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抬眼,聲音清越而篤定:“西伯侯縱然強橫,弟子卻有十足把握,生擒於陣前。”
“好!”通天朗聲一笑,頷首讚許,“此事便依你所斷。”隨即目光掃過殿中諸仙,“爾等不必多言,即刻整備,三日之內,隨軍出征!”
眾仙齊齊一嘆,垂首拱手,悄然退出大殿。
待人影散盡,通天緩步踱至林海身側,壓低聲音道:“小天,你去準備。三日後啟程,直撲西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把姜子牙帶回碧遊宮!”
“遵命,師父。”
林海抱拳躬身,轉身離去。
殿門輕掩,餘下幾道目光追著他背影遠去,無聲輕喟:“唉……”
通天佇立階前,望著天邊熔金般的晚霞,指尖輕捻,低語如風:“小天,這一回,為師把截教的氣運,都押在你身上了。”
……
林海踏進府邸,反手闔上門扉。
他盤坐於榻,脊如青松,氣息沉斂。
識海之中,畫面奔湧如潮——那是封神戰場上,闡截兩教傾力廝殺的慘烈圖景:金光炸裂、劍氣撕空、雷火焚天、血染崑崙……一幕幕並非虛影,而是烙印般刻入神魂,令他對雙方底蘊、底牌、破綻,盡收眼底。
倏然睜目!
眸中寒星迸射,鋒芒凜冽,似能劈開九幽陰霾,照徹萬古長夜!
一套縝密如網、狠辣如鉤的佈局,已然在他心頭成型。
矛頭直指西伯侯的——九轉元功!
此功共分九重,步步登天。傳聞修至第八轉,便可踏碎虛空,證就混元;而第九重,更是攪動混沌、崩滅星海的禁忌之境!
原著所載,九轉元功共分七卷,卷卷皆藏驚世秘術,但最難啃下的硬骨頭,卻是第一轉。
此轉名曰《混沌初開》,修習之始,須將一身精純靈力盡數煉化為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乃天地未判之源,萬道未生之母,玄之又玄,暴烈難馴,威能足以碾碎法則本身!
這門功法,早已超脫尋常仙訣範疇,直抵鴻蒙本源的至高律令。
一旦築成第一轉,肉身即蛻為混沌聖體——金剛不壞,萬法難傷,焚而不焦,溺而不沉。
而叩開此門的唯一鑰匙,便是——混沌靈胎!
又稱“混沌胎”。
此胎非血肉所結,乃混沌本源凝成的能量奇胎,只存於鴻蒙未闢之地,通體流轉著原始而暴烈的混沌氣息。
欲成此胎,唯有一途:參悟混沌規則。
混沌規則,是萬道之根、諸法之母,凌駕於三千大道之上,是混沌獨有、不可複製的終極秩序。
參透它,方能引混沌之息入體,孕混沌之胎于丹田,繼而破繭飛昇。
此路艱險,近乎絕途。連鴻鈞道祖,也不過剛窺見一絲混沌紋理而已。
換作旁人,怕是窮盡一生,也難觸其邊角……
可林海唇角微揚,並未皺半分眉頭。
他有無限經驗值可兌萬法,有鴻蒙珠助燃道火——何懼?
他閉目調息,體內靈力驟然奔湧,如千江歸海,似萬雷齊爆,轟然灌入丹田!
隆隆隆——!
靈力咆哮翻騰,在腹中盤旋凝聚,竟化作一條吞吐星輝的混沌蛟龍!
霎時間,他周身泛起淡青微光,氣勢節節拔高,恍若一尊沉睡萬古的混沌戰神,正緩緩睜開雙眼……
“呼——”
一口濁氣噴出,如白練貫空。
雙目霍然洞開,瞳中銀芒暴漲,銳利得彷彿能斬斷因果之線!
“混沌訣,第一轉——混沌靈胎,凝!”
“吼——!!”
下一秒,他小腹驟然隆起,喉間迸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緊跟著,“砰”的一聲悶爆,林海腹部赫然綻開一道裂口,一枚拳頭大小的金珠破體而出,光焰灼灼,似有億萬星辰在其中輪轉。
珠內翻湧著灰濛濛的液態混沌,濃稠如漿,寒意刺骨,威壓如淵,彷彿連空間都在它面前微微塌陷。
這正是混沌液——天地未開時凝結的本源精粹,蘊藏最原始、最暴烈的混沌偉力。
“吞!”
林海低喝如雷,剎那間,那混沌液化作一道奔湧洪流,倒灌入他百脈千竅,盡數滲入筋骨血髓。
須臾之間,他渾身肌膚透出玉質光澤,筋絡如龍盤繞,血肉似金鐵淬鍊,每一寸肌理都鼓盪著山崩海嘯般的磅礴生機。
“嗡——”
虛空嗡鳴震顫,林海眼前幻象迭生:霧靄茫茫,無始無終;星河初誕,星塵聚散;一粒微光炸裂,萬界萌芽……他彷彿成了創世之眼,靜觀宇宙從寂滅中甦醒。
整個人沉入一種不可言說的玄境,軀殼似已化作一方微縮天地——蒼穹為頂,大地為基,星海為脈,生靈在其間生生不息,輪迴不休。
他端坐床榻,體內氣息如怒潮拍岸,似火山奔湧,又似汪洋掀天,浩浩蕩蕩,永無止歇!
