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林海眸光微閃,心底愈發篤定:盤古斧現世的訊息,絕非空穴來風。
但——是誰洩露的?盤古?還是另有其人?
“師尊,可還有旁的線索?”他追問,語氣剋制,眼底卻灼灼發亮。
他如今剛入太乙金仙境初期,距巔峰尚遠。若得此斧,何愁大道難攀?
“再無確鑿痕跡。”通天搖頭,旋即又道,“不過依我推演,此寶與你因果極深,得之,八成以上。”
林海心口一熱,面上卻只淡然應道:“弟子定傾盡所能,不負師尊期許。”
通天微微頷首:“有此志氣,足慰我心。”
林海稍頓,正色道:“師尊,如今截教根基已固,但攻伐之術仍顯單薄。弟子斗膽建議——請您親赴媧皇宮,懇請女媧娘娘借出天地印記,以補我教鋒芒。”
通天教主靜默片刻,緩緩點頭:“好。我明日便動身。”
林海心頭狂跳,面上卻沉靜如水,只垂眸一禮,再開口時聲音平穩:“師尊,弟子欲再啟一道虛空裂隙,遠赴星河盡頭,尋那盤古斧蹤跡。”
“星河之外,又是甚麼所在?”通天教主指尖輕叩玉案,眸中掠過一絲興味。
“回師尊,星河之外,是混沌未鑿的虛無之海,廣袤無垠,兇機暗伏,風暴撕空,亂流噬神。
我截教雖已根深葉茂,可眼下尚無力踏足那等絕域。”
林海頓了頓,語氣篤定:“當務之急,是斂鋒蓄勢。”
通天教主頷首,眉宇間透出幾分讚許:“去吧。我截教蟄伏此界數億春秋,也該抬眼望一望蒼穹之外的天地了。
此行不容疏漏,務必萬全而動。”
“弟子領命。”林海抱拳躬身,衣袖拂過青磚,聲如磬玉。
“去吧。”通天教主袖袍微揚,清風捲起,不著痕跡。
……
林海步出大殿,回到洞府,心潮翻湧,久久難平。
盤古斧,非尋不可。
他盤坐於蒲團之上,心念一動,默誦【九字真言】。剎那間,體內玄黃氣浪奔湧而出,如龍入淵,滾滾灌入四肢百骸。
這門秘法,專淬體魄、淬鍊道基,堪稱鍛體至寶。
在仙俠界域,此等逆天功訣萬載難逢,縱是聖人道場,亦未必藏有完整傳承。
林海意守丹田,引動四方仙靈之氣,如百川歸海,盡數納入己身。
如今肉身之堅,早已勝過頂級先天靈寶;再經九字真言反覆錘鍊,他隱隱覺得——自己戰力,怕已直逼尋常聖人!
唇角微揚,眼中躍動著躍躍欲試的光。
“咚、咚、咚——”
三聲叩門,不疾不徐。
林海雙目倏然睜開,兩道寒芒迸射而出,似刀劈開夜幕,凌厲逼人。
他伸展筋骨,緩步踱至院門,伸手一推。
門外立著的,正是趙公明。
“趙兄登門,可是有要事相告?”林海語調淡然。
“哈哈哈!”趙公明朗聲一笑,袖袍一振,“大師兄,可曾細想過——何為‘仙’?”
林海莞爾:“凡人起步,歷金丹、元嬰、分神、合體諸關,終抵大羅金仙之境,此為七階正途。
其上另有四重天塹:仙王、仙帝、仙祖、仙尊。”
“仙王,乃仙族所仰之巔;仙帝,是萬界超脫之身;仙祖,即聖人之位;而仙尊,則是聖中之極,舉世寥寥,屈指可數。”
“傳聞仙祖已掙脫輪迴枷鎖,鑄就不朽仙神之軀。
至於仙王、仙丹、仙器,皆由仙尊親手締造,助人破境如飛——只是那仙尊門檻,非大機緣、大氣運者,斷難叩開。”
趙公明點頭,目光灼灼:“你所言不差。但今日我想提的,是仙界三件鎮世至寶——仙帝塔、鴻蒙塔,以及誅仙劍與戮仙劍。”
“三者皆是橫壓萬古的殺伐重器,傳言得其一者可掌洪荒命脈,執掌萬族生滅。”
他眼中火光躍動,彷彿已見劍塔在手、號令八荒。
林海含笑不語。
趙公明也不以為意,續道:“太古年間,這三件至寶,盡落一位女聖人之手。”
“那位聖人,名喚女媧娘娘。
她持三寶縱橫仙界,威震寰宇,幾成一方主宰。”
“可惜後來不知因何變故,三寶崩散,娘娘亦隕於劫中。寶物隨之流落洪荒星海,隱匿無蹤。”
“此事自太古口耳相傳,向來被列為禁談秘聞——可如今,它已不再遙遠。”
“哦?”林海挑眉,“竟讓趙兄如此鄭重其事,莫非……已有線索?”
趙公明壓低嗓音:“大師兄,此事牽涉聖人隱秘,你當真願聽?”
