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下班時間,軋鋼廠門口人來人往。
葉玄正準備蹬車回家,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葉玄,等等我!”
轉頭一看,只見婁曉娥正快步朝他走來。
葉玄停下動作,問道:“婁曉娥,找我有事?”
“那個……你今天有空嗎?”婁曉娥走到近前,眼神有些閃躲。
“有空啊,怎麼了?”葉玄愣了下,沒猜透對方的來意。
“我……我想請你吃頓飯,可以嗎?”
婁曉娥的聲音更小了,俏臉通紅,耳根子發燙。
哪有姑娘家主動開口請男人吃飯的?
“你請我吃飯?”
葉玄有些驚訝,忍不住犯嘀咕。
平白無故請客吃飯,她想幹嘛?
這個人夫控,早就垂涎自己已久,該不會……
婁曉娥連忙擺手解釋:“葉玄,你別多想,我就是想好好謝謝你。前些天我不舒服,你幫我治好了。還有廣播站那次,要是沒有你幫忙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這啊。”葉玄鬆了口氣,笑著擺手,“都是朋友,小事一樁,不用特意請吃飯。”
“那可不行!”婁曉娥搖頭,態度堅決,“我爸說了,做人得知恩圖報。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要是連頓飯都不請,傳出去別人該說我婁家不懂事了。這次你必須給我面子,不然……不然我跟你急”
看著婁曉娥一臉“你不答應我就不罷休”的模樣,葉玄無奈地笑了:“行吧,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拒絕,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婁曉娥大喜過望:“你答應了?”
葉玄點頭,指著腳踏車後座:“走吧,你要去哪吃飯。”
婁曉娥突然上前,大著膽子挽住了葉玄的胳膊,紅著臉說道:“坐我爸的車去,又快又舒服。”
“你爸的車?在哪?”葉玄無比驚訝。
“喏,就在那邊呢。”婁曉娥伸手指向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車身鋥亮,在一眾腳踏車裡格外扎眼。
“嘖嘖,婁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出入都有專車接送。”
葉玄忍不住感嘆。
這年代誰家能有一輛腳踏車就很風光了,婁家已經開上豪車了。
資本家就是有錢啊。
“行,聽你的。”
“那個,我不會開車,你來開車。”
“我來開?那這車是誰給你開過來的?”
“我爸開的呀!”
婁曉娥眨眨眼,理直氣壯,“他找楊廠長談事,估計得晚上才回,這段時間車歸我用。”
葉玄聽了這話,莫名有點哭笑不得,調侃道:“合著你是讓我當免費司機啊?”
婁曉娥吐了吐舌頭:“不然呢?”
葉玄無奈了:“婁曉娥,你怎麼確定我會開車?萬一我不會呢?”
婁曉娥不假思索,一臉篤定:“因為你甚麼都會啊!又懂醫術又會機械,開車肯定也不在話下!”
“你……看人真準!”
葉玄服了。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真準。
雖說穿越到這個年代後,他還沒碰過汽車,但前世的開車技巧早就刻在骨子裡了,可不會輕易忘記。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開車,咱們走吧。”
婁曉娥一臉開心。
“行吧,免費司機就免費司機,誰讓你請客呢。”
葉玄沒再多說,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
就這時候,許大茂推著車,蔫頭耷腦地走了出來。
驢臉又紅又腫,看上去非常滑稽。
一邊印著清晰的巴掌印,是被車間師傅王虎扇的。
另一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是九車間近千度的爐溫烤的。
許大茂心裡憋著一團火,要不是葉玄,他也不會淪落至此。
“不行,得找曉娥道歉,挽回這段感情。”
“只要她肯原諒我,讓婁叔跟廠長說句話,我就能離開那破車間,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許大茂咬牙想著,一抬頭就看見葉玄和婁曉娥在車邊有說有笑,模樣十分親暱。
“這個混蛋。”
許大茂心裡的火“噌”地就冒了上來,恨不得打死葉玄。
可一想到要給婁曉娥道歉,他又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隱忍!
許大茂立刻換了一副笑容,快步走過去,放低姿態:“曉娥,昨天是我不對,是我誤會你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婁曉娥本來心情挺好,一聽見許大茂的聲音就皺起了眉頭,語氣滿是嫌惡:“許大茂,你說話注意點!甚麼叫重新開始?我們以前很熟嗎?在這胡言亂語!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許大茂苦著個臉,孃的又說錯話了!
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哀求道:“我傻!我嘴笨!我說錯話了!曉娥,你別生氣,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以後肯定改!”
“誰要你喜歡?”
婁曉娥急了,嗤笑道,“許大茂,你也不照照鏡子,長得跟驢似的,還想蛤蟆想吃天鵝肉!美得你!像你這樣的人,自私又小氣,誰嫁給你誰倒黴!”
葉玄在旁邊看著不說話,心裡頗為驚訝。
婁曉娥看著文靜懂禮貌,罵起人來還真不含糊。
句句都戳在許大茂的痛處上,倒挺解氣。
許大茂見婁曉娥油鹽不進,把矛盾對準葉玄:“葉玄,這是我跟曉娥的事,你別摻和,不然別怪我翻臉。”
“翻臉?你翻一個我看看?”
葉玄瞥了他一眼,一臉鄙夷。
這貨就是紙老虎,真要動手,自己一巴掌都能拍死他。
許大茂果然慫了,往後縮了縮,可又不甘心,撇嘴道:“葉玄,你捅婁子了,你完蛋了,你知不知道,還有心情開車!”
葉玄故作害怕:“許大茂,我好怕呀。你快告訴我,我捅甚麼了?”
許大茂信以為真,冷哼道:“葉玄,你都結婚了,還跟婁曉娥走這麼近,這是亂搞男女關係!”
“我要是向楊廠長舉報你,後果你應該比我清楚!”
“不過,咱們畢竟是一個院的鄰居,如果你答應從此不糾纏婁曉娥,我或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這年頭沒人敢背上‘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
輕則遊街示眾,重則坐牢。
像葉玄這種結婚的,後果更嚴重,送去大西北吃沙子都有可能!
許大茂臉上掩不住的得意。
你葉玄本事再大又能如何,還不是乖乖服軟,一會就得跪下來求自己!
想著想著,嘴角翹成了鉤子。
“許大茂!你他孃的敢汙衊老子清白!”
“老子打死你!”
葉玄眉頭一皺,直接下車一腳把許大茂踹的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