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前半步,聲如金鐵交擊:“你若真有本事,儘管來試!若你能將我逼至絕境,我所有寶物,盡數奉上;若不能……今日,你便留在這片荒土裡,陪風沙一起埋了!”
字字鏗鏘,斬釘截鐵。
太乙真人一怔——他本料定此人會退、會求、會棄寶苟活。
誰知他竟挺劍迎鋒,毫無轉圜!
剎那間,太乙真人眼底寒光暴漲,殺意如墨汁潑灑,濃得化不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一杯斷魂酒!
“哈哈哈——痛快!本尊就陪你,玩到底!”
太乙真人仰天一聲獰笑,周身氣勢驟然炸開,背後赫然浮現出一座熔金鑄就的巨爐,爐中烈焰翻騰如怒龍,狂暴地灌入他體內。
火爐溫度節節攀升,四周空氣扭曲蒸騰,熱浪滾滾翻湧。太乙真人五指一攥,那赤焰巨爐轟然噴吐出一團刺目金光,在半空急速凝形——一杆通體赤紅、焰尾吞吐的焚天長槍,挾著焚山煮海之勢,直貫神霄子心口!
神霄子眸光一凜,冷哼出口,手中斬仙劍悍然橫斬!一道雪亮劍罡撕裂長空,如寒江崩雪,迎面撞上赤槍。兩股力量轟然對撼,熾焰與劍氣劇烈絞殺,赤槍寸寸崩解,化作萬千流螢般的火星簌簌灑落。
太乙真人瞳孔微縮,眼底掠過一絲驚疑,轉瞬又被陰鷙壓下。
小子,真當這點微末手段,就能攔住本尊?實話撂在這兒——今日你若不死,來日必成我心頭大患,永無寧日!
哼!太乙真人,手底下見生死!
神霄子低喝一聲,斬仙劍陡然化作一片銀鱗疾影,劍鋒所至,道道凌厲劍罡破空激射,如暴雨傾盆,盡數撲向太乙真人。
悶雷般的爆鳴接連炸響,半空中兩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纏鬥不休。
二人快得只剩殘影,每一次交鋒都帶起尖銳厲嘯,彷彿兩條毒蟒在電光間撕咬撕扯。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表象——真正殺機盡藏於招式縫隙之中,每一擊都裹著蝕骨寒意與崩魂戾氣,稍有疏漏,便是魂飛魄散、萬劫不返!
又是一記震徹雲霄的轟鳴炸開,兩人各自踉蹌倒退數步,旋即再度撲殺而上。
戰局越演越烈,短短數息,雙方已硬撼數十回合。虛空被拳風劍氣生生撕裂,空間褶皺層層疊疊,整片天地都在顫抖呻吟,彷彿一張繃到極致的薄紙,隨時會寸寸碎裂!
就在二人激鬥正酣之際,一道撼動乾坤的巨響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聲波掃過之處,山嶽搖晃,大地龜裂,連蒼穹都為之震顫,無數蛛網般的虛空裂痕瘋狂蔓延,似要將整個世界撕成碎片!
太乙真人眉峰緊鎖,眼中再無輕蔑,只剩沉沉戒備。
他雖穩佔上風,卻分明察覺——神霄子施展的功法詭異絕倫,竟能悄然吞噬自己外放的靈力,轉為森然魂能;更可怕的是其每一道攻擊,都裹著一種蝕肉銷骨的異種能量,縱使他金身不壞,也不敢硬接分毫!
小子,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太乙真人死死盯住神霄子,聲音冷如玄冰。
神霄子毫不退讓,目光如刀:“太乙真人,要殺便殺,拖得越久,禁制越松——等它徹底崩開,你就永遠失了殺我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金屬球,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譏誚弧度。
太乙真人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冷笑浮上嘴角,森然如刃。
呵……想拿禁制壓我?笑話!本尊若想破陣,彈指之間而已。不過——陪你多玩一會兒也無妨。螻蟻之命,死千次萬次,也改不了本尊今日斬你於此的決心!
神霄子面色一沉,黑如墨染。
雖然神霄子對太乙真人那副趾高氣揚的腔調極是厭煩,可他不敢拿性命去賭對方是否真敢翻臉——眼下他手頭尚無足以硬撼太乙真人的底牌,若對方豁出命來搏殺,自己十有八九要栽在這兒。此刻,他唯一能倚仗的,只剩那座鎮守山谷的禁制大陣。
念及此處,神霄子五指驟然攥緊,指節爆響,隨即仰天怒嘯:“九州神印,鎮
想到這兒,太乙真人心裡暗啐一口晦氣,旋即催動識海深處蟄伏的靈魂之力,直撲那座禁制而去——只要撕開這層屏障,神霄子便如砧上魚肉,任他宰割。
果然沒猜錯。當那股精純魂力剛一觸及九品高塔表面的陣紋,整座大陣便像被抽去脊骨般轟然瓦解,靈光寸寸崩斷,符文簌簌剝落。
糟了!這廝早有備而來,禁制說破就破……今日想擒下他,怕是難了!