“若連聖人都諱莫如深,我一個大羅金仙,豈敢妄議?”林海神色平靜。
“好!”趙公明深深吸氣,徐徐道來:“女媧娘娘隕後,三寶便杳然無跡。它們藏身何處,更成千古謎題——
有人說,在一顆名為混沌星辰的死寂星核之中;
也有人說,就刻在一塊無名石碑的背面。”
也有風聲說,它們蟄伏於一朵蓮臺深處。
更有秘聞稱,它們隱匿在一方自成迴圈的微縮天地裡。”
林海略一思忖,頷首道:“怪不得——這三件至寶,向來只在聖人手中流轉,尋常修士連見都難見一眼。”
他抬眸遠眺,目光穿透薄雲。
如今天地間的靈氣,已稀薄得近乎枯竭,可偏偏連市井凡人都能引氣入體、踏上修行之路。
若真想登臨修真之境?光靠苦熬不行,非得撞上天賜機緣,或倚仗一門驚世功法撐住根基,否則寸步難行。
“但這,還只表表象。”趙公明擺了擺手,長嘆一聲,“真正壓得三界萬族喘不過氣來的,遠不止於此。”
林海眉峰微挑:“那還有甚麼?”
趙公明聲音低沉下來:“這,實為三界埋得最深的一根刺。
傳聞但凡有生靈踏破聖階門檻,混沌便生感應,當場降下劫罰。
扛過去,便可撕裂虛空,飛昇那傳說中的洪荒世界;
扛不過……神魂俱滅,不留一絲痕跡。”
林海眯起眼:“聽著確是兇險,可這劫數,跟聖人又有甚麼關係?”
趙公明笑了笑:“所謂聖人,並非封號,而是境界——超脫塵俗、凌駕法則之上,才被尊為‘聖’。
而混沌之劫,卻不管你是已證聖位,還是卡在聖境門外半步未進,只要氣息觸及那個門檻,劫火必至。”
“那鴻蒙塔、誅仙劍、戮仙劍,又憑甚麼攪進這局裡?”林海追問。
趙公明清了清嗓子,語帶促狹:“大師兄啊,以你眼下修為,若真能執掌女媧娘娘這三件重器,頃刻間就能躍入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境,甚至有望再進一步——這般千載難逢的契機,可莫要白白錯過。”
林海聽罷,只淡淡一笑:“我心中有數,不必多言。”
話音落地,趙公明便轉身離去。
可林海根本沒把女媧娘娘的三件至寶放在心上。
他滿腦子只盤旋著通天教主提過的那柄盤古斧。
星河深處路途遙遠,憑他如今的腳程,單程就得耗去整整兩日。
片刻後,他身形一閃,騰空而起,直撲星河腹地——那裡,藏著盤古斧的蹤影。
此去,九死一生。
盤古斧的訊息早已洩露,洪荒各大勢力早把星河盯得死死的。
此刻暗流湧動,不知多少頂尖高手潛伏在星塵之間,只等斧光乍現,便一擁而上。
林海若暴露行跡,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所以他一路斂息屏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驚擾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獵手。
可剛掠過幾片海域,一艘戰船忽從雲海盡頭破浪而出,橫亙在他前方,死死堵住去路。
那船由十八頭異獸牽引,氣勢狂野。
其中九頭,龍頭、虎爪、獅尾,鱗甲森然——正是龍虎獸!
最後一頭更顯怪異:四蹄踏空,豬面獠牙,雖貌相粗陋,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林海心頭一凜:聖人級的氣息,錯不了。
他面色漸寒,腳下未停半分,更無意繞行。
可那戰船竟如附骨之疽,緊咬不放。
終於,林海懸停半空,衣袍獵獵,冷目如刀,直刺船首:“誰家走狗,敢攔我的道?”
一道尖利傲慢的聲音炸響:“東嶽泰山府君座下!”
“東嶽泰山?”林海唇角微揚,旋即眉心一跳——
他神識掃過,船上赫然立著數名大羅金仙,為首那人氣息浮動,分明已是半步踏進聖境!
這陣仗,堪稱豪橫。
船上眾人也早將他鎖定,齊齊駐足,目光如釘。
為首者負手而立,嗓音冰涼:“哪來的散修,膽敢擅闖星河禁地?活得不耐煩了?”
林海冷笑一聲:“你們又是哪路雜魚,也配擋我的路?”
那人漠然道:“北斗盟主,陳玄。”
“報上你的名號,否則——屍骨無存。”
林海眸光驟冷,嘴角一扯,抬手便是一記翻天印,裹挾萬鈞之勢,轟然砸向戰船!
轟——!!!
虛空崩裂,罡風咆哮。
巨響未歇,那龐大戰船已寸寸炸開,化作漫天齏粉。
船中諸修,連同那位半步聖人,盡數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
林海冷眼掃過無垠星海,唇角微揚,吐出一句低沉冷笑:“北斗盟?呵……既敢攔我道,那就拿你們祭我的劍鋒。”他壓根不知這北斗盟是何方勢力,更懶得費神打探虛實——順手碾碎,不過彈指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