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大妖齊齊變色,有人腿肚子打顫,有人不自覺後退半步——那黑龍虛影一現,彷彿天地失序,連心跳都跟著它呼吸起伏,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感,硬生生逼得他們脊椎發麻!
轟!!!
黑龍昂首,一記擺尾撞向魔神令——兩股力量對撼的剎那,整片天空都為之失聲!
咔嚓!
清脆裂響刺耳響起。魔神令應聲炸裂,黑焰四濺,化作漫天灰燼簌簌飄散。
噗——!
金甲男子仰頭狂噴一口濃血,踉蹌跪倒,左手死死按住劇痛翻滾的丹田,眼中怨毒似能滴出血來。
甚麼?!魔神令……碎了?!連本命靈寶都扛不住他一擊?!
滿場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瞪得幾乎裂開,喉嚨發緊,連喘息都忘了——這哪裡是鬥法,分明是碾壓!
“敬酒不吃,偏要嚐嚐斷臂的滋味。”祝融眸光一寒,青虹劍已揚至半空,劍鋒微顫,青芒暴漲如天河傾瀉。
劍光未至,殺意先臨。
金甲男子瞳孔驟縮,寒毛倒豎——這一劍,他擋不了!
他猛地擰腰暴退,衣袍獵獵,卻終究慢了一瞬——
嗤啦!
青虹掠過,一條粗壯臂膀高高飛起,斷口平滑如鏡,鮮血潑灑如雨,浸透焦黑土地,迅速洇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嘶啦!金甲男子頃刻間崩解為一縷濃稠如汞的魔元,盡數沒入黑龍虛影之中。那黑影驟然暴漲,獠牙怒張,一道撕裂虛空的劍芒破空而出,如隕星墜地,直貫妖族軍陣腹心——所過之處,山石迸裂,大地犁出焦黑深溝。
啊——!慘嚎未落,血霧已騰!數千妖兵連同坐騎、戰旗、兵刃,全被劍氣絞成齏粉,連灰燼都未曾留下,唯餘漫天猩紅雨點簌簌灑落。
四周妖軍霎時魂飛魄散,轉身便逃,鎧甲撞作一片亂響,法器遺落滿地。誰也沒料到,這黑衣少年竟如此狠絕,話音未落,已是血洗千軍。
“混賬!祝融!老夫今日與你同歸於盡!”金甲男子雙目赤裂,喉間滾出野獸般的咆哮,渾身金焰狂燃,彷彿要將整片蒼穹燒穿。
“呵?”祝融唇角微揚,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憑你這點分神境的殘魂餘威,也配提‘拼命’二字?可笑至極。”
金甲男子面色陡然煞白,青筋在額角暴跳,胸膛劇烈起伏,似有岩漿在血管裡奔湧——他何曾受過這般羞辱?恨不能撲上去,生生咬下對方一塊血肉!
可他不敢。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過一縷投影,而眼前之人,是真正踏碎過九重雷劫的殺神。
“你究竟想怎樣?”他嗓音低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的,“真要斬盡殺絕,不留半分餘地?”
祝融負手而立,笑意輕淡:“你們妖族壓人族修士,向來是踩著骨頭走路。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你——!”金甲男子瞳孔驟縮,怒火幾乎要灼穿眼眶。他萬沒料到,對方竟把舊賬翻得如此赤裸,句句剜心。
“好……我服。”他深深吸氣,指甲掐進掌心,一字一頓道,“放我妖軍一條生路。”
“生路?”祝融眸光一凜,寒意刺骨,“留著你們養壯了爪牙,再回來啃我人族的骨頭?休想。”
金甲男子喉結滾動,臉色陰沉如鐵。他心中怒焰滔天,恨不得將祝融挫骨揚灰——可這話,他沒法反駁。妖族確曾屠過三座人族城池,屍堆成山。
“祝融!你莫要欺人太甚!”他牙關緊咬,聲如悶雷。
“欺你?”祝融眼神驟冷,殺意如潮水般湧出,“只因你這畜生,先動了人族的命根子。”
“人族欺我妖族時,怎不見你喊冤?”金甲男子冷笑反譏,眼中全是桀驁不馴的火光。
“你——!”祝融身形一震,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周身靈氣嗡鳴激盪,殺機已凝成實質。
四下人族修士攥緊拳頭,眼底燃起復仇烈焰——那些倒在妖兵蹄下的同門、師長、稚子,此刻彷彿就在眼前泣血。
“哈哈哈!”祝融仰天大笑,笑聲卻無半分暖意,“今日,你必死。”
“祝融小兒!胡攪蠻纏!老夫若不將你釘死在此,誓不回山!”金甲男子怒吼如雷,周身金光炸開,化作一道流火長虹,直撲祝融面門。
祝融不閃不避,只抬手一揮——
轟隆!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刃自雲層劈落,刃嘯尖銳刺耳,空氣都被割出銀白裂痕,朝著金甲男子當頭斬下。
金甲男子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慘白,指尖疾掐法訣,一柄赤焰纏繞的青銅古鉞破空而出,迎向那道撕裂空氣的漆黑劍光。轟——!雙器相撞,爆開一團刺目火浪,整座廣場如遭雷擊,地面寸寸龜裂,石板掀飛如紙,連遠處觀戰的修士都踉蹌跌退,耳中嗡鳴不止。
他喉頭一甜,強壓翻湧氣血,御器疾撤,身形如斷線紙鳶倒掠十餘丈,腳跟犁出兩道焦黑深痕。抬眼再望祝融,額角青筋跳動,眸中盡是驚疑與凝重——這尊火神,竟比傳聞中更兇悍三分!
