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君仰天狂笑,笑聲未歇,嘴角已向上一扯——那弧度森然詭譎,彷彿死神剛剛舔過他的唇角。
那抹笑,看得人脊背發涼,恍若瞥見棺蓋緩緩合攏。
呵……九重神域?好一手借刀殺人!派人盯梢、等我力竭、趁機收網——夠狠,夠毒!可他們忘了,我幽冥魔君,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祭牲!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炸開,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撕裂長空,直撲遠山深處!
眾人齊齊一怔,目光追著那殘影,盡是錯愕。
他……跑了?!
我還掐好了封印手訣呢,這混賬居然腳底抹油!
狗東西!
誰也沒料到,這個向來桀驁嗜殺的魔君,竟會二話不說轉身就逃——在所有人預想裡,他該暴起反撲,或寧死不降,而非這般乾脆利落抽身!
片刻愣神後,一張張面孔上浮起鐵青的怒意。
蠢貨!臨陣脫逃,這是把咱們的臉按在地上踩!
這次算他命硬,可真以為能跳出咱們掌心?笑話!
這一戰,本就是局中局!早有人埋伏十里外,只待收網——活捉幽冥魔君,押去交給域主親自發落!
嘖,他修為是不賴……可若讓我親手斬他一刀,才算痛快!
幽冥魔君的身影徹底消散於天際,群修卻齊齊發出低沉冷笑,彷彿已看見他跪地斷首、血濺三尺的結局。
不好!
青袍青年忽地面色劇變,喉間爆喝如雷:“速退——!”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去。
其餘人尚在茫然,唯獨那幾十尊大能渾身一震,瞳孔驟縮——誰也沒想到,他們佈下殺局圍獵幽冥魔君,對方非但不搏命,反而先一步撕開缺口,反將他們拖入死局!
怎麼了?
莫非那幽冥魔君還藏了壓箱底的殺招?
這全都是幻象吧!
眾大能尚在驚疑不定之際,青袍青年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掠而出——他萬沒料到,幽冥魔君竟會在千鈞一髮之際抽身遁走。
就在其餘人猶自怔神的剎那,他已化作一道青影,撕裂長空,直撲遠處,誓要截住那道黑霧繚繞的身影,將幽冥魔君當場釘死。
可剛衝出百步開外,異變陡生!
一股摧山斷嶽的威壓轟然碾來,彷彿整片天地都為之塌陷。
嗯?!
怎會如此?!
這股威壓來得毫無徵兆,沉重得如同九重天穹砸落——莫非是雷劫臨頭?
當那股威壓掃過群峰,所有大能面色驟變,瞳孔猛縮,臉上寫滿震駭與茫然。
不對……這不是尋常天劫!
這是天罰之息!是法則親自降下的誅殺令!
青袍青年身形猛地僵住,面如金紙,額角汗珠噼啪滾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那威壓如億萬鈞巨錘壓在神魂之上,連呼吸都似被生生掐斷。
甚麼?天罰?!莫非幽冥魔君渡劫崩毀,反引來了天道清算?
有老怪失聲嘶吼,聲音都在發顫。
天罰!真是天罰!
青袍青年渾身一顫,脊背寒毛倒豎,眼底血絲密佈,盡是駭然。
甚麼?!
真……真是天罰?!
那可是連仙君都扛不住一擊的滅世之刑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無數道驚懼交加的目光,齊刷刷射向山谷深處——
只見谷口黑雲翻湧,紫電如龍,在雲層中瘋狂絞殺、聚攏,一道道粗逾山嶽的雷霆撕裂虛空,整片天幕都在哀鳴震顫,空間寸寸龜裂!
糟了!
青袍青年瞳孔驟縮如針,喉頭泛起腥甜——死亡的氣息已如墨汁浸染四野,沉甸甸壓得人五臟移位。他對幽冥魔君的忌憚,此刻已升至極點。
不能硬拼!
縱使我們聯手,也未必能撕開這天罰屏障!更別說那魔君手裡還攥著一件能吞日月的兇器——撤!立刻撤!
對!快走!
群修稍一遲疑,便紛紛厲喝催促。
想跑?休想!
一道冷如玄冰的聲音劈開風雷,緊接著,狂暴的能量浪潮轟然炸開,如怒海拍岸,席捲八方。
眾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天穹已徹底暗沉——
一道漆黑如墨的牢籠憑空凝成,將所有大能死死鎖在中央!
不好!我的靈力被封了!
糟!丹田如凍,經脈盡封!
這……這絕不可能!
該死!這是甚麼禁制?!
霎時間,一張張慘白麵孔上寫滿驚惶與錯愕。他們幾乎同時察覺——修為被削,神識被錮,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糟!我也被封死了!
不止靈力……連肉身都被釘住了!
為何連我也會被禁?這到底是甚麼手段?!
話音未落,所有人臉色鐵青,怒吼如雷:
怎麼可能?!
我們全被鎮住了!
不對勁!
