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高舉的畫戟猛地一個斜揮。
戟刺上串著的征服騎士當場被斬為兩斷,灰飛煙滅。
也直到這時,那戰爭與死亡騎士才堪堪追擊而來。
然後,在半途,看到夏青那鬼神般的模樣,連衝鋒之勢都戛然而止。
眼眶還插著箭矢的死亡騎士在微滯後繼續發起衝鋒。
那戰爭騎士卻是毫不猶豫的調轉馬頭,往著另一方向狂奔而去。
「四人一體?只要活一個就死不了?」
夏青微微蹙眉。
牧者本體化作的饑荒騎士已經第一時間就被他解決了。
可餘下的這幾個騎士卻依舊存在,甚至此刻還做出一人斷後一人逃離的反應。
很顯然這四個騎士應該都是牧者,本身就是一體的,只要一個沒死就不算死亡。
腦中思考,他手上卻無遲滯。
龍駒化作白龍馬模樣,再度迎上那死亡騎士。
鐺鐺!噗嗤!
先前二騎圍攻,更有徵服饑荒在側虎視眈眈都拿夏青沒辦法。
如今就只有一個受傷的死亡騎士,顯然更不是夏青的幾合之敵。
輕鬆幾招交鋒,死亡騎士便也立刻被斬於馬下。
不過這也確實為戰爭騎士爭取了片刻的逃離時間。
怪談戰馬速度驚人。
且那戰爭騎士顯然並非毫無神志,直線拉開出一段距離後就未再繼續走馬路,而是拐了個彎朝荒郊野地中奔去。
「他想進魔域?」
看著戰爭騎士的逃離方向,夏青眼眸微眯,立刻也驅馬追去。
由於是一片荒郊野地,高低起伏不斷,更有大量建築垃圾乃至鬆軟的堆填土等等,龍駒機車很難在其上行進。
不過白龍馬卻同樣不慢,在這種地形下依舊健步如飛,沒片刻就拉近兩者距離。
「饑荒!」
但在之時。
那戰爭騎士身體變形,竟是又變成了饑荒騎士的模樣,手持天平,饑荒之力再現。
白龍馬立時氣勢一頹,速度驟降。
偏偏這地形還不好化作龍駒機車形態。
畢竟這地形實在不適合機車奔行,若變換,那必然要停下來。
而一旦停下,再加速也需要過程。
以對方怪談戰馬的速度,怕是輕鬆就能拉開距離,後續再重複騷擾,怕是永遠都追不上。
好在。
呂布的成名之技可是轅門射戟。
他不是呂布。
但他還真會射戟!
「死!」
金錢鏢法催動,夏青掌中方天畫戟立時就要丟擲。
然而!
那饑荒騎士卻是抬手往身側一抓,竟然憑空從虛空中拖拽出一道人影,提著那人脖頸如同拖著個風箏。
「我這人做什麼都習慣給自己————」
牧者聲音自僅有觀察縫的頭盔中傳出。
大概是想說些嘲諷和威脅的話語。
然而,如果蠱惑夢魔在這裡一定會給牧者強調一個事情。
一這傢伙是個能動手就不BB,手比腦子還快的狗東西!
噗嗤!
夏青手裡的方天畫戟近乎沒有遲滯的扔出。
牧者還未來得及說完他的勝利宣言,一杆如炮彈的畫戟就已經洞穿了他的背脊。
「你————」
戰馬還在往前奔騰。
牧者錯愕又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胸膛透體而過的戟刺。
但下一刻,他臉上也湧現出果決。
渾身最後的力量凝聚於手臂,猛的將手中提著的人影往前拋飛而出。
生命最後時刻爆發壓榨而出的力量,直將那輕飄飄的人影扔出,呈拋物線往前方落去。
那裡——是魔域!
雙方速度實在太快,又走的是荒野近路直接穿插,此刻早已到了魔域天幕附近。
夏青此刻追趕上來,看都沒看隨黑馬一齊倒地的牧者,一路驅馬追逐,卻也終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看著那人落入魔域之中。
白龍馬自有靈性,陡然抗拒的剎住馬蹄,停在了那魔域天幕之前。
夏青不發一言,馬頭調轉,踱步重歸牧者面前。
「我還以為你會跟著衝進去,咳,看來,你也只是個————」
牧者此刻已經沒了鎧甲戰馬,重新變回那教士服的青年模樣,趴在地上,勉強抬頭,臉上滿是失望又坦然認栽的笑。
噗嗤!
