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主心裡一咯噔。
上次見面，虞桉沒有提這件事，他還以為虞桉不打算向他發難了。
怎麼第二次見面，又舊事重提了呢？
是他這兩天得罪虞桉了嗎？
可他們見都沒見過面啊！
虞桉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音一轉，提到她昨晚的見聞：“田家主，田負書房有個暗室，裡面有一座血池。”
“他要用血晶讓自己原本的身體重返青春，而田家……”
虞桉頓了頓，在田家主忐忑的目光中，繼續道：“這一切都是瞞著天地石進行的，田家是他用來掩飾血池的工具。”
“你可以回想一下，田家有甚麼變化，壞的變化。”
田家主心裡一咯噔，所有發生過的壞事此時都吻了上來。
別的先放到一邊，於他而言最嚴重的，是家族子弟的精神力。
田家祖上天驕無數，越往下，家族子弟的精神力越低，到了他兒子田恆這一代，更是找不出高階以上的精神力。
田家自然不可能任由家族衰敗，於是每一任家主多多少少都讓家中子弟吸收過血晶。
有的吸收之後精神力暴漲，有的則痴傻殘廢，田負對此的說法是，血晶的雜質太多，那些人倒黴所致。
家主們痛心歸痛心，可看到那些意氣風發的天驕時，還是可以接受這個折損率的。
後來更是為了更優質的血晶，聽從田負的命令，四處尋找天賦好的人煉製血晶。
就連田家主的兒子田恆，都吸收過很多血晶，想當初田恆第一次測精神力，測出來的僅是中級！
田家主不甘心，所以藉口讓田恆去歷練，實則暗中吸收血晶，把精神力硬生生提到了神級。
“所以，”田家主聲音沙啞，“這一切都是因為田負？”
他要瞞天過海，所以拿田家的未來開玩笑！
虞桉扯了扯嘴角，洩露出一絲嘲諷，“對。”
“而且血晶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你們真的沒懷疑過，吸收之後不會有副作用嗎？”
田家主沉默了很久，良久之後，他開口道：“虞姑娘，如果田負伏誅，我田家還能繼續存活於世嗎？”
“可以將功贖罪，不過，田家若還想坐在上界第一家族的位置上，恐怕不能了。”
虞桉沒打破他的希望，也醜話說在前面，她想看看田家主會怎麼選擇。
“當然，如果你放不下現在的榮耀和地位，也可以選擇繼續幫助田負，代價嘛，就是一代又一代子孫被他利用。”
“這樣的話，我，還有天地石不會對田家客氣，若是田負輸了，為絕後患，田家雞犬不留！”
田家主身子一僵，他顫聲問道：“如果，如果我們迷途知返，將功贖罪呢？”
“天地石大人可以幫我們嗎？不應該是這樣，我兒田恆，還有我族裡的孩子，不該是隻能靠血晶維持精神力的……廢人！”
對外，田家子弟的精神力一個比一個高，可背地裡，是要靠血晶維持的。
虞桉搖頭：“他們的天賦已經註定廢了，但他們的孩子不會，我問過天地石，如果下一代不再受田負的掌控，他們出生後，精神力會是正常水準。”
“你自己想想吧，田家的未來，全看你如何抉擇。”
田家主一直挺直的身軀瞬間彎了下來，彷彿蒼老了好幾歲。
他眼底滿是掙扎。
一邊是虛假的繁榮，一邊是破而後立的新生。
前者看似美好，卻像泡沫一樣，一戳就碎。
選擇後者的話……
田家主一狠心，看向虞桉：“虞姑娘，田某想將功贖罪，就算賠上這條命，只要能換得我田家繼續存活於世，便值得了！”
必要時候，賠上性命也無所謂，如果死在討伐田負的路上，田家後面的路會更順。
他已是暮年，可家裡的孩子們還年輕。
就憑田家祖上出過那麼多天之驕子，下一代的天賦不會太差。
如此，算是獲得了新生。
田家主有自知之明，為了防止虞桉不信他，還專門發了誓。
上界人是非常注重誓言的，因為天罰真的會……
看著虞桉掏出來的一朵雲，田家主沉默了。
“十一，你暫時跟在田家主身邊，如果他遇到危險，記得保護他。”
雲獸小十一應下，歡快地圍著虞桉繞了一圈，才飛到田家主頭頂，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田家主：“……”
他苦中作樂，至少很少有人能打得過天罰，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虞桉讓田家主一切照舊，等她的訊息再動手，至少，要等田負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
為此，天地石特地回了趟天地幻境，摘了很多涅盤果，給虞桉弄了點和血晶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東西表面上的作用和血晶一樣，能讓田負的身體返老還童，可那是假的，只是假象。
短時間內，田負不會察覺到異樣。
虞桉又去了一趟田負的書房，把假的血晶塞回去。
“所以，這涅盤果到底有甚麼用，寒黎的獸父吃了兩顆，直接死而復生了。”
從墨延口中，虞桉已經知道天地幻境有一片涅盤果林了。
她恢復記憶後，知道當年贈予寒霄雲涅盤果的人，其實是她，準確來說，是身為獸神的她。
虞桉記得這種果子是她小時候喜歡吃的，當時只覺得酸酸甜甜很好吃，沒感覺到有甚麼特殊作用。
把涅盤果送給寒霄雲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手頭只有這個。
還有涅盤果的名字，一聽就很不凡，是天地石起的。
“死而復生是不可能的，只可以護住人的心脈，讓人以活死人的狀態存活著，母樹上結的果子效果會更好，但母樹開花結果的速度特別慢。”
天地石攤攤手：“你去下界的時候，空間裡移植了一棵涅盤果樹進去，移植的就是母樹。”
“寒霄雲不是‘死而復生’，估計是垂死的時候被保護住了，後來再吃了一顆果子，還用神泉水沐浴，我又在關鍵時候幫了一把，才能獲得新生。”
看似不難，實則不簡單，光是使用的神泉水，就足有五大浴桶。
好吧，還以為涅盤果真的能讓人死而復生呢。
虞桉有些遺憾，要是真的有這個作用，她要給家裡每一個成員都配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