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骨斷裂聲清晰可聞,金鵬噴著血霧倒飛出去,轟然撞進後山石壁,碎石崩濺,深坑塌陷,人影瞬間被塵煙吞沒,生死不知。
其餘人渾身一僵,心臟幾乎停跳,指尖冰涼,喉頭髮緊。
快跑!這怪物強得離譜,咱們根本扛不住!金鵬掙扎著撐起身子,盯著祝融嘶聲大吼……
跑?想得倒美!今天誰也別想踏出這道門半步!
省省力氣吧!你們連風都追不上,還想逃?乖乖跪下受縛,我倒能給你們留個全屍——不過嘛,這恐怕是你們最後的體面了!祝融斜睨眾人,語氣輕飄,眼神卻像刀子刮過每張臉。
呵!臣服?做夢!金鵬牙關緊咬,嘴角滲出血絲。
那就——徹底埋了吧!祝融唇角一扯,寒光乍起,人已如鬼魅般撲向金鵬一眾。
快走!黑龍猛然暴喝,聲震屋樑。
黑龍大哥,你別管我們!死也一起死!
對!血不冷,命不散!咱們跟大哥同進退!
大哥先撤!我們拖住他!
聽罷黑龍之言,金鵬幾人齊聲應下,剎那間兵刃出鞘,寒芒四射,人人橫劍擋在黑龍身前,脊背繃得筆直,誓要把祝融釘死在這方寸之地。
螻蟻聒噪!今日就教你們甚麼叫——焚骨成灰!祝融鼻腔裡哼出一聲冷嗤,掌中長刀再度撕裂空氣。
眾人面色驟然慘白,腳下踉蹌後退,額角青筋暴跳,瞳孔裡全是刀影翻飛的殘像。
別慌!黑龍大哥重傷未愈,已是強弩之末!合力頂住他,就是活路!金鵬轉身怒吼,聲音劈開死寂。
你們走!我們墊後!黑龍捂著胸口,喉頭腥甜翻湧,仍把吼聲砸得震耳欲聾。
不走!死也不走!金鵬猛地搖頭,脖頸青筋虯結。
黑龍望著他染血的側臉,喉頭一哽,眼底滾燙。
行啊——那就送你們一塊兒上路!
祝融眸光驟然猩紅,殺意如潮水炸開,周身煞氣翻湧,彷彿整片天地都為之失溫。
殺!他低吼如雷,刀鋒劈落,一道赤色匹練撕裂長空,直斬金鵬面門!
金鵬等人瞳孔驟縮,那刀光已近在咫尺,灼得眼皮生疼。
我來攔!你們帶大哥走!金鵬反手拔劍,劍尖直指祝融咽喉,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可……眾人腳步遲滯,指尖發顫。
沒有可能!大哥若折在這兒,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金鵬掃過一張張年輕又決絕的臉,直接砸在地上。
好!信你!快走!別硬拼,他不是人!一人攥緊刀柄,嗓音發顫卻響亮。
嗯!金鵬頷首。
幾人目光相撞,眼眶泛紅,沒人說話,可心裡都亮堂得很:若今日真交代在這兒,黑龍必心魂俱碎,壽元斷絕。護不住他,便甚麼都白搭!
殺!金鵬劍出如電,迎著刀光悍然刺去。
蚍蜉撼樹!今夜,一個不留!祝融冷笑,刀勢陡變,萬千赤芒迸射如雨,眨眼吞沒金鵬身影。
刀芒如瀑傾瀉而下,眾人肝膽俱裂,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一回,怕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轟隆!一聲悶響炸開,一具軀體自半空墜落,砸在青磚上,濺起碎石與塵煙。
祝融瞳孔驟然一縮,渾身一僵。
因為那具屍體之下,還壓著另一具——血已凝黑,面容朝天,正是金鵬!
金鵬!!你敢殺他?!黑龍雙目赤裂,眼球佈滿血網,嘶吼聲撕心裂肺,震得簷角瓦片簌簌抖落。
祝融非但不懼,反而咧嘴一笑,眼底燃起灼灼興味。
黑龍越恨,越該死。否則等他養好傷、蓄足勢,遲早會踏碎整個暗域——這等禍根,必須掐滅在今日!
哼!他替我死,我就替他活!你殺他,便是殺我!黑龍咬碎後槽牙,齒縫間血沫橫流,恨意如岩漿奔湧。
哈哈哈——!祝融仰天狂笑,笑聲裡盡是譏誚與快意。
金鵬的脾性,向來是寧可同歸於盡,也絕不讓你獨活——你壓根兒就不是他一合之敵,縱使恨得咬碎牙關,又能奈何?
今日,你必葬身此地!
黑龍狂嘯如雷,祝融卻只勾起嘴角,冷笑一聲。他心知肚明,金鵬絕不會放過自己,畢竟這世上,唯金鵬堪稱他真正的宿敵!
是麼?但願如你所言!
黑龍盯著祝融,嗓音低沉如鐵石相撞。
殺!
殺!
他猛然暴喝,聲浪撕裂空氣,周身黑氣翻湧如沸海,雙目赤紅欲裂,宛如兩團燒透的熔岩燈籠,猙獰駭人。
祝融斜睨一眼,嗤然一笑:“你骨頭都快散架了,還妄想贏我?痴心妄想!”
哼!未必!
