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眼見英武儒將主動邀戰,夏青也不推脫。
同樣起身,收好雜物,再抬手自虛空一握,拔出一杆方天畫戟。
隨手舞了個戟花,這次夏青卻未攻上前,而是示意英武儒將先行。
“殺!”
英武儒將見此,微微訝異,卻不多言,戰喝一聲,馬槊直刺而來。
鐺!
夏青雙手持戟,上撩揮出,氣血股蕩間層層勁力洶湧而出,生生便將那馬槊撩開。
而後趁那馬槊受力上揚之際,那蘊含磅礴力道的方天畫戟順勢繞頸再舞一圈,橫斬直取儒將之首。
感受著這與昨日完全是天地之別的力道。
那英武儒將明顯也措手不及,眼眸裡閃過訝異與錯愕。
但見夏青一戟斬來,他便還是不受控制的催發力道,槊杆猛地一收一挑。
勁力迸發,馬槊後發先至,竟是反架住方天畫戟之耳,如撬巨石,生生將夏青整個人都掀得飛起。
鐺!鐺!鐺!
夏青雖被挑起,但只是避開蠻力角逐,並非真是失去控制。
身一躍起,立刻沉肩墜肘穩住身形,反藉此力轉身兩週,那畫戟也如裹身一般環繞掄轉,連連斬下。
雖是盡數被那馬槊攔截,但每轉一週,斬擊便也蓄勢一分。
連連三斬過後,最後一擊,裹身的畫戟放長擊遠,大開大合,整個人也躍起數分,可謂攜全身之力,如劈泰山。
鐺!
馬槊橫欄,雙手託杆,在那英武儒將手中彷彿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生生再次架住畫戟旋斬。
恐怖的力量對撞。
雙方的氣勁對沖連帶塵土飛揚,竟是掀起猶如實質的衝擊氣浪。
兵戈相撞之聲,更如洪鐘大呂,音波直刺耳膜。
可攔住這一擊的英武儒將,竟是還猶有餘力,馬步一收,一腿就蹬向尚未來得及落地定身的夏青。
砰!
夏青不得不拋下畫戟,氣血鼓盪,一拳轟在那腳掌之上,借勢空翻倒飛而回。
“再來!”
英武儒將馬槊挑起方天畫戟,撥向重新落地的夏青。
“那可得等等,我酒還沒喝夠。”
夏青單手接住飛來畫戟,朗笑一聲,抬手便又掏出一罈老酒,鯨吞牛飲般猛灌起來。
從剛剛的交手就能看出。
雖是有玉關境醉拳帶來的體魄與氣血催發之法,但比起這怪談之身的英武儒將還是差了不少氣力。
而且突破的僅是醉拳,霸王戟法仍然停留在勁力層次。
雖說招法不輸,借醉拳之道也能憑增數分威力,但總也不是那麼適配。
至於單用醉拳。
一來以短擊長太過吃虧,二來失了兵器也威脅大減。
最重要是無法附著一擲千金的破魔金光,縱使擊中怕也難傷對方分毫。
好在,他倒也不算技窮。
開打之時便是酒宴之末,如今早已有好訊息傳來。
「你的【醉拳】與豪傑對飲,論古談今,好不快活,酒正酣時意興至,頓悟神通:酒勇!」
酒勇,酒後之勇也。
借酒增力,催發氣血,酒越酣,力越強。
又一罈高度白酒鯨吞而下,縱使身具醉拳專擅此道的夏青也不免多出幾分醺醺醉意。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氣血勃發,鼓盪猶如實質。
連帶軀體也彷彿突破某種限制,陡增二三成力道。
“不夠!”
夏青再取一罈,牛飲近半,這才感覺軀殼到達極限,力道已增五成不止。隨手一拋,剩下那半壇酒,徑直橫飛向英武儒將。
咕咚!咕咚!咕咚!
那靜候旁觀的儒將接過酒罈,只覺一股力道震得手臂微顫,不由再另眼相看夏青一分。
而後便也不推辭的一飲而空。
“再來!”
等那英武儒將拋下酒罈,夏青立時再攻上前。
方天畫戟樸實無華擊出,卻帶著似是萬鬼齊呼的厲嘯。
蓬勃的戰陣殺伐氣,血氣,乃至醉中亂舞的酒意,盡數匯聚於一戟之中。
“好!”
鐺啷!
那英武儒將,此刻也似是放開控制,全力施為,一槊貫出,正正與夏青的戟刺撞在一處。
兩者於對撞中齊齊彎曲,又被其主同步變招,抽回之後掄轉一圈,再次擊打在一處。
鐺鐺鐺鐺鐺!
兵戈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洪鐘大呂之音迴盪不休。
兩者全力施為之下,兵器近乎舞出殘影,瞬息之間就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再來!”
一次碰撞,兩者齊退。
夏青酒意正酣,戰意正濃,毫不遲滯,再攻上前。
畫戟上撩,架開馬槊。
再又借碰撞震盪之力,反身旋轉。
畫戟隨之大開大合掄轉一週,身形也小跳而起,沉肩墜肘,力壓戟杆之上,轟然劈下。
鐺!
一如先前,英武儒將再次橫槊攔架。
可這次恐怖的力道,卻是生生劈得他腳下寸寸龜裂,塵土蕩起一圈氣勁漣漪,整個腳掌都沒入路面之下。
砰!
力用盡,再起便遲。
這次夏青也沒給其反應空間。
戟隨身落,斬下之時立刻變招,畫戟扭轉橫置,戟杆末端銳利如刺的戟鐏被夏青震臂發力推出,自槊杆之下直挑儒將下頜。
刺目的破魔金光,也在此刻綻放。
那英武儒將雖是全身覆甲,但未著兜鍪。
這一擊若是落在實處,雖不一定致死,但也絕非可輕易承受之傷。
然而。
唏律律!
恰在這時,那白龍馬卻似是靈性護主,竟是陡然自側面衝上前來,沛然衝擊之力竟還撞得力已盡出的夏青一個踉蹌。
打斷夏青那致命一擊的同時,馬兒張口直接叼起英武儒將胳膊,扭頭一甩,直接便將之甩上馬背。
“吼!殺!殺殺殺!”
這一刻,英武儒將也恍如徹底失去控制,面目扭曲,雙目血紅,滔天的殺伐戰意沖天,口中也只餘下咆哮戰吼。
具裝戰馬飛奔出數十米,再一轉馬頭,架槍衝鋒而來。
砰!
簡直猶如火車呼嘯。
那速度,讓夏青都沒反應得及。
只覺得一股恐怖力道直接將自己挑飛至半空。
“靠,賴皮是吧!”
半晌,再落地時,夏青摸了摸自己被劃破衣服顯露出一條淡淡血痕的胸膛。
再看了看那英武儒將衝鋒之後揚長而去,沒入霧氣不見蹤影模樣,一時間也是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