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皺緊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二大爺,我這剛下班,累都累死了,甚麼事不能明天說?”
“哎喲,小葉,今天這事可拖不得!”
劉海中一臉著急,“賈張氏跟牛桂芬在屋裡打得頭破血流,院裡人都圍在這兒看呢!你是咱院唯一的大學生,文化水平最高,你可得出面調解她們婆媳之間的矛盾!”
婆媳矛盾?
家庭倫理劇?
自己當調解員?
葉玄相當無語,對這些破事也沒有任何興趣,搖頭拒絕:“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賈家的事情,我真不想摻和。”
劉海中不撒手,苦口婆心:“都是鄰居,理應互幫互助!你是大學生,明事理,院裡都指望你說句公道話!”
“二大爺,您可別抬舉我了,我就是個平頭百姓,哪敢對別人的家事說長道短?再說了,院裡有您三位大爺鎮著,論規矩論輩分,輪不到我插嘴。”
葉玄堅決不同意。
他知道這是一個坑,處理不好,反倒惹一身騷。
不然的話,三位大爺也不會把事情推自己身上。
閻埠貴見葉玄油鹽不進,上前勸道:“小葉啊,這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些見外的話?雖說你跟賈家先前有點不痛快,可也翻篇了不是。你是廠醫,又是大學生,說話有分量,大家都信任你!三大爺看人一向很準,賈家婆媳矛盾只有你能調解!”
三大爺不停給葉玄戴高帽,一般人估計早就尾巴翹上天了。
葉玄依舊擺手:“不成!您三位是街道辦親自指定的聯絡員,院裡大小事向來是您三位拿主意,我一個晚輩瞎摻和,那不是越俎代庖嗎?不合適,真不合適。”
“這……哎。”閻埠貴被噎得沒話說,只好扭頭看一大爺。
易中海沉著臉,半天沒吭聲。
如果葉玄解決了這事,地位必將直線上升。
要不了多久就能威脅到自己一大爺的地位!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眼下這局面,牛桂芬要回孃家搬救兵,除了葉玄,院裡還真沒人能鎮住場子。
最終權衡之後,一大爺選擇妥協,語重心長:“葉玄,我跟你二大爺、三大爺都合計好了,由你來調解賈家婆媳矛盾。”
“對對對,我們都同意。”
劉海中、閻埠貴兩人點頭如搗蒜。
“既然一大爺都這麼說了,我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要是調解的不好,你們別賴我就行,我可擔不起這責任。”
葉玄故作為難。
這三個大爺說得好聽,要是出了事,肯定把鍋全甩在自己身上。
閻埠貴拍著胸口保證:“大家都在這兒看著呢,你儘管說,出了岔子,我們三個大爺擔著!”
劉海中也跟著點頭:“就是,你只管秉公說,沒人敢怪你!”
“既然三位大爺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葉玄緩緩點頭,支起腳踏車撐子:“賈家到底怎麼回事,鬧這麼大動靜?”
“這事,我來說吧……”
一大爺開口,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主要還是強調牛桂芬如何毆打賈張氏,對賈張氏的行為簡單略過。
雖然沒說謊,但明顯偏袒賈張氏。
葉玄聽著,心裡冷笑。
這不就是典型的“選擇性敘事”嗎?
跟他前世見過的那些“小作文”沒兩樣。
葉玄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說道:“一大爺說得對,尊老愛幼,確實是咱院的規矩,也是咱們院年年評上先進的原因,這話沒毛病。”
此話一出,三個大爺眼睛頓時亮了,賈張氏更是從地上直起脖子,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看來葉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如此一來,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牛家那邊真鬧起來,就讓葉玄出面應對。
雙方最好打起來,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是最後的贏家!
幾位大爺相視一眼,都猜到對方的想法。
這件事,一定要把葉玄給捲進來!
葉玄哪能不知道三位大爺的算盤,話鋒一轉:“但尊老愛幼的前提,是長輩得有長輩的樣子。老話說‘父不慈則子不孝’,做長輩的要是一肚子歪心思,對晚輩非打即罵、又搶又佔,憑甚麼指望人家恭恭敬敬?現在是新社會,講的是人人平等,不是封建社會家長制那套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令人動容。
“說得好!”
“不愧是葉哥,都說到我心窩子去了。”
“反對封建家長制!”
“我們要自由!”
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拍手叫好。
他們兩個平時被二大爺非打即罵,早就受夠了。
只是害怕不敢說而已!
現在葉玄當了嘴替,立刻引起了兩人的情緒共鳴。
二大爺一臉尷尬,恨不得拍死倆不聽話的兒子。
葉玄壓手示意眾人安靜,看了一眼賈張氏,一臉認真:“賈張氏,這事你有錯,該給牛桂芬道個歉。”
“聽見沒!”
牛桂芬頓時眉飛色舞,指著三位大爺:“這才是高階知識分子說的話!多有水平!哪像你們三位大爺,是非不分,一味袒護賈張氏,我看你們就是怕她撒潑!”
許大茂在人群后看得熱鬧,見葉玄針對賈張氏,暫時放下私人恩怨,撇著嘴幫腔道:“可不是嘛。賈張氏在院裡啥德行,街坊們心裡沒數?好吃懶做,跟頭老母豬似的,平日裡偷東家菜、摸西家糧的事還少了?欺負兒媳婦一點不奇怪!依我看,就該把她趕回農村種地去,省得在院裡禍害人!”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院裡街坊立刻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可不是嗎,賈張氏前陣子還偷摸拿了傻柱家兩個白麵饅頭。”
“上次我家曬的幹辣椒,轉頭就少了一半。”
“賈張氏太貪了,還得桂芬來治治她!”
……
賈張氏聽著街坊議論自己,當時就怒了,指著許大茂大罵:
“許大茂,我弄你爹!”
“你他嗎一個街溜子出身,當放映員都不知道走了甚麼歪門邪道,還敢在老孃面前耀武揚威?”
“信不信老孃現在就去廠裡舉報你,讓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賈張氏,你別血口噴人!”許大茂也急了,梗著脖子喊:“我當放映員是楊廠長親自批的,光明正大!”
賈張氏撒潑的本事又上來了,叉著腰唾沫橫飛:“孽畜!真以為老孃不知道你家裡的那點破事?我給你提個醒,你家床底下藏了不少東西吧。”
許大茂一聽,頭皮發麻。
他從鄉下拿到的一些財物,可都藏在床底下,一直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賈張氏怎麼知道的?
“賈張氏,你敢趁我不在家,進我家偷東西?我,我要告你!讓你坐牢!”
“告我?你去吧,我等著,看看最後進去是誰!”
賈張氏一臉不在意。
拿捏不了葉玄,還拿捏不了一個許大茂?
“你……我許大茂不跟你一個老孃們一般見識。”
許大茂嘴硬,可氣勢完全沒了。
“腰裡揣著死耗子,冒充打獵的!跟老孃鬥,你還嫩了點!”
賈張氏一臉鄙夷。
“哼!”
許大茂被懟得臉通紅,論吵架,他十個加起來也不是賈張氏的對手,只能梗著脖子喘氣。
葉玄板著臉:“賈張氏,你要是再吵,我可就走了。到時候牛家那些親戚來了,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一提到牛家親戚,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牛家都是狠角色,打人真下死手。
院子裡這些老弱病殘的,哪能打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