往日那個溫順、總是賠著笑臉伺候老太太的“一大媽”判若兩人。
聾老太太眼看一大媽終於出來了,連忙轉身,破口大罵道:“哼!現在出來了?我還以為你窩在家裡下蛋呢!”
一大媽本就有些不喜聾老太太,現在懷孕了,更加不買她的賬,嗆聲道:“老太太,就憑你這句話,我現在就可以去街道辦告你‘侮辱婦女’。”
眾人聞言,紛紛一滯。
真沒想到啊,一大媽言辭居然也這麼犀利。
一句話就懟的聾老太太渾身直哆嗦。
“一大媽這嘴上的功夫,真不輸中院的那個老虔婆!”許大媽出來看熱鬧,嘴巴也挺損的。
“吊死鬼!你他媽說誰老虔婆呢,信不信老孃揍你?”賈張氏頂著還沒消腫的豬頭臉,氣得發抖!
“誰搭腔我罵誰!”許大媽也不甘示弱。
“這個吊死鬼,罵人你還有理了?”賈張氏張牙舞爪,跳腳大罵。
“賈張氏,你有病吧,我媽從頭到尾沒提過你一個字,是你自己對號入座的。”許大茂趕忙過來幫腔。
“你們……你們氣死老孃來!”賈張氏氣瘋了。
聾老太太眼看街坊都去關注賈張氏跟許大媽吵架,反倒把自己晾在一邊,頓時就不高興了。
眼睛一鼓,對著閻埠貴和劉海中使眼色。
劉海中會意,連忙呵斥道:“你們都消停點,現在解決老太太的問題呢。”
閻埠貴擰著眉毛,繼續道:“一大媽,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一大媽哼了一聲,隨意道:“我這幾天不舒服,就沒去給老太太送飯,誰料她就上來罵人,你們說說,這像話嗎?”
聾老太太反駁道:“撒謊,你以前天天送,偏這幾天不送,分明就是存心要餓死我老人家。”
劉海中幫腔道:“老太太這話有理,一大媽,你要是不能送飯,可以叫老易送啊!讓老太太餓出個好歹,那怎麼得了?!”
“就是!”閻埠貴跟著附和道。
一大媽顯然不吃這套,辯解道:“沒說不給老太太吃,飯菜早就準備好了,她自己不過來吃,怪誰?後院到中院才幾步,她這就受不了,非要送她們家桌上才肯吃?”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這年月,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
聾老太太雖然年紀大,可並非殘疾人,腿腳也利索。
她完全可以走過來吃飯,卻非要一大媽伺候,真把自己當舊社會的地主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