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坐在副駕駛上,一臉興奮。
從四九城到夾皮溝有很長一段路,她能跟葉玄獨處好久,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而且這是她第一次下鄉,心裡滿是好奇,總想看看城外到底是甚麼樣子,一路上問題就沒停過。
“葉玄,夾皮溝是甚麼地方啊?”
“我也沒去過。”
“那夾皮溝有野人嗎?”
“應該沒有。”
“那夾皮溝會不會有妖怪啊?”
“都新社會了,妖怪不能成精!”
“餓了麼,我餵你吃糖糕。”
“這麼多人看著呢!”
“那我能開一會車嗎?”
“你還是餵我吃糖糕吧。”
……
兩人就這麼一路聊著,車子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終於抵達了夾皮溝。
其他車上的司機已經輪流換了一波,葉玄卻依舊精神十足,半點沒受長途顛簸的影響。
副駕駛上的婁曉娥早就靠在椅背上睡熟了,還帶著輕微的鼾聲。
汽車穩穩停下,葉玄推了推婁曉娥的胳膊:“醒醒,到地方了。”
婁曉娥迷迷糊糊睜開眼,揉著太陽穴嘟囔:“啊?到了嗎?我還暈乎乎的……”
葉玄下了車。
一眼望去,夾皮溝,風景倒不錯,一百多戶人家錯落分佈在山腳下。
村民們早早起了床,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裊裊炊煙,晨光裡滿是生活氣息。
村支書陳皮正好挑著滿滿兩大籮筐豬菜從山上回來,一看見醫療隊和軋鋼廠宣傳部的車,先是愣了愣,接著激動得滿臉通紅。
葉玄笑著迎上去打招呼:“老鄉,您怎麼稱呼?”
陳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撂下擔子,把豬菜往地上一放,萬分激動:“我叫陳皮,夾皮溝支書,你們叫我老陳就行。”
葉玄上前握手:“陳書記,我叫葉玄,是紅星軋鋼廠醫療隊的醫生,這次負責來給鄉親們義診。”
一旁的鄭月霞也上前:“陳書記,我是軋鋼廠宣傳部的主任鄭月霞,這次專程來給鄉親們宣傳政策,放放電影。”
陳皮一聽又是醫療隊又是宣傳部的,激動得眼睛泛紅:“領導同志,咱們夾皮溝這些年,從來沒見過醫療隊和宣傳部的同志來,鄉親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們盼到了!”
鄭月霞臉上掛著歉意:“陳書記,這些年廠裡的醫療隊和宣傳隊一直在各個村子跑,夾皮溝確實偏遠了些,所以我們來晚了,您別見怪。”
“鄭主任,您可別這麼說!”陳皮連忙擺手,“你們也不容易,一年到頭忙著下鄉宣傳,我能理解!”
要知道,一般村子能有醫療隊或者宣傳部單獨來一趟就不錯了!
沒想到夾皮溝這次一下子來了兩撥人,白天能看病,晚上還能看電影!
這待遇他從沒聽過,可見上級領導心裡還是裝著夾皮溝的,心裡那點不滿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陳皮搓著手,滿臉質樸:“鄭主任、葉醫生!你們從四九城一路過來,肯定累壞了,我給你們準備一下早餐,今天再好好歇一歇,問診的事明天也不遲。”
他年輕的時候去過四九城,趕了幾天幾夜的路。
現在雖有車了,路卻依舊難走,沒有一天功夫根本到不了。
他心裡其實急著叫村民來問診,可也知道這事不能著急。
醫生得休息好,精神足了才不會誤診,所以忍住沒提。
葉玄搖了搖頭,鄭重道:“陳書記,我們吃頓早餐就行,吃完咱們立馬開始問診。早點把老鄉們的病看好,早省心。”
陳皮一聽,連忙勸道:“葉醫生,你們的好意鄉親們都知道,可你們來一趟不容易,必須得好好休息!萬一累壞了,其他村的不得罵咱們夾皮溝不懂事!”
這年頭,醫療資源非常短缺,義診隊可金貴的很,十里八鄉的鄉親也就指著義診隊看病。
真要在哪個村鬧出毛病了,其他村肯定不會罷休!
罵兩句,那都是輕的!
搞不好,要爆發村戰!
葉玄笑著對陳書記說:“您就放心吧,沒人會罵您的。您儘快配合我們工作就行。幫你們村看完病,其他村還等著我們呢。”
宋奇也上來幫腔道:“陳書記,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可我們這次時間緊,任務重,不能耽擱太長時間,您還是儘早安排鄉親們過來看病。”
陳皮拗不過,只好點頭:“那行,你們先到村部坐一坐,我叫人給你們準備早餐。說起來,你們這次可有口福了,咱們夾皮溝最近來了個廚子,廚藝相當了得,保管你們吃得滿意!”
眾人聞言,眼神微微一凝,他們知道,這個廚子多半就是傻柱。
葉玄並未表現出絲毫急切,點頭笑道:“那可就有勞陳書記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們該做的!”陳皮連連擺手,“來來來,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先去村部。”
葉玄一行人跟著陳皮往村部走。
村部是以前地主留下的房子,還算寬敞,院子也大,能停下帶來的車,條件比預想中好不少。
只是農村人平日裡都忙著農活,村部裡沒人留守,只有開會時大家才會來這兒,這會兒倒也安靜。
“葉醫生、鄭主任,你們先在屋裡坐著歇會兒,我去去就來!”
陳皮笑著說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顯然是急著安排早餐和通知村民過來看病。
等陳皮走遠,宋奇、鄭月霞和葉玄湊到一起,壓低聲音交流起來。
鄭月霞沉聲道:“宋所長,這個陳書記,會不會有問題?”
宋奇輕輕搖頭,語氣篤定:“放心,我們的人早就調查過了,陳書記沒問題,村裡大部分村民也都是老實人。只有那幾個敵特,平時很少跟村裡人來往,不容易露馬腳。”
鄭月霞鬆了口氣:“沒問題就好。”
葉玄說道:“一會兒準備早餐的時候,我想辦法跟那個廚子聊一聊,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應該就是何雨柱。”
宋奇連忙囑咐:“葉玄,到時候你可得沉住氣,千萬別暴露身份,免得打草驚蛇。”
“放心,我心裡有數。”葉玄一臉嚴肅,心裡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