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高興得太早。」
楊再興見夏青一口答應,反倒是搖頭:「韓常的實力今日你也算親身體會,想來不必我多言。」
夏青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頷首。
那韓常單論硬實力肯定是不如楊再興的。
但其麾下卻有三千精銳漢兒軍,軍陣加持屬實棘手。
甚至就連單論個人實力,如今的他也沒什麼萬全把握。
「若出動大軍圍剿,韓常必定不會露面,也不便奇襲。」
楊再興再次開口:「屆時我最多給你補足五百騎,不會比今日情況更好。」
「我願意一試。」
夏青卻是並不猶豫。
聽楊再興的意思,引誘韓常的行動應該並非今日,而且也確實需要一些時間讓其放鬆警惕。
這些時間對於常人或許意義不大,但對於他的人格化武功而言,卻還是有將實力提升一大截的可能性的。
軍陣加持雖因麾下多寡而浮動,但更近似於百分比加持,所能發揮亦要看自身基礎強弱。
若自身再有突破,屆時楊再興正面牽制,再有自己率部奇襲,未必沒有擊殺韓常的可能。
「你願意,我卻不能看你冒險送死,更不能讓你領著眾兄弟赴死。」
楊再興聞言卻是冷淡搖頭。
「那將軍這是何意?」
夏青也不和楊再興彎彎繞繞,索性直接詢問了出來。
既說讓自己砍了韓常才升職,又拒絕自己主動請纓,楊再興總不至於光弄這脫褲子放屁的舉措。
「我觀你天資不凡,只是征戰經驗還略有不足。」
楊再興緩緩起身,撣了撣身上襯袍:「七日之內,我會與你嚴苛特訓,屆時若你能讓我滿意,我自會讓你領軍。」
言罷,轉身,又道:「走吧,去校場。」
這意思,顯然是打算給他來一場魔鬼特訓了。
楊再興這辦法可謂簡單粗暴。
戰鬥可不止是單純的比屬性高低力量強弱,搏殺技巧,臨場發揮等等,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以楊再興自身這千古少有的勇武,所能帶來的壓力絕對會比韓常只強不弱。
要夏青能適應其所帶來的高壓戰鬥,甚至能在這強壓中壓榨出潛能再精進幾分,自然便有勝韓常之機。
「可我是個鬼的天資不凡啊。」
夏青無奈。
雖說對外一直厚顏無恥的自稱什麼天賦異稟武道宗師,但他自身心裡還是有點逼數的。
自己在練武方面的天賦只能說不算廢柴,但也絕對沒天才到哪裡去,能有今日實力,靠的還是人格化武功罷了。
與楊再興高強度切磋確實能讓自身實戰水平暴增,可論實力提升卻絕對沒有達成人格化武功的需求更高效。
不過,他倒也沒拒絕。
畢竟楊再興怎麼也是以勇猛名傳千古,可以說是僅遜於霸王的正史百人斬。
能有這提升實戰技藝的機會不容錯過,能得其切磋指點的機會更不容錯過。
再者,霸王戟法雖非純粹好戰,可戰勝嶽武穆那等千古名將時也是有所頓悟的。
沒道理戰勝楊再興這等千古猛將不能。
若能僥倖勝過,那這霸王戟法提升之難便也算自解。
途中沒有閒聊,夏青的營帳離校場也不遠,很快便來到校場中央。
今日先鋒軍剛剛苦戰且折損近半,此時校場之中自是空無一人。
兩人都未著甲。
楊再興只是一身襯袍,夏青亦是一身方便運動的寬鬆便裝。
一者抬手,凝聚出方天畫戟,另一者也不知從何處喚來一杆滾金槍。
「韓常不會給你留情,我若留情便是害你,且專注,莫要死了。」
楊再興也是能動手就不廢話的典型,淡淡警告一句,而後便出手不留情,乃至主動搶攻而來。
鐺!!!
面對楊再興這等人物,夏青自然也不敢怠慢。
當即便將至誠之道催發至極致。
畫戟如黑龍,悍然與楊再興刺來的滾金槍撞在一處。
震耳的金屬之鳴如鐘聲迴盪校場。
先前雖有共同作戰甚至互換武藝,但真切磋交手,卻還是第一次。
可僅是一擊過手,雙方便明晰各自實力。
夏青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交擊畫戟竟還有被激盪開的趨勢。
「力道稍差,可是要飲酒?」
楊再興淡淡評價一聲,卻根本沒給夏青喝酒的機會。
只是以槍作棍,收槍再次搶舞橫掃而來。
鐺!!!
夏青雙手握戟豎直攔截,擋住掃來之槍,卻不想依舊被其上巨力蕩得連連側步。
鐺!鐺!
根本連調整失衡重心的機會都不給夏青,楊再興滾金槍再次左右出擊。
雖被再度被擋下。
但這左撥右打之下,立時讓夏青重心失衡愈發加重,乃至生出搖搖欲墜之感。
此時夏青無那五百背嵬重騎軍陣加持。
可楊再興,顯然也並無任何加持在身。
但單論所帶來的壓迫力,竟是絲毫不遜,甚至還要超出那韓常。
可見其先前所言非虛,若能適應這攻勢,再去面對那韓常絕對大有裨益。
鐺鐺鐺鐺鐺!
楊再興可謂得勢不饒人。
趁著夏青立足未穩,其攻勢更如狂風暴雨而來。
一杆滾金槍舞得如箭雨齊出,壓得夏青無絲毫喘息之機。
不過夏青卻頗有韌性。
或許也有楊再興刻意磨礪留手之功。
這戰鬥雖屬劣勢,卻也一時未分勝負,落在旁人眼中倒還當得上激烈。
那一聲聲響徹校場如洪鐘的兵戈交擊之聲,確實也還引來不少旁人駐足。
其中有本就居於附近的李三與王二狗等先鋒軍將官,亦有一些應是臨近軍營的陌生面孔。
眾人只往這邊一望,便再也挪不開眼。
要知楊再興之勇武哪怕在這岳家軍中亦是無可爭議的魁首。
而軍中,向來便是強者為尊。
觀這驚天之戰,倒還是他們被戰爭殺戮所消磨的意念中難得的消遣欲求。
不過,楊再興,他們熟悉。
因此諸多目光,更多卻還是驚奇的落在了另一道身影之上。
到底是何人,竟還能以個人勇武與楊將軍戰至如此難捨難分?
閒話休提,再說回場中。
鐺!!!!
雖還能在楊再興手中支撐一二,可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還是打得夏青僅有左支右絀的份。
正所謂久守必失。
趁著夏青又一次立足不穩的工夫,楊再興毫不留情,金槍搶舞,自身也飛身而起,重重劈落。
這用劈,可非是什麼留情。
槍有韌性,但凡攔截稍有失誤,那槍桿便可如鳳凰點頭,貫入大腦。
夏青奮力橫戟一攔,卻因力道,戟往下微落,當即便意識不好。
電光火石,他便毫不猶豫將畫戟一鬆。
右手單臂如蛇,徑直纏上那滾金槍,纏推帶收,自身也隨之側轉身形,而後非但不阻那金槍,反而順勢將其往前一送。
砰砰砰砰!
楊再興突遭這怪招,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金槍落在空處本就勁力震盪,還被再帶得往前一送,當即便也身形失衡,難以自控的往前跟蹌。
可他搏殺經驗卻也豐富,腳下用力,直踩得校場石板寸寸龜裂,留下幾個深深足印的同時也強行止住身形,未給夏青追擊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