夏青沒說話,只是抬手召回方天畫戟。
一戟,梟首。
挑起,接住那自飛灰中顯現的本源。
策馬,回頭,再度佇立於魔域天幕之前。
手機具現於掌中。
第一個電話播出,久久無人回應。
第二個電話播出————
「喂?幹嘛?你那邊解決了?」
凌霜的聲音自手機揚聲器裡傳來。
「魔域裡的情報有麼,還有,你之前說許進不許出,那該怎麼才能出?」
夏青平靜的詢問。
「你————要進魔域?」
凌霜驚疑道:「你瘋了?」
「我必須進去,趕時間,有什麼情報給我說說。」
夏青長長的深吸又深呼了口氣。
剛剛牧者手上的人—是陳諾諾。
老實說,他其實自問和陳諾諾並沒有特別深厚的交情。
雖說對方確實算是幫了許多大忙,但究其本質,其實也只是在對方那定做了幾次東西,見面次數都沒幾回。
他能想到防範父母被人盯上,但真想不到,牧者動手的目標會是陳諾諾。
可現在的事實就是,陳諾諾受他牽連,進了魔域。
剛剛他有催動破妄金瞳,那並不是什麼幻象手段。
而且——昨晚轉給陳諾諾的錢也都還沒收。
牧者能透過方天畫戟識破他的身份,自然也能找到陳諾諾這個製作者。
先前因為情報缺失,遠低估了鏡妖的重要性,能培養可控怪談,蝰蛇他們也是牧者親自安排,事後自然不可能沒做追查,凌霜他們先前也確實抓到過其探子。
要不是他果斷第一時間將父母轉移到凌霜他們那,遭殃的怕就是他父母了。
只是萬萬想不到,牧者竟然還能盯上陳諾諾。
或許是誤解,或許是因為身上的甲冑裝備,又或許是真的洞悉人心一起碼夏青不得不承認,這步棋確實有效。
「根據嶽武穆的情況,我們分析組推測那處魔域應該是基於戰爭方面的恐懼而顯現,想要出來必須解決魔域核心,而那個魔域的核心————」
凌霜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卻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是軍隊,對吧?」
夏青平淡確認。
「沒錯,金軍,宋軍,他們才是魔域的核心,想要攻破魔域,除非將他們全部絞殺。」
凌霜在短暫沉默後也給出答案:「————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實上現在我們都已經不敢往裡面增派調查員,上面恐怕已經開始制定遷移與火力洗地準備了。
」
「嶽元帥啊嶽元帥,沒想到,我繞了一圈,又繞回你給我出的這個難題了——
」
聽到凌霜的話語,夏青也默然失聲。
他恐怕遠比官方都要清楚這處魔域的恐怖。
裡面起碼有幾萬,甚至十幾萬不下於鐵浮屠的夢魔。
現在進去,要在十幾萬夢魔中起碼生活一年才能出來,出來時更可能面臨炮火洗地。
十死無生都不足以形容。
當初,他含糊沒完全答應那嶽武穆的臨終懇求。
結果現在繞了一圈,命運似乎又給他開了個致命玩笑,讓他不得不回到原點,再次直面這個問題。
再一次面臨抉擇。
上次,面對嶽武穆,他的選擇很肯定,哪怕那選擇讓嶽武穆臨終前都有些遺憾失望。
這次,他的選擇—同樣很肯定。
微夾馬腹,白龍馬感受到主人堅決心意,不再抗拒,邁步走向魔域天幕。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正要結束通話的電話裡傳來凌霜並不平靜的聲音。
「————陳諾諾被牧者扔進去了。」
夏青沒有隱瞞。
「就————」
凌霜張了張嘴,默然失聲。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以人命之重,自己不該說出就這」一詞。
可————
她也同樣清楚,這陳諾諾與夏青,真遠遠稱不上感情深厚,甚至稱不上交集密切。
人本自私,又無深厚感情羈絆,絕大多數人做出的選擇都是沒有懸念的。
人尚且如此————
「事情因我而起,就需要由我來結束。」
夏青平淡留下最後一句話語:「如果可以,麻煩照拂一下我父母。」
言語畢,白龍馬也已經跨越那魔域天幕。
「喂?喂?」
凌霜還試圖說些什麼。
可揚聲器裡再無聲息傳來。
而後,明白了什麼的她,也只剩下久久震撼無言。
「哇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地方!英雄好漢別殺我!繞我狗命!」
「我跟你說,我和呂布很熟的!你敢殺我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們是誰的部下?呂布是不是你們將軍?或者夏青?我,我和他很熟的!真的很熟的!」
荒野,平原,陳諾諾看著周圍鐵甲森森不發一言合圍過來計程車兵,嚇得哇哇大叫,抱頭瑟瑟發抖。
偏偏那又慫又勇的性子又是不自覺發揮,嘴硬的報著自己唯一認識的大佬」名號。
活像個被敲詐勒索時胡扯自己認識某某大哥的高中生。
可惜,那身著重甲計程車兵皆是一言不發,唯有冰冷與殺意,步伐絲毫沒有停頓。
噗嗤!
眼看一名甲士已經舉起刀鋒。
陡然,遠處一道金影呼嘯而至,生生將將那名甲士貫穿,釘死在地。
唰唰!
數量起碼過四五十的甲士齊刷刷肅正兵戈,看向金影飛來的方向。
抱頭瑟瑟發抖的陳諾諾卻是又慫又勇的偷偷瞄了眼被釘死在地的那甲士。
而後又順著甲士胸口,緩緩上移視線,瞟到那有些熟悉的槊尖,再是那戟耳,戟柄,柄上自己親手繪製的圖紋————
「上來。」
紅翎黑甲的白馬騎士踱步,彷彿自虛空跨出,憑空出現於眾士兵的包圍圈,策馬到而來,抬手緩緩拔起畫戟。
淡淡的,熟悉的嗓音也在耳邊響起。
「真的是你!夏青!」
陳諾諾眼眸頓時亮了起來,從抱頭蹲防瞬間一蹦而起:「不對!還說你不是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