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從哪弄來的?」
夏青疑惑,抬眼看向陳諾諾。
「岳家軍在周圍發現的,陳大匠沒研究明白,就讓我拿過來了。」
陳諾諾嘿嘿一笑。
「陳大匠?」
夏青有些意外:「誰?你在這岳家軍裡認識的?」
「那是自然,誰不知道我陳諾諾,出了名的交友廣闊。」
陳諾諾先是一虛,而後又挺起胸膛拍了拍。
「厲害,有關部門肯定需要你這種人才。」
夏青聽罷,都忍不住給陳諾諾豎起一根大拇指。
手無縛雞之力,短短一兩天工夫,竟然還能在這滿城怪談裡結交到熟識之人,某種程度上來說絕對稱得上是鬼才了。
畢竟這可是怪談。
要不是有嶽武穆留的那背嵬軍身份腰牌,哪怕是他怕是也只有和岳家軍打出腦漿子的份。
「那是。」
陳諾諾聞言頓時神氣起來。
雖然————是拿楊再興的令牌去結交的。
但那楊再興的令牌不也是自己憑本事忽悠到的嗎!
至於忽悠到楊再興是靠夏青的關係————那也是我憑本事認識的!
「這東西也只有臨湘區那邊會有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夏青注意力並沒有過多停留在陳諾諾身上,而是落在了那偽裝成樹樁的監控探頭之上。
「你要用?用來幹嘛?」
陳諾諾很快也被夏青的話語吸引了注意。
「能用的話我就想試試能不能用這玩意聯絡臨湘區。」
夏青解釋道:「現在韓常在附近遊弋就是專門伏擊落單的岳家軍和哨騎,想聯絡只能指望能不能遠端通訊了。」
至於聯絡的內容,自然是岳家軍和臨湘區聯手之事。
先前在臨湘時沒說,一是他自己當時想法也沒太成熟,二是當時若不果決撤出來臨湘區高層肯定也是將他當金軍一般警惕,且當場開口難免有挾恩圖報的嫌疑。
當然,更重要的是,說了也沒用。
還是那個問題,單單一次救援,完全不可能讓臨湘區高層來一場賭上全區百姓的豪賭。
而現在夏青之所以又改主意想談談,也不是覺得突然能說服了。
而是,這玩意既然能出現在郾城附近,這就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臨湘區科技帶來的情報能力。
哪怕是建立起一些初步合作,交換一些實時情報之類的,對於雙方絕對也是大有裨益的。
再者————
都合作了。
我申請點資金也是很合理的吧?
金錢鏢法儘管以輔助神通為主,但每一項可以說都極為實用,能升級或者多上一種總是好的。
尤其是一擲千金和見錢眼開,要是能在對付韓常前升級一次絕對大有益處。
「這東西被陳大匠他們拆過,已經壞了。」
夏青想的是很好,結果還沒來得及嘗試,陳諾諾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那————」
夏青有些遺憾。
「不過我可以試試修,或許能修好。」
陳諾諾緊接著又補上一句。
「你說話不大喘氣能死啊?」
夏青頓時沒好氣的望了她一眼。
「我對這方面可不是特別擅長,只是試試,而且都還不知道零件少沒少。」
陳諾諾攤手。
「行吧,那你試試。」
聽陳諾諾這麼說,夏青當然也不可能再說什麼。
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提起這偽裝監控裝置,與陳諾諾一起回了營帳。
沒有螺絲刀之類的工具。
好在外殼什麼的不重要,夏青隨手一捏,直接就捏碎了塑膠外殼,而後由陳諾諾接手。
在一番搗鼓後,總算,陳諾諾不負厚望————沒有修好。
「金錢鏢法:老大,要不我試試?」
夏青正看著陳諾諾,而陳諾諾則看著拆成一地殘骸的監控裝置無語凝噎。
突然一道資訊映入眼簾。
是金錢鏢法。
這傢伙興趣只在掙錢上,對魔域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因此進到魔域後一直比較沉默。
沒想到這時候竟然冒出來了。
這傢伙,難道是心有靈犀的明悟了我神乎其技的賺錢大計?