混沌液乃天地胎動所孕,霸道絕倫。林海甫一納體,便以血為爐、以神為火,飛速煉化。
修為先是微微一頓,旋即如離弦之箭,扶搖直上!
半炷香未盡,那團混沌液已涓滴不剩。
而他丹田深處,卻悄然凝成一枚嬰拳大小的混沌靈胎——灰白相間,呼吸吐納間,自有風雷隱現。
林海徐徐吐出一口漆黑濁氣,唇角一揚,笑意清朗而篤定,眉宇間盡是躍躍欲試的鋒芒。
這是他親手所創的《混沌訣》,位列當世至高功法之列,遠非尋常武學可比。
只因殘卷不全,他只得擇其第一重——混沌靈胎篇,循序而修。
即便如此,戰力也早已凌駕於同階之上,摧枯拉朽!
……
西岐,丞相府。
西伯侯姬昌正與滿朝文武議政,忽地眉心一跳,仰首望天,目光如電,似穿透雲層。
他霍然起身,闊步踏出殿門。
但見天際翻滾而來一團墨色劫雲,雲中電蛇狂舞,裹挾著碾碎乾坤的暴戾氣息,直墜丞相府正堂!
望著那團濃得化不開的漆黑雲團,姬昌面色陡然煞白:“糟了!混沌劫臨門!”
話音未落,烏雲已瘋漲千丈,瞬息遮蔽日月,將整座府邸囫圇吞沒。
咔嚓——轟隆!!!
驚雷炸裂,罡風呼嘯,烏雲如墨傾盆,雷霆撕裂長空,映得四下裡一片慘青死寂。
一股窒息般的死亡壓迫撲面而來,眾臣脊背發涼,指尖發麻,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
“怎會引動此等天罰?!”一名老臣失聲驚叫,聲音發顫。
“混沌劫?聽都沒聽過!”有人茫然低語,額頭冷汗涔涔。
“正是混沌劫。”姬昌沉聲頷首,面色鐵青,字字如錘,“錯不了。”
眾人齊齊倒抽冷氣,喉頭滾動。
“這究竟是甚麼劫數,竟叫人魂飛魄散?”
“混沌靈胎一成,便等於向天借命、逆奪造化——此後每進一步,必遭混沌劫洗煉!”姬昌肅然道。
“那豈非步步殺機,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未必。”姬昌搖頭,語氣稍緩,“此劫五百年一現,古來最兇最烈。扛不住,當場齏粉;扛住了,脫胎換骨,一步登天!”
“竟有如此奇效?莫非真能憑此功橫壓諸聖,問鼎至高?!”
“差矣。”他眸光一凜,“縱得混沌鍾、造化葫蘆等先天至寶為饋贈,也得看根骨、悟性、氣運三者齊聚。庸碌之輩,哪怕捧著仙經,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轉瞬凋零。”
“確是如此。”群臣紛紛點頭。
“轟——!!!”
一聲裂帛巨響炸開,眾人悚然回頭——只見天邊懸起一輪金紅烈日,熾光萬丈,耀得天地失色,日月失輝,整座西岐城頃刻沉入墨色深淵,伸手不見五指!
“嘶——那是……太陽?!”姬昌瞳孔驟縮,聲音乾澀,滿臉難以置信。
“哪來的火球?!怎會大到如此地步?!”
“是混沌劫顯化?還是有人破境衝關?!”
“莫非……真有人要叩開帝門,證就長生果位?!”
“快跑啊!這動靜太大,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人群亂作一團,人人面如土色,爭先恐後往黑夜裡狂奔。
可剛跨出府門,便齊齊僵在原地——
天地驟然灼燙,一縷縷赤紅火舌自虛空裂隙中舔舐而出,眨眼間漫溢整座大殿,熱浪翻湧,連空氣都在扭曲嘶鳴!
“啊——救我!!”
“糟了!這火竟在燒我的本源真氣!!”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啊!!命休矣!!!”
“快回府!快關門!!!”
霎時間,西岐城徹底炸了鍋,百姓抱頭鼠竄,哭喊震天,臉上寫滿末日將至的絕望。
鏡頭一轉,林海率三霄姐妹、多寶道人、趙公明等數十位截教仙真,已穩立西岐城門外。
“姜子牙!西伯侯!滾出來受死!”雲霄仙子鳳目含煞,聲若驚雷。
“呵!幾個野路子散修,也敢犯我西岐?今日就拿你們祭旗!”
姬昌冷笑一聲,袍袖一振,率文武百官踏步而出,鐵甲森森,旌旗獵獵,殺氣直衝雲霄!
轟隆——!
蒼穹震顫,一柄遮天巨斧虛影悍然凝聚,刃芒撕裂長空,裹挾萬鈞之勢,當頭劈落!
姬昌親率眾臣,如怒潮撲岸!
“不知死活!”
多寶道人眸光一寒,指尖掐訣,誅仙四劍應聲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