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趕緊賠錢!”黃賴子催促道。
“催甚麼催!”何大清哼了一聲,轉身回屋拿錢。
一陣翻箱倒櫃後,他拿著一堆錢走了出來,一把拍在黃賴子手裡:“拿著,咱們互不相欠了。”
“算你識相。”黃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當面開始清點。
數來數去,也只有兩百。
“兩百……就兩百,何大清,你把我當傻子糊弄?”黃賴子眼睛一瞪,面色相當不善。
“這……這……我真的就只剩這點了。”何大清嘴角抽搐,額頭冒汗。
“跟我沒關係,少一個子兒,我饒不了你!”黃賴子顯然不吃這一套。
“你……”何大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向白寡婦,低聲下氣道,“孩子他媽……你看,這還差五十。你……你手頭要是方便,先給湊上?等回了保定,我一準還你,我說話算數!”
白寡婦冷哼道:“何大清,你做夢還沒醒呢?你在外頭搞破鞋,欠下的風流賬,憑甚麼讓我掏錢?一分沒有!你想都別想!”
何大清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知道白寡婦這兒是徹底沒指望了。
“趕緊的,不然老子就報案了。”黃賴子不耐煩道。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氣,又看向傻柱:“柱子……”
“跟我沒關係。”傻柱別過頭,顯然也不準備管這破事。
何大清訕笑兩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爸……爸這兒,還差五十。你看……你看能不能先借給爸應應急?”
“借?”
傻柱眼睛瞬間就紅了,怒聲道:“何大清,你還好意思跟我開口?當年你扔下我和雨水跟白寡婦跑了,我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你在外頭沾花惹草欠了風流債,倒想起我這個兒子了?門兒都沒有!”
何大清被罵得老臉通紅,耷拉著腦袋:“柱子……爸這回真是沒法子了。這錢要賠不上,黃賴子真敢去告我啊……‘流氓罪’……那是要坐牢的!爸老了,不能進去啊……你就……你就當可憐可憐爸,幫爸過了這一關,行不行?就這一回,爸求你,就這一回……”
“跟我沒關係!”不管何大清怎麼說,傻柱就這一句話。
要是何大清借錢辦事,借了也就算了。
可是這老東西借錢去還風流債,真把他何雨柱當傻子了?
就在這時候,馬金蓮走了過來,勸道:“柱子,你心裡的苦,我明白。你爹這事,辦得是渾,該罵。”
“可咱爸被那姓黃的扭去派出所,定了罪,留了案底,到時候,對咱們何家都不好,孰輕孰重你可得掂量清楚?”
這話不假,何大清坐牢,對傻柱一家相當不利。
馬金蓮雖然也氣,但是也知道不能意氣用事。
劉海中立刻挺著肚子幫腔:“傻柱!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百善孝為先’,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父親有錯,你可以關起門來說,但不能見死不救啊!”
閻埠貴則推了推眼鏡勸道:“傻柱,三大爺給你算筆賬。五十塊錢,不少,但買不來你爹那份工作吧?他要真進去了,往後麻煩更多,花錢的地方更多。反過來,你現在出了這錢,事兒了了,街坊們當面不說,背後也得誇你一句仁義,顧大局。你這總管的位置,是不是更穩了?這錢,是花錢消災,更是投資你自己個兒的威信。裡外裡,你不虧。”
兩位大爺罕見站出來支援何大清,卻也讓人意外。
仔細想想也正常,閻埠貴和劉海中都是院裡的長輩,隨著年齡增長,他們逐漸感到養老危機。
就是擔心自己老了,子孫不孝順不給養老。
如果傻柱這個總管帶頭不孝敬父母,院裡其他小輩肯定有樣學樣。
到時候,他們這些老人怎麼安度晚年?
傻柱牙關咬得死緊,拳頭攥著咔咔響。
這錢他是一百個不想出!
憑甚麼何大清在外頭惹的風流債,要他來擦屁股?
可是何大清真要因為這破事進去了,背上“流氓”的罪名,他們老何家這成分可就徹底髒了。
雨水將來畢業分配工作,政審這一關怎麼過?
將來何家的子孫都得揹著這個汙點!
這五十塊錢,買的不只是何大清一時的平安,買的是雨水的前程,是老何家往後幾代人的清白。
他再恨,這錢也由不得他不掏!
“操!”
傻柱突然爆了句粗口,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旁邊的土坯牆上,牆皮簌簌落下。
緊接著,他轉身回屋,拿著五十塊錢,一把拍在何大清手裡。
“何大清!拿去!”傻柱聲音嘶啞,“從此以後,互不相欠!再有下次,大不了斷絕父子關係!”
何大清緊緊攥住錢,神色複雜:“哎!哎!還是我兒子!關鍵時候,就知道親的靠得住!柱子,爸對不住你,爸記你一輩子好!等回了保定,爸那點東西,都是你的!四九城的房子,爸一定過戶給你!”
他不敢多說,轉身趕緊把錢塞給早就等得不耐煩的黃賴子:“拿著錢,滾!”
黃賴子奪過去,飛快地清點完畢:“姐,二百五,一分不少。”
黃英子一把將錢抓過來,揣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走吧。”
事情辦完,姐弟兩轉身就走,可走到院門口,卻又停下回過頭。
黃英子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何大清那張寫滿狼狽的臉上,嘴角動了動,最終扔下一句話:“老何,保定要是待著沒意思了……你知道上哪兒找我。”
說完,再不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入剛剛平靜下來的水面,頓時激起一片壓抑的“嗡嗡”議論。
“嘿!瞧見沒?這還有後招呢!”
“何大清這老小子……到底有甚麼特長?”
“何大清的特長就是特長。”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傻柱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只覺得累,心裡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