「你還會修監控?」
夏青有些意外。
「金錢鏢法:不會,但我可以臨時學,臨湘區肯定有人會修,找人問問就行了。」
「你真他孃的是個天才,速去速回,期間花費一應報銷。」
夏青立刻讚揚一聲,大手一揮。
只是修個並無特別大損壞的監控裝置,這種只要是個懂電子裝置修理的應該都是能對付一二的。
因此,金錢鏢法倒還真就速去速回,沒用多長時間,也沒用多少花銷。
僅僅是半小時外加三千塊,很快就帶來喜訊。
「要不————我試試?」
看著還在對著殘骸」發呆撓頭的陳諾諾,站在她身後已經看了不知多久的夏青幽幽開口。
「你還會修監控?」
「不會,但我可以臨時學。」
似曾相識的對話展開。
夏青當即接手,按照金錢鏢法死記硬背下來的方法,逐一排除嘗試後,很快就找到問題所在,並順利修好。
「你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陳諾諾驚歎的大力一拍夏青肩膀。
夏青:「————」
總感覺自己的詞被人搶了。
「別鬧,我先試試能不能行得通。」
夏青將陳諾諾的手撥開,想了想,索性又讓其出了營帳,這才對著這裝置嘗試呼喚起了臨湘區。
這東西說是監控裝置,但其實嚴格來說是某種偽裝拍攝的機器人,不止能無線傳輸畫面,剛剛夏青也發現了收音和揚聲器元件。
因此倒是不需要費勁再想什麼用文字之類的辦法,夏青除錯好後直接在鏡頭前露臉喊話,並言明自己想與陳江河談談。
「夏青先生,您想談什麼?」
沒多久,陳江河的聲音果然響起。
好歹才剛救援過人家,總不可能連個通話請求都拒絕,並且先前進臨湘區的時候也展露過面容,不至於混淆。
「我想和你們談談合作,徹底攻破這個魔域的合作————」
夏青也沒多客套,立刻將自己聯合岳家軍與臨湘區的想法簡單講述了一遍。
他其實也有點想看看臨湘區高層反應的意思。
如果臨湘區高層沒有足夠的魄力,那麼無論做什麼,這個合作都是不可能成立的。
「實不相瞞,我進來時你們有關部門也已經推測出這個魔域的情況,並且我想你應該清楚,正常情況下這個魔域基本沒有被攻破的可能性。」
講完自己的想法,夏青又開口,再加上一個砝碼:「所以,你們有關部門不可能再繼續送人手進來填無底洞,並且已經做好了火力洗地的最壞打算。
甚至金軍馬上就要對岳家軍動手,一旦岳家軍被全殲,你覺得你們能支撐起碼一年的魔域孕育時間嗎?」
沉默。
久久無言的沉默。
夏青的話語,沒有任何談判技巧,有的只有血淋淋的事實。
先不說金軍決戰之前很可能第一個要先消除的就是臨湘區這個隱患。
就是撐過這一遭,決戰之後,消滅了岳家軍再無牽扯的金軍也絕無可能放過臨湘區。
而這魔域,若是不攻破核心,就起碼要一年才能出去。
這是魔域完全孕育完畢解除天幕的時間,並不是金軍消滅宋軍之後就能沒有的。
除非徹底摧毀魔域,不然他們依舊要在這魔域內支撐到那個時候。
不過很顯然,他們絕無可能支撐到那個時候。
徹底失去外界支援,失去岳家軍牽制之後,更不可能。
就是能支撐,物資也不夠,重火力也遲早要消耗完畢。
「抱歉,夏先生,這件事牽扯實在太大,要的賭注也實在太大,我們不可能輕易答應。」
良久之後,陳江河那邊總算再次傳來回應。
絲毫不出所料。
「那要如何才能答應?」
夏青非但不失望,反倒覺得這已經是個極為難得的反應。
起碼並非一口否決。
「不知道,除非讓我們看到必贏,起碼讓我們看到大機率的贏面————」
陳江河說著,突然又話鋒一轉:「另外,夏先生,我信不過你。」
「信不過我?」
夏青只是做了個捧眼回應,等待下文。
「對,信不過你,準確來說,是信不過現在的你。」
陳江河道:「今日之事我臨湘自然萬分感謝,可說句不好聽的,夏先生,您在岳家軍中也僅僅是個隊將吧?就算我們信您,您也確實信守承諾,但,你用什麼保證岳家軍也聽你的?」
他說出了最直白的事實。
夏青今日那毫不猶豫的救援臨湘他們很欽佩,對於自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舉動也很慚愧。
但身在這個位置,就註定了他們不能輕信。
而且就算信了又如何?
夏青只是個隊將,就算他一諾千金,也沒能力去保證岳家軍能聽他的。
「好吧,那這件事情以後再談,你們可以看,我只希望你看到真正感覺能下注的時候,能真的有下注的魄力。」
夏青嘆息說著,而後也話鋒一轉:「不過,除此之外,基礎的合作總沒問題吧?」
「比如?」
陳江河問。
「情報。」
夏青道。
「這自然沒問題。」
陳江河聽罷直接點頭,這種基礎的合作,雙方並無太大風險和損失,自然沒什麼可猶豫。
「還有一樣。」
夏青乘勝追擊。
陳江河:「什麼?」
「錢,我要一些錢。」
夏青微笑開口。
周樹人說過,要想開一扇窗戶,最好先和別人說自己要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