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易中海誠惶誠恐,連晚飯都沒心思吃,急匆匆跑去找聾老太太。
他是真怕了!
怕葉玄再揪著他造謠的事不放,更怕自己一大爺的位置保不住。
“老太太,您身體怎麼樣?今天風大,沒著涼吧?”
易中海習慣性地問候,說著,還貼心地拿起桌上的熱水壺,給聾老太太的搪瓷杯添滿了熱水。
聾老太太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人老了,不中用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胳膊腿都不利索了,指不定哪天睡著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易中海連忙擺手,語氣滿是恭敬:“您別這麼說!您現在精神頭這麼足,說話也利索,肯定能長命百歲!院裡還等著您主持公道呢!”
聾老太太又嘆一聲,滿眼都是落寞:“長命百歲有甚麼好?孤苦伶仃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這種滋味,不好受啊。”
易中海好聲說道:“老太太,您放心!院裡所有人都把您當老祖宗敬著,您不會孤苦伶仃!”
“中海啊,還是你會說話。”
這話總算讓聾老太太臉上露出點笑容,語氣溫和了一些:“院裡誰不尊重我這老婆子?就偏偏出了個葉玄,一點都不懂尊敬老人,還壞了院裡的規矩,長輩說話他敢頂嘴,大爺們辦事他敢拆臺,這哪像話!”
“您說得太對了!小葉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性格太擰,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對院裡長輩一點敬畏心都沒有。我好幾次想勸勸他、教他怎麼做人,還被他當成故意針對,到處說我刁難他。”
易中海連忙點頭,痛心疾首:“我這個一大爺的話語權越來越小,都快沒人聽了。再這麼下去,院裡的倫理綱常都要亂了,長輩沒了威嚴,後輩沒了孝心,這還是以前那個年年評先進的九十五號大院嗎?”
這話有一半說葉玄的不是。
另一半,就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聾老太太哪是一般人?
早把易中海的小心思看透了,無非是想讓自己幫他鞏固一大爺的權威,免得往後沒人養老!
但她看破不說破,慢悠悠開口:“中海啊,我還是那句話,你得改改對年輕人的態度!尤其是對葉玄,得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他們都不是壞孩子,你對他們好,他們自然會敬你,往後你才能老有所依。別總指望賈東旭,他靠不住。”
易中海聽著,肩膀瞬間垮了,頹然嘆氣:“老太太,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晚了?怎麼回事?”
聾老太太心裡咯噔一下,立馬追問。
易中海咬咬牙,索性全盤托出:“老太太,實不相瞞,說葉玄借義診斂財的謠言,是我跟許大茂傳出去的!我就是想借機教訓教訓葉玄,沒想到事情鬧這麼大……要是他真要徹查,我肯定脫不了干係!”
別看今天全院大會散了,但事情可沒完。
一旦被查出來甚麼,自己可能要進去!
畢竟造謠烈士家屬可不是一件小事!
“糊塗!”
聾老太太一聽,臉色沉了:“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別招惹葉玄嗎?你怎麼偏不聽!葉玄是烈士家屬,如果查出是你造的謠,可是要坐牢的!”
“老太太,我也不想的!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幹了糊塗事……您看劉海中、閻埠貴今天栽得多慘,管事大爺的身份沒了,還賠了房!真查到我頭上,後果只會更嚴重!您可得幫我想想辦法,不然我往後哪還能給您養老啊!”
易中海嚇得腿一軟,“噗通”就跪了。
這要是讓院裡人看到了,一準驚掉下巴。
堂堂一大爺,院裡說一不二的人物,居然給聾老太太下跪。
簡直不可思議!
“哎!”
聾老太太長嘆一聲,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她還得靠易中海養老,絕不能讓他出事!
易中海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就等著老太太拿主意。
良久,聾老太太才張口:“這事還有斡旋的餘地!我有辦法讓你脫身,至少不會被深揪。”
易中海眼睛“唰”地亮了,連忙抬頭:“老太太,甚麼辦法?您快說!就算付出再大代價,我都照做!”
“你明天去找街道辦王主任,把這事說清楚,但別承認自己造謠。”
聾老太太頓了頓,冷聲道:“還有一點,想辦法把責任全推給許大茂。”
“推給許大茂?他能答應嗎?”
易中海愣了,疑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許大茂除了葉玄,在院裡就是第二個刺頭,哪會吃這虧?”
“許大茂是混,但他不傻!”
聾老太太語氣篤定:“這口鍋他要是不背,後果更嚴重,還一分好處都撈不著。你花點錢讓他背鍋,他就算受點罰,也能拿到錢;可要是你們倆都被查,他連半個子兒都得不著,你說他選哪個?”
易中海還是沒底,繼續道:“可許大茂是許家獨子,萬一讓他背個‘汙衊烈士遺屬’的罪名,那不得進去?許富貴倆口子怕是不同意啊!”
“誰讓你給許大茂按‘汙衊烈士遺屬’的罪名了?”
“一定要記住,你們只說過‘葉玄從夾皮溝村民那拿了點土特產’,可沒說‘借義診斂財’!後面這話,都是別人說的,跟你們沒關係!”
“警察就算查,也沒真憑實據!你們倆一口咬定就說過這麼一句,這就是正常聊天,哪能算造謠?”
“至於為甚麼傳變味了,那是傳播過程中出了錯!法不責眾,公安還能把所有說過這話的人都抓起來?”
聾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只得耐心繼續點撥。
“對對對!老太太您說得太對了!”
易中海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我是清白的,我根本沒造謠,全是其他人添油加醋!明天我就去街道辦主動說明,把這事說清楚!”
聾老太太點點頭,語氣沉穩:“這就對了。你們倆主動認錯、深刻檢討,你再給許家一筆錢,讓許大茂把這事扛下來,我保你無事!”
易中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只要能脫身,給許家點錢算甚麼?
比起劉海中、閻埠貴的結局,這代價簡直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