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行了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老婆子歇會兒,明天再去幫你們問問情況。”
“那您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一會兒我讓桂芬做好飯,給您送過來。”
賈東旭和易中海連忙起身,順手幫聾老太太拉上了房門。
賈東旭和易中海離開後,聾老太太緩緩睜開眼,枯瘦的手撐著藤椅扶手,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牆角的舊櫃子前,那櫃子看著不起眼,櫃門上的漆皮都剝落了大半,她卻對著最底下的木板摸索片刻,輕輕一扣,竟彈出個暗格,裡面藏著個巴掌大的紅木箱子。
箱子上的銅鎖泛著溫潤的包漿,顯然是用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她從衣襟內側摸出一把小巧的銅鑰匙,“咔嗒”一聲開啟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根根金條,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柔和卻刺眼的光。
“唉,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聾老太太輕輕拂過金條,語氣裡滿是複雜,“這些都是我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抗戰那陣子藏在牆縫裡,解放後又挪到這兒,幾十年沒動過一根。要不是為了保那個討人厭的老婆子,我哪捨得動……”
葉玄騎著腳踏車,停在新青年報報社門口。
沒等多久,秦淮茹就提著帆布包走了出來,看到葉玄的瞬間,臉上立馬綻開笑容,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小葉,你怎麼來了?”秦淮茹走到腳踏車旁,語氣裡滿是驚喜。
“你第一天下班,我當然得來接你。”葉玄笑著拍了拍腳踏車後座,“怎麼樣?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沒遇到難辦的事吧?”
“還好,比我想的簡單多了。”秦淮茹靠在車把旁,緩緩鬆了口氣,“許主編沒給我安排重活,就是整理整理投稿信、登記下作者資訊,一開始記不住流程,手忙腳亂的,後來同事教了我兩招,慢慢就上手了。”
“這就好。”葉玄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你現在還在實習期,許主編不會給你壓太重的活,但也別懈怠,每天多記點流程,多問問同事,轉正才能更快。等轉正了,工資能漲不少,咱們日子也能更寬裕些。”
“我知道!”秦淮茹用力點頭,眼神裡滿是認真,“我肯定好好學,不跟你丟臉,爭取早點轉正,也能幫你分擔點家裡的事。”
“上車吧,咱回家。”葉玄扶穩車把,等秦淮茹坐穩了,才慢慢蹬起腳踏車。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傍晚的涼意。
兩人一路說著話,腳踏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慢慢消失在街道盡頭。
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秦淮茹突然攥緊了葉玄的衣角,聲音發顫:“小葉,前面……前面有人堵路。”
葉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巷子口橫七豎八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公安制服,左胸的扣子掉了兩顆,袖口磨得起毛,下襬還沾著泥點,怎麼看都透著不倫不類。
那人身高馬大,吊兒郎當地倚著牆,嘴裡叼著根菸,正是李秀賢的小舅子王大力。
葉玄沒慌著掉頭,反而放慢車速,穩穩停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王大力見狀,吐掉嘴裡的菸蒂,用腳碾了碾,帶著人晃悠過來,故意把破舊的制服領子拽了拽,裝出公事公辦的模樣:“同志,停車接受檢查!”
秦淮茹嚇得往葉玄身後縮了縮,葉玄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問道:“檢查甚麼?我們是軋鋼廠職工,下班回家,沒違規違紀,也沒攜帶違禁品。”
“沒違規?”
王大力突然踢了踢腳邊半塊青石板,眼睛一瞪,嗓門也拔高了,“你騎車壓壞了公家地界的石頭,這叫‘損壞公共財物’!按規矩,得罰款一百塊!要麼交錢,要麼跟我回‘所裡’問話!”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幾個街溜子頓時鬨笑起來,顯然他們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你這制服是哪來的?公安辦案講究證件齊全、流程正規,哪有你這樣攔路要錢的?我看你是假冒公職人員,想敲詐勒索吧?”
葉玄沒有半點害怕,甚至還被氣笑了,沒想到有人敢假冒公安!
甚至還要自己花一百塊買一塊石頭,強行帶貨可還行?
真是廁所裡點燈,找死。
王大力被戳穿,臉上有些掛不住,索性一把扯掉身上的破制服,扔在地上,聲色俱厲道:“既然看出來了,老子也不裝了,要麼給一百塊,要麼卸你兩條腿!”
葉玄不以為意,繼續道:“你誰啊,敢叫我賠錢?”
王大力板著臉,冷聲道:“孫子,聽好了,爺叫王大力!道上的人都叫我‘王爺’我姐夫被你搞丟了工作,這筆賬得算在你頭上!今天要麼跟我走一趟,要麼乖乖賠錢!”
“王大力?”
葉玄聽著這名字有點耳熟,今天好像在哪聽過。
對了!
這不就是劉徵說的那個李秀賢的小舅子王大力麼?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自己麻煩了!
葉玄暗自冷笑,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也好,今天就解決了這個麻煩,省的夜長夢多。
王大力見葉玄默不作聲,以為他怕了,目光一瞥,落在秦淮茹身上,看她長得標緻,身段又好,頓時色心大起。
“你這物件長得挺俊,要是讓她跟我‘玩一玩’,我不光能饒了你,還能讓你少受點罪,頂多打斷你一條腿,怎麼樣?”
這話剛落,他身後的街溜子們立馬跟著起鬨,汙言穢語此起彼伏。
秦淮茹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葉玄的胳膊,害怕極了。
葉玄眼神愈發冰冷,一字一句:“王大力,你剛才說甚麼?再給我說一遍。”
王大力沒察覺葉玄的不對勁,越發囂張:“我說讓你物件跟我……”
話沒說完,葉玄已經動了,他速度快得像風,沒等王大力反應過來,一拳就砸在他臉上。
“咚”的一聲悶響,王大力慘叫著往後倒,滿嘴的牙都鬆了兩顆,血瞬間從嘴角流了下來,染紅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