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嗓門炸雷似的,滿臉紅光:
“這青鱗蛟的鱗甲,比玄鐵還扛揍!煉飛舟?綽綽有餘!”
“誰搶到就是誰的!咱今晚就能飛出這鳥不拉屎的絕地!”
話音未落——
“嗖!嗖!嗖!”
三道人影化作流光,直撲山洞深處。
剩下幾人立馬跟上趙無極,掠向崖邊,衣襬獵獵。
林海腳尖一點,身形陡然拔高,如一柄出鞘寒刃,“唰”地扎進洞口。
“嘩啦——!”
劍光橫掃,洞口岩層應聲爆裂。
“咔嚓嚓……”
碎石滾落,塵煙騰起。
他抬步而入,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洞內。
空。
窄。
牆滑得能照出人影。
除了幾株歪脖子靈植,啥都沒有。
“嗯?”
他忽然頓住。
洞底一堆雜草,盤根錯節,虯結如蟒,活像一條趴著喘氣的毒蛇。
“……這玩意兒?”
林海眉梢一挑。
神念一掃——
靈氣“嗡”地湧來,濃得幾乎要滴水。
全是靈藥!
百年份起步,藥香壓著毒氣,一株就夠換三塊中品靈石。
煉丹、畫符、鍛體……全吃得下。
“夠我煉三爐築基丹、二十張雷火符了。”
他咧嘴一笑,彎腰薅了七八株,隨手往後一拋——
“接著!”
“謝了謝了!!”
趙無極手忙腳亂接住,激動得聲音劈叉。
“走。”
林海擺擺手,步子閒散,像逛自家後院,慢悠悠朝洞穴深處踱去。
“唰——!”
冷光乍現!
一道烏芒撕裂空氣,直奔他脖頸,帶著一股子陰毒勁兒!
“嘭!”
他連頭都沒偏,屈指一彈劍鞘。
飛劍暴起迎擊,“鏘!”一聲金鐵交鳴,火花炸開。
林海眸光驟冷,抬眼——
三米長的黑影貼地疾掠,頭似鱷,口如鋸,獠牙外翻,腥氣撲面。
“吼——!”
血口大張,唾液“啪嗒、啪嗒、啪嗒”往下淌,落地“滋滋”冒煙,青石板瞬間蝕出坑窪,毒霧翻湧。
毒蜥獸。
林海看都沒看那毒霧一眼。
右手握拳,肩不動,肘不抬,一記崩拳——
直搗黃龍,砸向它咽喉!
一拳砸出去,空氣都炸了!雷光劈啪亂竄,整片林子都跟著抖三抖!
“轟——!”
林海的拳頭結結實實鑿在毒蜥獸喉骨上!
那畜生直接被掄得踉蹌倒退,腳下一滑,“哐當”一聲差點跪平在地。
“嗷吼——!!!”
劇痛像刀子捅進腦子,毒蜥獸當場暴走,眼珠子血絲密佈,獠牙外翻,瘋了一樣朝林海撲來!
可它連衣角都沒摸著——
林海早已沒了影兒,人已在十步開外,抱臂冷笑。
“皮真厚……跟穿了三層玄鐵甲似的。”
他眯起眼,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唰!”
殘影一晃,人已鬼魅般繞到它背後!
右拳高舉,裹著勁風狠狠砸下——
“鐺!!!”
不是血肉悶響,是金屬撞山的刺耳銳鳴!
拳頭正中尾鉤根部,那截黑鱗尖刺當場崩出蛛網裂紋!
“嗚呃——!!!”
毒蜥獸慘嚎著栽倒在地,四爪抽搐,脊背弓成一張瀕死的弓。
“轟隆——!!!”
塵浪翻湧,碎石亂跳。
全場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下巴快掉進草叢裡。
這都不死??
真·打不死的小強??
“嘶……”
不知誰倒抽一口冷氣,後頸汗毛全豎起來了。
“還傻站著?!砍它啊!!”
趙無極暴吼,唾沫星子噴三尺遠:
“廢了!它絕對廢了!趁它喘氣,剁成八段!!”
“對!剁了它!!”
人群猛地回神,拔刀的拔刀,甩符的甩符,一窩蜂往前衝!
“嗷吼——!!!”
毒蜥獸還在嘶吼,喉嚨破風般呼嚕作響,居然還能撐著前肢晃晃悠悠站起來!
“見鬼了?怎麼錘不死?!”
“別廢話!再補十刀!!”
眾人急得直跺腳,手心全是汗。
“呼……哧……呼……”
毒蜥獸趴在地上喘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猩紅豎瞳死死釘在林海臉上,尾巴繃得筆直——
它懂了。
這幾個兩腳獸,陰得很。專挑它舊傷撕,偷襲、圍攻、放冷箭……沒一個講武德的。
“呵。”
趙無極冷笑,指尖慢條斯理擦過刀鞘:
“耗?咱耗得起。”
他壓根沒指望硬剛贏,拖時間等援兵,才是正經活兒。
可沒人留意——
他身後幾個弟子臉色發白,手指不自覺摳進掌心。
毒蜥獸也在抖。
不是疼的,是怕的。
林海忽然抬眸。
眉心一跳,渾身汗毛齊刷刷立起。
他猛地抬頭——
密林深處,兩簇幽白火焰,正無聲飄來。
火苗不搖不晃,卻像活物般緩緩遊動,所過之處,枯葉返青,腐土泛潤……
靈火!
而且是淬過本源的頂級靈火!比尋常靈火濃烈十倍不止!
“靈火?!”
趙無極一愣,隨即狂喜炸開,整張臉都在發光:
“成了!!終於找到了!!”
他獰笑著扭頭,盯死毒蜥獸:
“小爬蟲,勸你老實點——我兄弟馬上到,你再蹦躂,骨頭渣子都給你揚嘍!”
毒蜥獸瞳孔驟縮!
低吼一聲,轉身就竄,四爪蹬地如離弦之箭,眨眼消失在林隙間!
“跑?!”
趙無極嗤笑,長刀出鞘:“追!!”
一群人拔腿狂奔,心跳快過擂鼓。
他們圖啥?
圖安穩唄。
可毒蜥獸今天能闖營,明天就能掀寨,後天說不準就叼走孩子……
誰敢睡踏實?
現在——靈火現世!
那是保命的底牌!是翻身的本錢!是活命的指望!
不拼?等著被吃?
只有林海沒動。
他站在原地,指尖捻了捻飄來的灰燼,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
他低聲自語。
這群人貪是真貪,蠢可不真蠢。
平白無故往死地裡扎?
那靈火太靜了……靜得不像天然之物。
倒像是……某種古鼎殘留的餘韻,在引路。
藥王鼎?
他心頭一震。
鼎雖碎了,但最後那縷靈息……或許真沒散乾淨?
管他呢。
撞上了,順手撈一把。
念頭落定,他足尖一點,身影如箭射入山谷腹地。
越往裡,樹越密,光越暗。
直到視野豁然一空——
一座巨大火山口,靜靜蹲在群山懷抱裡。
黑巖嶙峋,熱氣蒸騰。
而就在那火山口正上方……
一團淡綠色的火,懸在半空,無聲燃燒。
那些玩意兒輕飄飄浮在半空,跟誰家曬的棉絮似的,還泛著點妖異的光。
可林海一瞅,頭皮就麻了。
不是美,是殺機!
鼻尖還鑽進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藥香——甜裡帶腥,腥裡透涼,像陳年冰魄混著千年朱果碾碎了熬出來的味兒。
“這味兒……我聞過!”
他腦子一炸,記憶直接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