望著自己紋絲不動的手指,眾大能神情徹底僵住,眼珠圓瞪,嘴唇翕動,卻只吐出幾個乾澀字眼——
是幽冥魔君!一定是他乾的!
他竟借天罰之勢設局,拿雷劫當刀來劈我們!這畜生!
一張張臉因暴怒而扭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誰也沒想到,這魔君竟能把天道之怒,煉成一柄捅向他們的淬毒匕首。
呵,這幽冥魔君,當真是狂得沒邊了!
他真以為手握天罰權柄,就能壓得住咱們?這方天地,向來是拳頭硬的說話——若不是仗著那柄逆世神兵,他早被咱們聯手撕成碎片!
不錯,幽冥魔君終究太嫩!憑他這點道行,也敢與我等叫板?純屬自取其辱!
別忘了,他不過剛踏進大乘境,在真正的大能面前,連根硬骨頭都算不上!
誰又知道,他這次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死地?
就算他僥倖活下來,又能如何?
剎那間,眾大能臉色驟然扭曲,眉宇擰成鐵疙瘩——他們體內那股被強行鎮壓的天罰之力,竟開始瘋狂反噬!
皮肉寸裂,血珠迸濺,一道道銀白雷紋自傷口裡鑽出,如活物般遊走、嘶鳴,彷彿下一息就要將他們徹底焚成灰燼。
哈哈哈!幽冥魔君,你今日必死無疑!
此番定要你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你屠我族中精銳,奪我聖器,這筆血債,你躲得過天,也躲不過我們!
眾人嘴角齊齊扯出一抹冷厲弧度,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恨意與戾氣。
在他們眼裡,堂堂一群大能,竟被一個後生逼到這步田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桀桀桀……想殺我?那就放馬過來!
幽冥魔君唇角一揚,浮起一抹森然笑意。那笑容不帶半分溫度,倒像毒蛇吐信前最後一瞬的微顫。眾大能瞳孔驟縮,脊背發麻,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們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人,絕非善類。一旦觸其逆鱗,他寧可燃盡神魂,也要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望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眾人心口發緊,指尖冰涼,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眼中忌憚之色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而幽冥魔君周身,狂暴的能量已沸騰至極點——空氣寸寸崩裂,虛空深處赫然浮現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正緩緩擴張、蔓延,彷彿整片天地都在他腳下呻吟、碎裂,只待一聲令下,便將所有人碾作齏粉。
天罰之力,果然霸道!若非幽冥魔君,誰還能引動這等毀天滅地的劫雷?這可是連古籍都稱其為“終焉之雷”的禁忌天劫!
見他竟能真正召來此等雷霆,眾大能心頭猛震,喉頭髮緊——
若他真能駕馭這等劫數,那他本身,便已是比天劫更危險的存在!
畢竟,這種雷霆,他們活了上千年,也只在傳說裡聽過。
哼,幽冥魔君,既然你執意逞強——那就先嚐嘗這一擊的滋味!
天罰之威,落!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幽冥魔君身上那股壓抑已久的雷霆之力轟然炸開!萬道銀光撕裂長空,化作漫天雷矛,裹挾著滅世之威,朝著眾大能當頭劈下!
糟了!這一波,怕是要折損大半!
望著那遮天蔽日、劈開蒼穹的恐怖雷光,眾大能心頭警鈴狂響,眼底忌憚翻湧如潮——
這雷霆,真能一擊抹殺他們!
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個連天道都敢撕咬的瘋子,眾人忌憚愈深,目光死死鎖住幽冥魔君,眼神裡全是驚疑與戒備。
可就在這驚懼深處,卻悄然燃起一簇猩紅火苗——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是孤注一擲的狠勁,更是被激怒後,近乎癲狂的殺意。
殺!
斬了他!
話音未落,那青衣大能猛然暴喝,渾身氣息如火山噴發,一拳砸出,拳風捲起千丈罡浪,悍然撞向漫天雷矛!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天地,刺目雷光狠狠劈在他身上,血霧與電光瞬間炸開!
轟隆——
刺耳的爆鳴撕裂長空,青衣大能胸前那件流光纏繞的防禦神甲,在接連撞上數道狂暴能量漣漪後,猛地凹陷、龜裂,表面靈紋寸寸崩斷,金絲銀線如枯枝般炸開。
眨眼之間,整副神甲轟然解體,化作億萬點碎光,裹著灼熱氣浪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他整個人也如斷線紙鳶般倒撞而出,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如硃砂潑墨,臉色霎時褪盡血色,蒼白似雪。那一記天罰之力,已在他五臟六腑間狠狠鑿下一記重錘。
“呵……”
幽冥魔君冷笑一聲,聲如寒鐵刮過冰面,“憑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也配圍剿本座?”
話音未落,他周身黑霧暴漲,魔息翻湧如潮,虛空驟然塌陷——一個幽邃無底的黑洞赫然成形,邊緣吞吐著暗紫色電弧,彷彿遠古巨口,無聲張開,連光線都逃不出它的啃噬。