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嘭”地掀開，擂臺青磚寸寸龜裂，碎石子全被掀上半空。
噔！噔！噔！
葉塵腳底打滑，硬是被震出三步，靴跟颳著地面拖出三道白痕，最後一隻腳跟懸在擂臺邊沿，堪堪沒掉下去。
林海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站得筆直，像根釘進地裡的鐵樁子，衣袍獵獵，脊樑骨挺得比山脊還硬。
葉塵甩了甩髮麻的手腕，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忽地咧開一口白牙，笑得又痞又欠揍。
“林海師兄。”
“咱——只剩最後一招了。”
“你贏不了我，就是輸了。”
林海眉心一跳。
這小子……藏了甚麼大招？
可話已出口，擂臺規矩擺在這兒——他說“最後一招”，那就是真·最後一招。
輸贏，就看這一擊。
林海不再廢話，手腕一翻，長劍“嗡”地燃起赤紅烈焰，火舌舔著劍刃狂舞。
他整張臉繃得發青，額角青筋暴起，嘴角抽搐，分明是強壓著靈力反噬的劇痛。
葉塵緩緩吐氣，肩頸鬆開，呼吸沉進丹田。
“不服？”他抬眼，嗓音懶散，卻字字砸進人耳膜，“行啊，給你機會——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掏出來。”
“再不使，怕你下一秒，連劍都舉不穩。”
林海冷笑：“葉塵師弟，嘴皮子利索，不如手底下見真章。”
“哦？”葉塵挑眉，“見真章？怎麼個見法？”
“——砍你腦袋。”
話音未落，他膝蓋猛沉，腰腹一擰，整個人彈射而出！
嗖——！
人影化作一道赤光，快得只留殘響。
劍尖撕開空氣，泛著寒鐵淬毒般的冷光。
“九轉星辰訣——星隕！”
他嘶吼出聲，雙目赤紅如血。
剎那間，金光炸裂！
他渾身靈力沸騰成液態金焰，周身憑空浮起九顆拳大的星辰虛影，滴溜旋轉，嗡鳴震魂。
氣息瘋漲，殺意滔天，活脫脫一頭剛掙開封印的遠古兇獸，獠牙已露，爪子已揚！
轟——！
他躍至葉塵頭頂，長劍當頭劈下，劍勢裹著星辰墜地之威，空氣都被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星隕！！！”
葉塵不退反進！
黑鐵重劍橫握胸前，靈力灌滿四肢百骸，一步踏碎腳下青磚，人劍合一，迎著那輪“太陽”悍然撞去！
轟隆——！！！
巨響炸得人耳膜生疼，擂臺中央騰起一團灰白煙塵，遮天蔽日。
煙未散盡，林海身影已如鬼魅閃出，劍光驟密——
“九天玄雷劍訣！”
嗤！嗤！嗤！嗤！嗤！嗤！
六道青色殘影同時掠過，每一道劍鋒劃過之處，噼啪炸開藍白電弧，整座擂臺瞬間淪為雷獄！
劍風刁鑽，角度陰毒，專削關節、挑喉、斷腕，招招往死裡逼。
可葉塵呢？
劍光如驟雨，密不透風，銀芒亂濺，人影早被劍網吞沒。
你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真身，哪道是劍影，連他衣角都抓不住。
偏偏林海每一劍遞出，葉塵總能提前半息側身、格擋、卸力——
劍尖偏開半寸，劍氣擦著耳畔掠過，髮絲飄起，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海師兄。”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你這劍，確實漂亮。”
“但想靠它把我按在地上啃灰？”
“——還差口氣。”
林海瞳孔驟縮。
這傢伙……怎麼知道他還有底牌？
葉塵歪頭，劍尖斜指地面，輕笑：“雷霆萬鈞，對吧？”
“名字夠響，可惜——”
“不夠‘天罰’重。”
林海喉結一滾，冷笑更盛：“喲，連我劍名都猜中了？”
“那你也該知道——”
“天罰劍法，是你我在天罰山脈被困陣眼時，你偷偷練出來的。”
“我早查過了。”他眼神銳利，“你那套劍路，陰中有陽，柔裡藏剛……和我的‘雷霆’同根同源。”
“只是——”
“你走的是正道煌煌，我偏要繞彎子，走陰雷一線。”
葉塵靜了一瞬。
指尖無意識摩挲劍柄上一道舊刻痕。
天罰山脈……那位披著破蓑衣、蹲在斷崖邊釣魚的老前輩……
臨別前的話，他一直記得：
“小傢伙，天罰劍法，靈王之下，只教形，不傳神。”
“等你破境那日，老夫自會來取你一罈酒。”
原來不是敷衍。
是真有事，絆住了腳。
咻！咻！咻——！！！
葉塵和林海的招式撞在一起，悶雷似的轟響接連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癢。
“葉塵師弟——咱手底下見真章！”
林海冷笑一聲，手腕一抖，長劍嗡鳴出鞘，靈力瘋湧而上，劍尖瞬息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銀光劍網，層層疊疊，寒氣刺骨。
“萬古冰封！”
葉塵低吼如龍吟，雙手掐訣，劍網驟然暴漲，裹著刺骨寒意當空壓下！一波接一波的勁浪翻滾咆哮，像海嘯拍岸，又似山崩倒灌，空氣都在震顫、扭曲、撕裂！
嘭！嘭！嘭！嘭！
林海劍網壓來，葉塵不閃不退，手腕一抖——黑鐵重劍破空而出，尖嘯刺耳，直捅劍網正心！
叮！叮！叮！
金鐵交鳴炸成一片！重劍硬撼劍網，非但沒被絞碎，反而一股蠻橫反震順著劍身轟然倒卷——林海虎口崩裂，腳下青磚寸寸炸裂，整個人踉蹌後退三步！
咔嚓——
他手中那柄寒光凜凜的寶劍，劍脊赫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下一秒，“砰”地炸成齏粉，簌簌落了一地銀灰。
唰！
葉塵腳尖點地，人已欺至眼前！重劍高舉，裹著千鈞之勢，劈頭斬下！
林海抬眸，神色未變，只輕輕一嘆，右掌緩緩抬起——
鐺！！！
一聲清越脆響炸開！重劍竟被他單掌硬生生托住！可就在劍鋒停頓的剎那，一股陰寒刺骨的靈魂威壓，如毒蛇般鑽進葉塵識海！
“靈榜五十二？呵……果然藏了靈魂手段。”葉塵眉心一跳，眼神卻更亮，“難怪敢這麼狂。”
武者修到最後，肉身再強也是殼子，靈魂才是真刀真槍。能凝出威壓，說明林海靈魂已入小成，能控、能放、能傷人於無形。
葉塵神識不弱，可這股威壓撲來時，識海仍像被冰錐扎穿——疼，冷，沉！
“我林海，林家年輕一代前三把交椅，除了林海雲那個怪物，誰敢說穩壓我一頭？”林海嘴角一掀，帶著三分傲、七分篤定，“這一記‘蝕魂印’，專破識海，專斷神念——你骨頭再硬，腦子也得給我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