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桉和雷王被公主府的下人請到前廳,等了好久,去請虞韻的正夫回來了。
他歉意道:“公主,王爺,我家公主身子不適,實在無法來見二位。”
虞桉還沒說話,雷王先不樂意了:“虞韻那丫頭到底得甚麼病了?十幾天都不見好,你們請的巫醫到底有沒有用?”
正夫忙道:“自然是有用的,只是巫醫說公主需要靜養,暫時不便見客。”
雷王這人一身反骨,也存了討好虞桉的心思,於是強硬地表示要去看虞韻一眼,正夫擋著他,看樣子並不想讓他去。
“算了吧,”虞桉起身道,“既然妹妹不方便見我們,那就等她病好了再見吧。”
雷王看了眼面露為難但態度堅決的正夫,一揮袖子,改口道:“不看也罷,省得過了病氣。”
正夫鬆了一口氣,剛要送他們出門,虞桉忽然問道:“對了,妹妹的病嚴不嚴重?過幾日是母皇的生辰,能去參加嗎?”
正夫頓了一下,“能的,巫醫說公主再過幾天就痊癒了。”
虞桉笑笑沒說話,正夫送他們出門時,一抹綠色自他身上跳下,扒住虞桉的衣角,跟她一起離開公主府。
正夫目送他們離開,讓人關上大門,往內院走去。
府裡的五個崽崽全都生病了,他的兩個幼崽格外嚴重,作為獸父,他要時刻照顧才行。
送走雷王已經是晚上了,藍影帶崽崽們去睡覺,虞桉的房間裡,綠綠站在桌子上,把它聽到的那些講了出來。
“……虞韻喊得可大聲可慘了,一聽就很疼,那個甚麼古婆婆也在裡面,而且,她的正夫第一個喊的不是她,而是古婆婆。”
按照人們的習慣,放在前面的一般地位比較高,對於雄性來說,成婚後應該事事以雌主為重,甚麼人甚麼事都不可越過去。
虞桉摸了摸下巴:“這樣的話,古婆婆在公主府的地位很高呀,至少在虞韻那裡,身份地位超越她自己。”
所以虞韻的獸夫習慣了這麼稱呼兩人,預設古婆婆的地位比虞韻高。
“她居然沒死,”敖梧的關注點在這上面,“桉桉有鳳凰翎羽保護,還有異能和神泉水,才能這麼快痊癒。”
“虞韻的獸夫說她能按時參加獸皇的生辰,她有甚麼靈丹妙藥,能恢復得這麼快?”
要知道,虞桉用了一半的神泉水,才讓自己這麼快痊癒。
可惜虞韻的正夫沒有進地下室,隔著門說話的,綠綠也就沒有看到虞韻到底在幹甚麼。
獸人大陸沒有春年中秋節之類的節日,所以獸人們會以獸皇的生辰為準,獸皇的生辰是獸人大陸最最隆重的日子,這一天,家家戶戶會在門前裝飾上好看的花草,還會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來慶祝。
獸皇這次生辰,家家戶戶飄起炊煙,空氣中瀰漫著甜香。
虞聽嵐不喜熱鬧,每次生辰都會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度過漫長的一天,宴會甚麼的交給崔肅操持。
這次也不例外。
聽著外面熱鬧的動靜,虞聽嵐默默閉上眼睛。
“姨祖母,我們可以進來嘛?”
門被開啟一條縫,四個小腦袋一個疊一個探進來。
虞聽嵐詫異地睜開眼睛:“你們怎麼來了?”
去找虞桉談話的時候,她見過這幾個小傢伙。
大虎走進來,把門口的食盒拽進來,“雌母做了好吃又好看的飯菜,讓我們帶過來和姨祖母您一起吃。”
虞聽嵐盯著那個食盒有些失神,直到小虎拽拽她的袖子,她才回神。
“你是小虎吧,”她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聲音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怎麼了?”
小虎指指椅子,仰著頭奶聲奶氣道:“姨祖母,小虎上不去。”
虞聽嵐頓了頓,伸手將他抱起來,穩穩放在椅子上。
大虎迫不及待開啟食盒,但他手短,做起來很費勁。
虞聽嵐下意識接手,各色菜餚擺了一桌子,最中間,是一個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東西。
小魚介紹道:“姨祖母,這是蛋糕,雌母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好的。”
小蛇還不會化形,只好配合著小魚哥哥點頭。
虞聽嵐張了張嘴,想問虞桉為甚麼讓他們來,她以為虞桉會跟她老死不相往來。
畢竟她動過用虞桉換姐姐回來的念頭,這些年更是對虞桉不聞不問,任由她被別人欺負……
但看到懵懂的四個崽崽,又把那些話嚥了下去。
於是,虞聽嵐度過了在姐姐虞凰被帶走後,最快樂的一天。
秋月透過窗戶看裡面,目光柔和。
等讓人送走四小隻,虞聽嵐喚秋月進屋。
“你去找她了?”
秋月低聲道:“是。”
虞聽嵐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誰允許你自作主張了?”
“奴只是不想讓陛下的一番心意被誤解,”秋月依舊低著頭,“那些人不止來過一次,都是陛下擋下來的。”
“陛下是想對公主好的,但……始終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那天,虞聽嵐有一些話沒說完。
虞凰原本從那些人手裡逃走了,但她生虞桉時暴露了,引來那些人的追殺。
後來耗費自己一半的精神力,把虞桉送到虞聽嵐手裡,實力不濟被那些人帶回去了。
說實話,虞聽嵐曾怨過虞凰,恨過虞桉,後來,在暗處看著小奶糰子慢慢長大,慢慢長得越來越像虞凰,心裡的怨恨也就慢慢止住了。
虞聽嵐沒跟虞桉說這些,秋月瞭解她,知道她不想說這些肉麻的話,也不想讓虞桉愧疚,但一家人之間有誤會,遲早會分開得越來越遠。
“那她有說甚麼嗎?”
其實虞聽嵐想問的是,虞桉有沒有原諒她。
秋月沒有回答,朝她一笑。
虞聽嵐瞭然。
剛才四小隻來看她,陪她過生辰,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虞桉沒來,她正在宴會上盯著虞韻。
虞韻看起來一點傷都沒有,而且見到她,跟沒事人似的言笑晏晏。
跟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虞桉隱晦提起鬼市,想試探一下她的反應,虞韻只說聽不懂她在說甚麼,還問她那是甚麼地方,好玩嗎。
“韻兒,來獸父這裡,以後都是要擔起大任的人了,怎麼還這般貪玩。”
見虞桉離虞韻很近,崔肅生怕虞桉對他的寶貝女兒不利,趕緊把她喊過去。
虞韻應了一聲,一轉身,虞桉眼中劃過玩味。
裝聽不懂?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