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閻埠貴正蹲在自家屋簷下收拾漁具,魚線纏了好幾圈,他都得眯著眼一根根理。
畢竟這漁具是他攢了半個月工資買的,寶貝得很,每次釣完魚都要仔細擦三遍才放心。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閻埠貴抬頭一看,是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緊繃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老劉?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閻埠貴連忙放下手裡的魚漂,站起身下意識地賠笑。
兩人雖都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可平時除了開全院大會,沒多少私交。
再加上劉海中愛擺官架子,又喜歡打孩子,閻埠貴多少有些瞧不上他。
劉海中卻沒心思寒暄,往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進屋說。”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看劉海中這神情,八成不是小事。
連忙側身讓劉海中進屋,順手把院門關嚴實了,以防被院裡其他人聽見,指不定又要傳閒話。
“到底出甚麼事了?你這神神秘秘的,跟做賊似的!”
閻埠貴給劉海中倒了杯涼白開,自己也拉了個小板凳坐下。
“還真被你說中了,咱們院真出賊了!”
劉海中敲了敲桌子,聲音壓得更低。
閻埠貴的臉瞬間垮了,失聲道:“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他們可是街道辦挑選的管事大爺,要是連自己院子都管不住,傳去街道辦,指定會被狠狠批評,搞不好連“大爺”的身份都得撤了。
這身份雖說不當吃不當喝,可院裡街坊辦事,都得看他們的面子,真沒了,話語權就少了一大半。
“怎麼不可能?何雨水家就被偷了!”
劉海中繼續開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何雨水?”
閻埠貴更震驚了,眉頭擰成了疙瘩,“誰這麼不長眼,敢偷她的東西?不怕傻柱回來跟人拼命?”
傻柱號稱四合院戰神,打架可是出了名的厲害。
誰要是敢欺負何雨水,他能拎著菜刀追十條街!
劉海中見閻埠貴這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賈張氏,院裡還有誰這麼大膽子?”
閻埠貴心裡一沉,要說院裡誰敢偷何家的東西,也就賈張氏了!
上次傻柱跟賈家鬧翻之後,賈張氏賠了兩百塊錢,心裡肯定憋著氣!
按照她的脾氣,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現在傻柱下鄉採購物資,這麼好的報復機會,賈張氏肯定不會錯過!
“你這麼一說,還真像她乾的。”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臉厭惡道:“這老虔婆本來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仗著易中海撐腰,在院裡囂張跋扈,現在居然敢偷東西,簡直無法無天!”
“可不是嘛!”
劉海中見閻埠貴鬆了口,立馬來了勁,“易中海當這個一大爺,就知道和稀泥,對賈家那是無底線包容!以前院裡捐錢、分福利,哪次不是先緊著賈家?鄰里鬧矛盾,他也總護著賈張氏,時間一長,賈家都快騎到咱們頭上了!”
“太對了。”
閻埠貴也跟著點頭,想起早上賈張氏來討魚湯的事,心裡更不痛快:“這個老虔婆到底偷了何雨水甚麼?”
“傻柱下鄉前給何雨水留的東西,全被她偷了!”
劉海中掰著手指頭,沉聲道:“白麵、棒子麵、大米,還有半斤新鮮豬肉……你說她是不是瘋了?一點都不給何雨水留,想讓那丫頭喝西北風去?”
“這麼多?”
閻埠貴眼睛都瞪圓了,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半斤豬肉夠他們家吃一個月了,賈張氏居然全偷了,這是真不怕把事鬧大。
劉海中臉色一沉,冷聲道:“老閻,今天她敢偷何雨水,明天就敢偷你我家的東西!咱們要是不趁著這事治治她,以後院裡誰還聽咱們的?”
閻埠貴卻沒接話,心裡打起了算盤。
罵賈張氏兩句還行,真要跟她對著幹,就得得罪易中海。
易中海在院裡威望高,街坊都聽他的,要是因為這事跟易中海鬧僵,以後院裡的事就沒他說話的份了,這不划算。
更何況,捉賊捉贓,只憑劉海中幾句話就斷定是賈張氏偷的,未免太過武斷。
“話是這麼說,可……”
閻埠貴故意頓了頓,擺出為難的樣子,“這偷竊的事,咱們現在也沒確鑿證據,要是捕風捉影就去找賈張氏,她指定不認,易中海再護著她,咱們到時候反而落個‘誣陷’的名聲,得不償失啊。”
劉海中早知道閻埠貴會猶豫,往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道這事是誰告訴我的?”
閻埠貴果然被勾起了興趣:“誰啊?難不成是何雨水自己找的你?這小姑娘怕是沒這個膽吧!”
“是葉玄!”劉海中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葉玄?”閻埠貴這下是真驚著了,聲音都拔高了些,又趕緊捂住嘴,“他要對付賈家?”
他可是親眼見過葉玄的本事,不僅能說會道,還會功夫,背後還有宋奇宋所長撐腰!
賈張氏和易中海數次在葉玄手裡吃過大虧,真要他牽頭對付賈家,還真有可能成。
要是扳倒易中海,自己就是二大爺,話語權也能更大些。
再說,他對賈張氏也沒好感,早上那老婆子腆著臉來討魚湯,眼裡那貪婪的樣子,他現在想起來還膈應。
“老劉,那你打算怎麼幹?”閻埠貴心動了。
劉海中見閻埠貴終於上鉤,不由一陣竊喜:“開全院大會!當著全院人的面,把賈張氏偷東西的事說出來,再帶著人去她家搜,那些米麵肉藏不住的!到時候她想耍賴都不行!”
閻埠貴還是有點擔心,小聲道:“賈張氏要是死賴著不認偷東西,易中海再幫腔,咱們怎麼辦?”
“他敢!”
劉海中冷笑一聲:“讓他當一大爺,是讓他公平公正管院子,不是讓他護著小偷!要是他敢多嘴,我立馬去找王主任評評理!說不得,還能撤了他這一大爺的身份!老劉,到時候我當一大爺,你當二大爺,整個院子就咱倆說了算!”
面對劉海中畫的這麼一張大餅,閻埠貴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來劉海中想利用自己扳倒易中海。
退一步說,自己就算當上二大爺,話語權也不會提升太多,劉海中才是受益最大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