黑龍鼻腔裡滾出一聲冷哼,手腕猝然一震——倏地,一條漆黑如墨的毒蟒自他脊背破皮而出,嘶鳴著電射而出,瞬息已逼至祝融咽喉!
“鏘!”一聲脆響炸開,黑龍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鎧甲崩裂,血線迸濺。
“你也配跟我叫板?真當自己有兩分本事,我就該怕你?”祝融負手而立,目光如刀,毫不掩飾輕蔑,彷彿眼前不過一具待宰的殘軀。
你……你竟敢傷我?你死定了!
黑龍捂著肩頭,嘶聲咆哮,喉間泛起腥甜。
嘿嘿,是嗎?有膽子就來殺我啊!我還未取你狗命,你倒先放起狠話——活得不耐煩了?
祝融笑意森寒,字字如冰錐鑿地。
黑龍聞言一滯,眸中怒意驟凝,繼而掠過一絲羞惱——他方才那番叫囂,本就是虛張聲勢。此刻經脈灼痛、靈力枯竭,連站穩都靠硬撐,哪還有餘力再戰?他只想尋處隱秘之地療傷,否則,修為跌落、根基潰散,再難重返巔峰!
可眼下看來,他猜對了:祝融壓根兒沒把他當回事,甚至懶得正眼多看他們這群人一眼。
你……
黑龍死死瞪著祝融,胸膛劇烈起伏,嘴張了又合,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怎麼了?莫非你慫了?不敢動手,就滾遠些!我們還要去收拾魔族,沒工夫陪你耗著——我下手,可從不留情!
祝融譏誚揚眉,語氣輕飄,卻像鞭子抽在人心上。
黑龍臉上青筋暴起,眼底怒焰幾欲噴出眼眶。
你……你……
他手指發顫,指著祝融,氣得語無倫次。
哼,想打?來啊。
祝融眼皮微抬,神色淡漠如霜。
黑龍深深吸氣,胸中翻騰的怒火被強行壓下。片刻後,他重重一哼,轉身化作一道黑芒,疾掠而去,再不敢回頭。
“走!”
祝融冷喝一聲,袍袖一捲,身形如離弦之箭,直奔山谷之外。
他們身影剛消失,三名金甲侍衛便如鬼魅般追向黑龍逃遁的方向,轉瞬沒入雲靄,蹤跡全無。
黑龍等人駐足回望,面色陰沉。縱使厭惡祝融入骨,他們也清楚得很:此人是真兇煞,若無金鵬坐鎮,單憑他們,連他三招都扛不住!
黑龍大人,接下來如何打算?身旁侍衛低聲詢問。
先覓一處隱秘之地養傷,等氣血重聚、神魂復穩,再提復仇二字!
黑龍咬牙低語,眼中寒光凜冽,似有黑焰暗燃。
大人,如今我們已非他敵手,再僵持下去,不過是送命!另一名侍衛急聲道。
哼!我當然明白——可咽不下這口氣!我要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黑龍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聲音陰狠如毒蠍尾鉤。
謹遵大人號令!其餘二人齊聲應道。
那……先往何處休養?侍衛再問。
回黑洞山谷。
黑龍略一沉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是!
一行人旋即折返,身影沉入幽暗山谷深處,再無聲息。
鴻蒙世界另一端,太乙真人仍在星海間苦苦搜尋秘籍寶藏的蛛絲馬跡。他踏遍數個星域,翻遍億萬山嶽,卻始終不見那傳說中典籍的半點影子。
唉……究竟藏在哪兒?
他長嘆一聲,眉宇緊鎖,滿面倦色,望著眼前綿延不絕的蒼茫群峰,一時茫然無措。
時日已久,星域換了又換,可關於秘籍寶藏的線索,依舊杳如黃鶴。
哎喲!氣死人了!莫非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場天大機緣從指縫裡溜走?不行!這事絕不能就這麼撂下!我必須再翻一遍,再查一遭——若真失之交臂,豈不白費這些年風餐露宿、踏碎星塵的苦功?就算豁出這條命,也得把根由刨個水落石出!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倏然頓住身形,腳下星輝凝滯,眉宇間繃出一道凌厲弧線,斬釘截鐵道:
“我還要再搜!立刻!馬上!絕不能讓那幫人搶在前頭!甭管是撞破南牆,還是焚盡神魂,這秘藏,我勢在必得!”
言罷,袍袖一振,他轉身便掠向幽暗星海,身影如電,直撲下一片荒蕪星域。
就在此時,天穹忽裂開一道清光,一人踏雲而降,鶴髮垂肩,眸含萬古,正是鴻鈞道祖。
“師尊?”太乙真人聞風而轉,躬身垂首,聲音裡裹著三分驚、七分敬。
“你已橫跨三十七座星域,步履焦灼,神念如焚——為的,可是那秘籍寶藏?”鴻鈞道祖撫須而笑,笑意溫厚,卻似洞穿九霄。
太乙真人心頭一顫,忙伏低身子:“弟子不敢欺瞞師尊……確有此事!線索已攥在手心,可那藏寶之地,卻如霧中觀花,始終不得其門而入。懇請師尊援手,助弟子叩開此關!”
“哦?”鴻鈞道祖目光微閃,“既已有眉目,那便助你一臂。不過——你先說說,尋到了甚麼?可是與這場大造化,真正牽連得上?”
“回師尊,弟子確獲一物,但其中玄機,恕弟子暫難詳稟。只要能引至寶藏所在,弟子便心滿意足;至於那物本身……弟子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