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通天淡聲道。
“呵……”他慘然一笑，“若不來呢？”
“那就別怪我不講同門情面。”通天目光一凜，“走，或留——選好了，再邁步。”
“我此來，只為盤古斧！誰知半路殺出個林海，捷足先登，奪我機緣！”元始天尊雙拳攥緊，指節泛白。
他圖謀盤古斧已久，卻萬沒料到，竟被林海搶在前頭。
“師叔，盤古斧認主，只服真心契主之人。”林海抱拳，語氣平和，“如今它已奉我為主，強求無益。”
“閉嘴！”元始天尊怒喝如雷，誅仙劍猛然祭出，劍鋒吞吐煞氣，挾萬鈞之勢，劈向林海頭頂！
“鐺——！！！”
無塵劍橫空格擋，兩劍相撞，火星迸射如雨，凌厲劍氣席捲四方，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林海眉頭微蹙，心底默唸：“該啟誅仙劍陣了。”
元始天尊麵皮扭曲，雙眼暴凸：“交出盤古斧，饒你不死！偏要作死，逼我親手撕了你！”
林海橫劍在手，手腕驟然一抖——寒光炸裂，一道凜冽劍痕撕開空氣，如星墜九霄，似刃劈混沌，直取元始天尊咽喉！
元始天尊鼻腔一嗤：“螻蟻撼樹！”
他指尖疾劃，一縷銀白劍氣破空迎上。
可剛一觸那劍影，銀光便如薄冰撞上鐵錘，“咔嚓”碎成齏粉！
“呃啊——！”
元始天尊厲吼，右袖齊根裂開，露出焦黑翻卷的皮肉；左小臂赫然綻開一道血口，深可見骨，血珠迸濺。
“嘶……”
圍觀的道教諸長老齊齊倒抽冷氣，脊背發涼。
“這怎麼可能？！”
“林海的劍意……何時凝鍊至此？！”
人人瞠目結舌。
他們早知林海不凡，卻萬沒料到，他竟能真傷元始天尊——那位穩坐道門第二把交椅、只遜通天教主半籌的擎天巨柱！
而林海，不過是個入門未久的弟子，竟已踏足與之對壘的境地？！
元始天尊胸中驚濤翻湧：這小子進境快得反常……莫非真有問鼎至高之資？！
“師伯若撐不住，趁早退下吧。”林海聲音清朗，毫無譏諷，只含三分勸誡。
“呸！黃口小兒，也配教訓老夫！”
元始天尊眸底寒芒爆閃，人已化作一道殘影撲來。
“轟——轟——！”
拳風撞劍氣，罡浪掀山嶽，金鰲島地面寸寸崩裂！
元始天尊境界壓林海一頭，可右臂血流未止，左臂筋脈震顫，招式大打折扣。
“咚！”
林海騰身旋踢，腳背狠狠砸在元始天尊肩胛，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哇！”
元始天尊喉頭一甜，鮮血噴出三尺遠。
他五指摳進地縫，正欲撐起——
林海已瞬移至側，反手一記耳光扇得他頭顱猛偏，耳膜嗡鳴，半邊臉霎時腫脹青紫！
“啪！”
又是一腳跺下，兩聲脆響炸開——脛骨斷裂，白茬刺破皮肉！
“住手。”通天教主的聲音不高，卻像鐘磬落潭，字字沉入人心。
林海收勢垂手，轉身抱拳，腰彎至九十度：“弟子遵命。”
他神色恭謹，心知這一場痛擊，本就是師父默許的試煉——弟子敬師如天，豈敢越矩？
通天教主頷首，目光轉向元始天尊：“既已收手，此事便揭過。你我同出一門，望你莫存芥蒂。”
“哈……哈……”元始天尊仰頭狂笑，笑聲卻像鈍刀刮骨，“通天啊通天，你徒弟剁了我親傳弟子的腦袋，現在倒來談‘揭過’？”
他眼珠赤紅如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允你不報此仇，”通天教主語氣平緩如水，“可沒準你以怨報德。”
元始天尊喉結滾動，終究沒能吐出半個字，只狠狠一甩袍袖，身形化作黑煙遁去。
通天教主望著遠處雲海，悄然舒了口氣——這一劫，算是暫避過去了。
“看好了。”他屈指一點，一縷金芒倏然沒入林海眉心。
剎那間，浩瀚劍理奔湧而至：劍是心骨，鋒為神魂，斬意不在形，而在破障之決絕……
林海只悟得冰山一角，卻已覺識海清明，四肢百骸似有劍氣遊走。
“參透此式，前路自開。”通天教主叮囑，“貪多嚼不爛，須得一步一印。”
“弟子銘記於心。”林海再拜，額角觸地。
兩人踏雲歸島。
自此，元始天尊見林海身影便暗自皺眉，再不敢輕舉妄動——他得養傷，更得搶在林海之前突破瓶頸。
而林海，則閉關不出，日夜淬鍊那一式劍意。
數月光陰如溪淌過。
忽一日，金鰲島天穹炸開一聲驚雷！
林海雙目霍然睜開，兩道精光迸射而出，如神兵出鞘，撕裂長空！
他霍然起身，低語道：“終於破關了！”
林海身形一晃，撕開虛空，瞬息便立於廣成子洞府之外。
