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已足,該我了!」
拋卻酒罈,夏青長笑一聲,取戟入手。
毫無花哨,一戟直刺。
鐺!!!
這次。
不再是什麼借力打力。
而是霸王戟法本身,剛猛霸道,直來直去。
戟刺與槍尖對撞在一處。
洪鐘般的金屬嗡鳴隨一圈圈氣勁盪漾開來。
「這力道?」
雙方被這強橫的反作用力震盪得齊齊收兵跟蹌退出幾步。
楊再興神情裡也帶上了明顯的驚異。
他雖知夏青酒勇之力,卻也只當能增幅幾分。
可剛剛這一擊,儼然已經是增強近倍不止,離自己已然相去不遠。
「如此,才好堂堂真正打上一場,楊將軍可小心了。」
夏青長笑,一戟再度刺出。
「來得好!」
楊再興亦是一副見獵心喜的模樣,非但不驚,反倒面露亢奮笑容,悍然迎上。
鐺!!!
槍戟再次撞在一處。
這次卻誰也沒有退讓。
倚仗醉狂霸體之效,夏青發力強行止住退勢與僵直,化刺為撩,畫戟攪動搶舞,自下而上,斜撩直取楊再興脖頸。
鐺!!!
楊再興無醉狂霸體,難免就要遲滯一分。
等行動時,已來不及搶佔先機,只得被迫防守。
當即以槍作棍,呼嘯劈下,截住夏青上撩之戟。
可雙方力道相差已是極近。
夏青更有霸體與先機之優。
正所謂得勢不饒人。
上撩剛被架住,夏青畫戟就已原路徑返回,攪舞半圈至上首,身形起躍,折腰如弓,畫戟也隨之高高揚起。
而後。
下劈!
鐺!!!!
渾身勁力與霸王戟法之爆發力被催發到極致。
劈下的畫戟與楊再興倉促橫架的滾金槍擊在一處。
震天的轟鳴與彷彿引爆炸彈一般的層層衝擊洶湧傳開,楊再興腳下地面更是寸寸龜裂。
鐺鐺鐺鐺鐺鐺!
夏青弓步落地,壓身按戟,與楊再興角力片刻。
而後陡然收力,畫戟裹身,戟隨身轉,搶舞一圈後橫向揮斬而去。
這一斬剛被擋下,身形又借反作用力旋身,畫戟搶舞又自另一側斬過。
只聽叮叮噹噹的兵戈交擊之聲不絕。
夏青攻勢如狂風驟雨。
瞬息之間,雙方便已過手十數招。
陡然,一股危機感湧自夏青心間。
卻是楊再興,不愧是千古悍將,竟也穩穩撐住夏青狂暴攻勢後抓住其瞬息新力未生之機。
積蓄已久的力道,毫無保留的轟然爆發。
竟是不顧夏青畫戟揮斬。
一槍,攻敵必救,直取夏青胸膛。
雖有破魔金光抑制其不休戰體,但夏青可不願落得個兩敗俱死的結局。
尤其這切磋之中,那更是不值。
因此被逼無奈之下,還是隻能收回畫戟,格開那積蓄已久的滾金槍。
可一擊剛過,另一擊又來。
這下得勢不饒人的成了楊再興。
佔據先手上風,頓時將其那以傷換傷攻敵必救的打法發揮到極致。
夏青不敢不擋。
被連連搶攻壓制之下,瞬間便是局勢逆轉,落入下風。
好在,力道差距拉近後,無需再以借力打力防禦,只需霸王戟法直來直去,應付起來總比昨日要自如許多。
接下來,便只是招法較量,看誰先露出破綻。
楊再興若穩住攻勢一舉拿下夏青便是得勝,若被夏青撐過猛攻抓住破綻,局勢便又猶未可知。
不過,夏青卻並未按常理出牌。
「楊將軍,你知我拳法之妙,但想來,還不知我這戟法之能!」
撐過楊再興最初攻勢後,夏青陡然朗笑一聲。
只見其掌中剛以揮斬擋住滾金槍的方天畫戟一震。
本該用盡力道的方天畫戟中陡然再次迸發出一股洶湧如海嘯般的恐怖力道。
陷陣!!!
先前斬殺牧者,霸王戟法之蛻變,便是能以兵器運用陷陣神通。
這可不僅只是能在招架中蓄力。
兵戈交擊,那是雙方力道的碰撞。
面對這勢均力敵的對手,可謂是雙倍蓄力。
霸王戟法蛻變為魔器之後,亦是讓陷陣神通的蓄力上限大幅拔高。
雙方皆為武力驚人之輩,又已全力戰良久。
此刻,戟中積蓄滿溢的陷陣之力,洶湧進發。
便是楊再興,也擋無可擋。
猝不及防之下,更如被一輛火車撞中,直接倒飛出去。
可,卻還有比這更快之人。
「先登!」
夏青身上血光一閃。
不等楊再興倒飛出多遠,其便已經瞬移至其身後。
一戟!
直取背後!
楊再興本就被陷陣之力震飛途中。
又是背後一戟。
可以說哪怕是將戟架在那裡,其自身倒飛之勢撞在戟上也足以令其開膛破肚。
但,好一個楊再興。
竟是在渾身失衡的絕境之中,亦是強行反應,滾金槍背至身後,竟還架住這戟。
「厲害!」
夏青亦忍不住讚歎。
可話音未落原處就已經只剩下餘音破碎。
血光一閃。
他的身影又至原側。
這先登神通損耗不菲,但實則也要視距離長短。
方才剛擊飛楊再興,便立刻挪移至其身後,實則距離極短。
更重要是先前飲盡的一罈「八千里路」,恰似一道氣血泉眼,正源源不斷化作奔騰氣血,令其酣戰至今依舊氣血滿溢。
鐺!!!
身形閃現,霸道一戟,竟再度被攔下。
不過,這一戟,卻是上撩。
楊再興非但沒能如願落地與止住去勢,反倒被夏青蠻橫霸道的力量擊往空中。
一戟還罷。
可夏青緊接便是以戟撐地,身如旗幟,以雙腿蹬鷹之勢再次蹬在其腰背之上。
「可還能接我這幾擊否!」
眼看楊再興直上高空,夏青長笑一聲,身形連連閃現。
至齊高,左側橫掃千軍,將楊再興擊往右處。
又至右側,再度揮斬,擊往左處。
落地,蹬地,再閃現,已至上空。
方天畫戟力劈而下。
轟!
楊再興猶如一個懸空的皮球,被左擊右打,東搖西晃,根本無處借力,亦無可重整身形。
再被自上揮擊,當即便如隕石墜地。
夏青卻還借這交擊之力,止住墜勢,身形裹戟搶轉一週,畫戟再以金錢鏢法之能脫手而出。
砰!
戟先落。
人再落。
塵埃散盡。
只見那楊再興墜倒在地。
一杆方天畫戟,直插在他脖頸旁。
戟刺深入地面。
戟耳則因短上許多,又有外延,正正好抵住其咽喉。
不多不少,戟耳之鋒,恰好刺破皮肉,留下一道淡淡血痕。
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