神霄子瞳孔驟縮,臉色瞬時發青,腳下毫不遲疑地擰身暴退,化作一道青虹射向殿外。他剛掠起半空,太乙真人已如影隨形追出,卻不急出手,只負手懸停半空,冷眼盯著前方倉皇奔逃的背影。
“哈哈哈——太乙真人!你真以為能全身而退?”神霄子猛地頓住身形,仰天狂笑,“大不了同歸於盡,今日我神霄子,定要拖你一道墜入輪迴!”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緊九品高塔,渾身真元如決堤洪流灌入塔身。下一剎,那塔竟嗡鳴震顫,裹挾千鈞之勢,挾風雷之勢,狠狠撞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面色驟然鐵青,眉宇間陰雲密佈。
就在此刻——轟隆!
一道炸雷憑空劈落,聲如裂帛!雷光源頭,正是太乙真人!他周身陡然迸發刺目金芒,熾烈如驕陽初升,耀得虛空都在扭曲震顫,連四周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漣漪。
那是空間法則的氣息,而且是凝練到極致的高階空間之力。
可這力量並非渾然天成——分明經過某種秘法淬鍊提純,雖尚存幾分滯澀,卻比尋常高階空間法則強橫數倍不止。
“呵,區區空間法則,也敢擋我神霄子的路?”神霄子面色陰沉如墨,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譏誚,“倒要看看,你這‘鍍過金’的法則,能硬撐幾息!”
他雙手疾速合十,十指翻飛如蝶,唇齒微張,吐出四字真言:
“天罰之怒!”
虛空應聲撕裂,一團熔金烈焰轟然浮現,懸於太乙真人頭頂三尺。火勢剎那暴漲,騰起一根數百丈粗的焚天火柱,烈焰翻湧如龍,熱浪所及之處,連光線都被灼得扭曲斷裂,彷彿整片天地都要被燒穿。
太乙真人眉峰微揚。
“徒勞。”他冷冷抬眸,目光掃過那擎天火柱,隨即催動魂力,如無形巨掌一把攥住火焰核心。任那火柱如何咆哮掙扎,始終被牢牢釘在原地,連一縷火星都掙脫不出。
……
可神霄子毫無懼色,唇角一翹,身影倏然一閃,已立於火柱之側。他五指一張,悍然探入烈焰中心,掌心魂力奔湧,瞬間將整條火柱壓縮、塑形——一隻展翼三丈的赤焰火鳥赫然成形!
旋即他反手一按,火鳥長唳一聲,化作流火鑽入體內。雙拳一錯,筋骨爆鳴,一記重拳裹著焚盡八荒的威勢,狠狠砸向火柱正中!
砰——!
悶響如擂鼓,火柱應聲炸裂!萬千星火四散迸濺,如一場盛大而短暫的流星雨,在半空中明滅、飄零、悄然湮滅。
“就這點手段,也配困我?”神霄子冷笑更甚,周身氣息驟然放開,如古井炸開深淵寒流。
嗯?!
太乙真人本已蓄勢再催空間法則,可就在指尖將動未動之際,一股尖銳刺骨的警兆猛地竄上識海——神霄子身上,竟盪開一道詭譎波動,濃烈得令人心悸的兇險氣息,撲面而來!
不妙!這小子藏了底牌!
他心頭警鈴狂響,再不敢戀戰,魂力傾瀉而出,瞬間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實的空間壁壘,嚴絲合縫,將那尚未散盡的殘火盡數攔下。
不過,神霄子這一擊凌厲至極,竟在太乙真人佈下的空間屏障上硬生生撕開一道猙獰裂口,碎光迸濺如星雨。
太乙真人雖險險避過要害,卻仍被餘波重創——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染紅前襟。顯然,這場猝不及防的伏擊,已讓他元氣大損。
呵,老東西,也有今日?被後輩當面掀翻,滋味如何?
神霄子仰天長笑,聲震雲霄。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面色驟然轉寒,眸中殺意如冰錐刺骨。
可轉瞬之間,他唇角又緩緩揚起,浮出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小輩,莫要裝腔作勢。你那團火,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可惜啊,這點障眼法,在我眼裡不過兒戲。勸你收手,再耍花樣,不過是自取其辱。
這話聽著狂傲,實則句句踩在點子上——能參悟高階空間法則之人,豈是庸碌之輩?心機、眼力、應變,無一不是登峰造極,絕不會栽在粗淺伎倆裡。
哼,信不信由你。但你真把我逼到絕路上了——既然如此,那就亮出壓箱底的秘藏兵刃!我倒要看看,這一招之下,你還能剩幾根骨頭!
神霄子冷笑低語,隨即猛然抬頭,目光刺向蒼穹,瞳底掠過一抹近乎癲狂的熾光。
哈哈!就憑這點雕蟲小技,也想攔我?今日,你必葬身此地!
話音未落,他雙拳猛攥,體內精純魂力如決堤洪流奔湧而出,盡數凝於掌心,嗡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