洞府深處，廣成子正盤坐入定，神遊太虛。
“咦？”林海抬腳欲入，忽覺氣息有異。
一股磅礴而熟悉的威勢自洞中奔湧而出，如潮似嶽，壓得空氣嗡鳴震顫。
“這……是準聖之威！”林海心頭猛震，血液都為之一滯。
廣成子的洞府裡，竟蟄伏著一位準聖？
他立刻收步側身，隱在雲影之下，靜候其人現身。
不多時，洞門無聲開啟，一位白袍老者緩步踱出。
面如刀削，顴骨高聳，眉宇間刻著風霜與歲月。
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眸深處，卻躍動著灼灼不滅的靈光。
“晚輩林海，拜見前輩。”林海躬身長揖，禮數週全。
此人正是三教之中煉丹造詣最深的大羅金仙后期強者——赤腳大仙。
“喲，是你啊，貧道早有耳聞。”赤腳大仙眯眼含笑，目光溫厚。
“你就是近來攪動風雲的林海師侄？果然年少凌厲，鋒芒畢露！”
“師叔過譽了。”
林海垂眸淺笑，姿態謙謹。
“不知師叔召晚輩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先坐下說話。”
赤腳大仙抬手示意，待林海落座，才徐徐開口：“今日請你來，是想聽聽——你對這場天地大劫，究竟怎麼看？”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
林海微微搖頭，沉思片刻，緩緩道：“劫氣詭譎，蹤跡難尋，實在難以斷言。”
“哈哈哈，這才像你！”赤腳大仙朗聲而笑，聲震松濤。
林海訕訕一笑，指尖輕蹭鼻尖：“師叔目光如炬。”
赤腳大仙擺擺手，神色漸肅：“說到底，你我誰都逃不開這場劫數！”
“哦？”林海微怔，“敢問師叔此話何解？”
赤腳大仙仰首嘆道：“浩劫臨頭，洪荒崩裂，萬靈哀鳴——這一劫，誰也躲不過，誰也扛不住。”
“師叔可有應對之策？”林海脫口而出，語氣急切。
他急需一位真正靠得住的強者指點迷津。
通天、元始雖強，但他不願依附，更不想被大道因果所縛。
他要自己劈開一條路，踏出一條無人走過的道——只為掙脫桎梏，證得真我。
“唉……你也清楚，如今洪荒四分五裂：截教內耗不止，群龍無首；西方佛門各自為政，連自保都捉襟見肘，哪還顧得上援手？”
赤腳大仙一聲長嘆，字字沉重。
林海默然頷首，深知這番話句句屬實。
“但憑師叔差遣。”他拱手抱拳，聲音清越。
他身無靠山，唯有一身天賦尚可稱道。
若得赤腳大仙這位準聖鼎力扶持，渡劫有望，甚至窺見聖境，亦非痴人說夢！
“好！”赤腳大仙眼中一亮，重重拍了下林海肩頭。
“有你這句話，貧道心裡就踏實了。走，隨我去西牛賀洲，共謀破局之法！”
“嗯。”林海應聲點頭。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已杳然無蹤。
再現身時，已在一座孤峰之巔。
“師侄，你看——那邊綿延不絕的，便是西牛賀洲。”
赤腳大仙抬手遙指遠處一條橫貫天地的蒼黃巨河。
“黃河？”林海瞳孔微縮，“它不是凡間水脈麼？怎會化作這般氣象？”
“此河，乃祖龍皇隕落後，一身龍髓精魄凝成的真龍脈所化，故名‘真龍脈’。”
“它吞納八方龍氣，聚斂萬古精華，是天地間最純粹、最本源的龍脈之根。”
“貧道觀察多年，它早已孕出真龍之體，卻遲遲不能蛻形而出。”
“依貧道推演，這條真龍脈尚未圓滿，尚缺最後一道契機，所以卡在化形關口。”
赤腳大仙娓娓道來，神情專注，彷彿已將整條龍脈盡收眼底。
林海略一思索，試探問道：“師叔莫非想以真龍脈為陣眼佈陣？”
赤腳大仙頷首而笑：“正是。你且看這龍脈之雄渾，若以此為基，輔以殺伐大陣，困住準聖易如反掌；若再添幾重禁制，斬聖——亦非妄言。”
林海霎時屏息，喉頭一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赤腳大仙這話，幾乎掀翻了他所有認知。
赤腳大仙見狀，淡然一笑：“不必驚疑，此事，確有其理。”
“不過，單憑這真龍脈佈陣，還差一件關鍵器物。”
林海眼皮微抬，追問：“敢問是何等神物？”
赤腳大仙略一頷首，袖袍輕抖，掌心托出一枚古意盎然的指環，遞向林海：
“此乃混沌初開時凝就的至寶，名喚造化葫蘆。本是太初聖人臍帶所化，伴其修行萬載，早已通靈圓滿，蘊藏開闔乾坤、點化萬物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