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瞳孔驟然一縮。
這哪是感冒?
分明是典型的鼠疫症狀!
初期雖像重症感冒,卻會伴著明顯的淋巴結腫大,再拖下去,就是高熱驚厥、臟器衰竭!
若不及時治療,死亡率極高!
“所有人都退後!退到門外去!”
葉玄猛地回頭,厲聲喝止跟進來的醫護人員,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護士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停住腳,滿臉疑惑:“葉醫生,怎麼了?不就是咳個血……”
“不是咳血那麼簡單!”
葉玄語速極快,目光掃過每個人,“他們大機率是感染了鼠疫!會傳染!從現在起,所有人必須戴口罩,能找著的手套、隔離衣都穿上!你們身上的衣服沾了病房裡的空氣,回去後全換掉,絕對不能再穿!”
“鼠疫?!”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醫護人員臉色瞬間煞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鼠疫?
那不是早年農村衛生條件差才有的烈性傳染病嗎?
怎麼會出現在軋鋼廠的職工醫院裡?
一時間,沒人再敢往前邁一步,安靜的可怕,滿屋子只剩病人微弱的喘息聲,還有揮之不去的惶恐。
“葉玄,你胡說八道甚麼!張口就是鼠疫,你是不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李主任可是咱們廠醫院的老資格,早就確診是重症流行感冒!你一個守著小醫務室的‘邊緣大夫’,也敢吆五喝六?”
外科醫生王冬生擼了擼白大褂的袖子,梗著脖子往前擠了半步,滿臉不屑。
甚至還刻意加重“邊緣大夫”四個字,明擺著嘲諷葉玄沒資格插手院部的事。
畢竟他可是李主任的得意門生,過兩年就是副主任的存在,豈能容忍他人質疑恩師?
這不是砸了自己的前途和飯碗嗎?
在場的護士聞言都暗暗心驚,李主任可是老資格,經驗豐富,怎麼可能誤診?
會不會是葉玄學藝不精,誤判了?
畢竟在絕對權威面前,很少有人敢質疑。
葉玄抬眼一掃王冬生,寒聲道:“重症流行感冒會讓淋巴結腫得跟核桃似的?會咳出血沫染紅半張被單?會燒到四十度三天不退,連退燒藥都壓不住?王冬生,你在醫學院學的傳染病學,全還給老師了?”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王冬生臉上,氣的咬牙切齒,大罵道:“葉玄,你少在這放屁!”
劉徵見情況不對,忙打製止:“小王別衝動!這裡是醫院,你是醫生,大吵大鬧像甚麼話?”
“畢竟就算是重症感冒,也有傳染的風險,做好防護措施是正確的。”
“現在先聽葉醫生的,把隔離用品找來,別耽誤救人!”
“快去!”
話音落下,其餘醫護人員連忙去找隔離用品。
“憑甚麼聽他的?”
王冬生相當不滿,踉蹌著衝出門,“我找李主任來!我倒要看看,誰給的膽子讓他在這兒裝神弄鬼!”
“小王……”
劉徵嘆了一聲,頗為無奈。
這小小的廠醫院,也並非看上去的鐵板一塊。
“別管他,先救人。”
葉玄沒理會王冬生的叫囂,俯身看向病床上渾身發抖的病人。
那病人面色蒼白,帶著哭腔:“醫生,我還能活嗎?我家一家老小,就指著我一個人養活,我要是死了,我家裡人也沒法活了……”
“別擔心,我會盡可能給你治病!”
葉玄的話像是有魔力一樣,讓那病人心情平復了許多。
下一刻,他指尖一翻,幾枚亮閃閃的銀針已經捏在手裡。
手腕輕抖,藥王十九針施展開來!
銀針快得只留殘影,眨眼間就扎進病人的合谷、曲池、大椎三穴。
不過三分鐘,那病人滾燙的額頭漸漸涼了下來,劇烈的咳嗽也停了,甚至能順暢地呼吸。
“這……”
旁邊的護士和醫生都看呆了。
剛才這病人還咳得撕心裂肺,怎麼葉玄紮了幾針就好了?
劉徵眼睛都直了,湊過來小聲問:“葉醫生,你這針法……也太神了!我們用了三天退燒藥都沒效果,你這幾針就……退燒了?”
“這沒甚麼,是我祖傳的退熱針法,專克烈性高熱。”
葉玄收回手,沒多解釋。
藥王十九針是他的底牌,不可能告訴任何人:“對了劉醫生,醫院裡有鏈黴素和磺胺嗎?這兩種藥治療鼠疫有奇效,必須儘快用上!”
“還有!我這就去拿!”
劉徵哪還敢耽擱,轉身就往藥房跑。
現在他對葉玄的話,那是百分百信服。
人家三針就能控制住病情,這醫術還用多說嗎?
沒等劉徵回來,病房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緊接著,廠醫院主任李秀賢鐵青著臉闖進來,一眼就看見病人身上的銀針,當即炸了:“葉玄!你好大膽子,敢在我這兒用封建糟粕!出了事你擔得起?”
說著就伸手去扯銀針,葉玄抬手一擋,指尖扣住李秀賢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鐵鉗,李秀賢疼得“嘶”了一聲,臉都扭曲了:“你……你敢動手?”
“我這是在阻止你害人!”葉玄眼神冷冽,“這針一拔,病人三分鐘內就得抽搐昏迷,一天之內就會死亡,敢負責你就拔!”
李秀賢額頭滲出一滴冷汗,卻還硬撐著嘴硬:“少危言聳聽!不過是個感冒,你拿鼠疫嚇唬誰?我看你就是想搶功,想踩著我往上爬!”
“搶你的功?”
葉玄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一個廠醫院主任的位置,還入不了我的眼。倒是你,把鼠疫誤診成感冒,耽誤了三天治療。現在這病房裡五個病人,三個已經咳血,再拖半天,就得抬出去三具屍體,你擔得起責嗎!?”
這話一出,滿病房的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誰都知道李主任資歷深、脾氣大,連院長都得給面子!
葉玄一個剛剛畢業的廠醫,竟然敢跟李主任叫板,真不怕被穿小鞋嗎?
李秀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玄的鼻子罵:“胡說八道!我從醫幾十年,還分不清鼠疫和感冒?你一個破醫務室的醫生,也敢質疑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找院長開除你!”
“那你現在就去。”
葉玄眼皮子都沒抬:“別在這兒耽誤我救人。”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李秀賢這輩子沒受過這氣,臉從紅漲到青紫,狠狠啐了一口,轉身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