祝融負槍而立,唇角微揚,聲音似淬了冰:“如何?還敢說穩贏?”
“哼!”金甲男子鼻腔噴出一道灼熱白氣,肩胛骨驟然炸開金光,整個人騰空而起,瞬息化作一隻百丈金烏,翎羽如刃,雙爪裹著焚天烈焰,直撲祝融面門!
祝融眼中寒芒迸射,笑意卻愈發森冷。他足尖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入雲霄,手中長槍嗡鳴震顫,槍尖吞吐三尺赤芒,挾萬鈞之勢悍然捅出!
轟隆——!
驚雷炸響,金烏哀唳未絕,尾翎已被長槍貫穿,龐大身軀如隕星墜地,轟然砸進廣場中央,震得碎石激射,煙塵沖天而起,地面赫然塌陷出一個直徑數丈的焦黑巨坑!
全場死寂。
無數修士倒抽冷氣,眼珠幾乎瞪裂——金烏族當代族長,竟被一槍釘落,連反抗餘地都沒有?
“假的……一定是幻術!”
“大羅金仙中期?他怎麼敢……怎麼敢真下死手?!”
眾人喉頭髮緊,手指發顫,彷彿剛從噩夢裡驚醒,卻見那坑底煙塵翻湧,一道金影搖晃站起,胸甲崩裂,嘴角淌血,嘶聲咆哮:“祝融!你這畜生不如的雜種!”
祝融冷笑,槍尖斜指地面,火星簌簌滾落:“雜種?你們金烏燒山屠城時,可記得自己算不算人?”話音未落,人已欺至近前,長槍橫掃如怒龍擺尾!
噹啷!
金烏族長倉促祭出的玄鐵長矛應聲折斷,半截矛尖打著旋兒飛上半空。他握著斷柄呆立原地,臉皮抽搐:“不……不可能!”
“不可能?”祝融低喝,左膝猛頂其小腹,右手五指如鉤扣住對方咽喉,狠狠摜向地面!
砰!
金烏族長面門砸進焦土,鼻樑塌陷,鮮血混著碎牙噴濺。他掙扎抬頭,目光淬毒,卻被祝融一腳踏在脊背正中——咔嚓!脆響刺耳,脊椎寸斷;再一碾,頭顱爆裂,紅白四濺!
乾淨利落,一招斃命!
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大羅中期……竟是真的!”
“這哪是鬥法?分明是碾螞蟻!”
青雲宗弟子紛紛搶步上前,躬身抱拳:“恭賀祝融大人誅滅強敵!”
祝融甩去槍尖血珠,眼皮都不抬:“跳樑小醜,也配稱‘敵’?”
周圍修士忙不迭附和:“祝融大人神威蓋世!連金烏族長都擋不住您一槍!”
他冷嗤一聲,目光掃過眾人:“今日既跪,便記牢——再有異心者,”頓了頓,槍尖緩緩點地,“骨頭,比他硬?”
“願效死命!”
滿場修士齊刷刷單膝觸地,額頭緊貼滾燙焦土。
好!既然如此,你們即刻退下!往後若再敢滋擾人族修士,就不是砍一顆腦袋能了事的了。祝融目光如刀,冷冷掃過眾人臉龐,聲音裡不帶半分溫度。
是!祝融大人,屬下告退!眾人心頭一凜,齊齊躬身,聲音壓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話音未落,人群已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退去,衣袍翻飛,腳步迅疾而有序。
待最後一道身影隱入林間,祝融緩緩收回視線,轉身望向天際盡頭,忽地仰首長嘯:“混沌神獸——還不現身?!”
聲浪震得雲層翻湧,話音未歇,一道灰霧般的流光自天邊激射而來,快若驚雷,瞬息已至眼前,霧氣一斂,化作一名灰袍男子,眉宇沉靜,氣息幽深。
“主公!”灰袍男子單膝點地,雙手抱拳,脊背挺直如松,語氣肅然。
“這些人,都是你同族。”祝融目光掠過遠處橫臥的傷者,語調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替他們穩住傷勢,速送回混沌神界。其餘事務,交由你們處置——本座,這就去找龍族那個混賬清算!”
“遵命!”灰袍男子朗聲應下,抱拳垂首,袍袖微振。
祝融頓了頓,眸光微凝:“那人,如今藏在何處?”
灰袍男子抬眼,神色凝重:“回稟主公,他匿於斷魂峽深處。此人行蹤詭譎,佈下多重幻影障眼之術,我等屢次追蹤,皆被其脫身。”
“哼!”祝融冷嗤一聲,掌心驟然攥緊,“掘地三丈,焚山斷脈——也要把他給我剜出來!”
“是!”灰袍男子應聲而起,轉身揮袖,數千名混沌神衛如離弦之箭,朝四面八方疾掠而去,身形一閃即沒入山野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